《海妖》叶非尘

5、第五章 莫氏姐弟

　　且不说一边芸娘正在暗自神伤，另一边那个路见不平的“好汉”正被两个姑娘拖着，强行落坐。那个莫公子的脸都笑得有点僵硬了。

　　他虽一身道士打扮，却长得出挑的俊朗，简直可以用“标致”来形容了，即使是坐在花红柳绿之中，遍布周身都是淫奢风气，也能带出一种浪荡天涯的洒脱和少年的轻狂。

　　他现在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眯，似好笑又似无奈地用手扶了下额，便引来无数佳人注目。他的手骨节分明，有伤痕，不是城中公子小姐那般白嫩，但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老鸨已经没事人一样的坐在一旁招揽客人，她旁边还有一个姑娘给她扇扇子。那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与妆花了一脸的老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杏眼红唇，眼尾上挑，长得干干净净，很伶俐的样子。却露着肩穿了一条儒裙，又纯又欲。她的长睫毛将眼睛遮在阴影里，看了一眼对面，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一个客人进来了，看样子像是个执垮公子，他直接无视上前来的老鸨，眼睛就像长在那姑娘身上一样，色迷迷。他其实长得不算难看，但这一身的油腻气质却掩盖不住的臭气逼人。他一把将那姑娘拉进怀里，讲了个荤段子，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听了都要屏气凝神，然后往后脱口唾沫的段子，她姑娘却仿若未闻，绽开了一个艳丽的笑容。她的笑，带一种颓丧气质，勾人犯罪，像带刺的玫瑰，迷人又危险。

　　她轻抚那人的肩膀，那人直接径直出去了，仿佛手脑不受控制一般。她转过身又用手帕遮脸，笑容消失，只留下一个厌恶的表情。

　　“啧，没看上啊。”老鸨笑了一下，她不笑时其实没那么夸张，一笑便带出一股风尘气。

　　“你别笑了，再笑我就吐了，整的什么啊这是。”那姑娘道。

　　老鸨用扇子遮下脸，抛一个媚眼，故作夸张地晃了一下，痛苦到：“哎呀，我好像闪到腰了。快，嫣儿，扶我去歇会儿。”

　　莫嫣离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小心翼翼”“满脸担心”地将她扶了进去，刚坐下，便屁股好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说要去小解，又飞一样的跑出去了。

　　一出去便碰到芸娘，芸娘冲她笑了一下，“妹妹，”“叫姐，我十九了。”莫嫣离不看他，自顾自出去了，芸娘有些尴尬，她看这个少女年纪尚小，也不知道是否骗她，可能只是年少目中无人罢。

　　“她真十九了，要真可能比只比这个大，我十四岁刚来这儿时，她就长这样，现在我二十了，她也没变过。她可是这儿的红人呢，名气都快赶上花魁了，又和妈妈桑关系好，来的姑娘少不得送几个给她调教调教，你也得躲着点她。”说话的姊妹长相平平，可性格尚可。所以来这一天了，只有她愿意和芸娘搭话。

　　她们很快便熟识了。

　　对方叫小红，艺名叫红山茶，在这个地方艺伎卖艺不卖身，也有卖身的，无才的只能卖身。芸娘年纪大了，又是被买来的，昨晚已经把初夜卖给一个富商了，而小红才艺一般，在卖艺几年后也不得不走上了这条路。

　　自古笑贫不笑娼，在这里芸娘手里才真正有了点钱，也不必担心小混混的骚扰。

　　不给钱就想摸？打出去就是。池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芸娘不敢奢望，只是知足于当下的生活。

　　至于赎身的钱，她还差得远呢，不过她奇怪的是与众姊妹熟悉之后，发现把自己买回来花的钱比别人多了十倍不止，她们心自问于姊妹们比起来并不是什么人间绝色，实属纳闷。

　　莫公子倒是常来，他手里很有些钱。有时候不穿道袍，活脱脱就是个浪荡公子哥，他每次来必点芸娘，对她却只是说说话，很温和的样子，与他的长相甚至不太相符，就好像一只狐狸像狗一样摇尾巴，而把狡诘的微笑藏在伪装出的面具之后，甚至让她有点害怕。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莫嫣离了，她自芸娘来的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前几个月都不在。

　　一天，老鸨突然闯进来。上一个客人刚走，床上一片狼藉。把芸娘吓了一跳。老鸨冷笑了下：“去见你的情郎吧。”

　　她不明所以，慢慢了解到莫公子知道她的情况后，不知用什么方法联系上了人，是新进的进士，姓池，原来好像是叫秋什么，不过嫌小家子气，改了，因为莫公子是这里的贵客，老鸨给她放了一天假。简直是梦中的事情，芸娘还有点蒙。

　　当莫公子把她扶上马车时，别的姐妹都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明显她们们以为莫公子把芸娘买回去做小了。芸娘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儿没有放假一说，莫公子已经把它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