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长诗》闵骆

5、军训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于军训的记忆在多年后只剩下“热炸了”、“好无聊”之类的评价，但也有一些人在回忆起军训光景时会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比如李权孜同学——毕竟他光长个子不长体质，被特批坐在阴凉处看大家军训，他自然趁着这会儿功夫眼熟着各班的美女。

　　青春时期的女生基本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脸上尚未脱去婴儿肥，没有受过社会毒打的眼睛都是神采奕奕的，李权孜喜欢这样有神的眼睛，不同于他家中任何一位女性的眼神很轻易就能夺得他的好感。

　　自上次注意到许常后，李权孜也有意无意地稍微关注了一下这个女生，她个头不高，看着也不瘦弱，从裸露的肢体线条能看出很明显的锻炼痕迹，小麦色的脸上长着精致的五官，最勾人的是那双大眼睛，眼珠黑白分明，睫毛也是卷翘的，他知道这样的颜值只会越来越耐看。

　　国内的白幼瘦审美是该停一停了，李权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靠着树干躺着，结果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直到上午的军训结束不久，人潮纷纷散去后，他才在施万的注视之中醒来。

　　尽管大多数走读生选择回家吃饭，但到了饭点，食堂也早已人满为患，基本找不到座位，正巧许常和林瑾旁边的两个女生刚走，李权孜便拉着施万走到了她们跟前，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能坐这里吗？”

　　“可以的。”林瑾和许常头也没抬，只顾低头干饭。

　　“那就谢谢啦，许常同学。”施万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自己的军训包。

　　被点到名字的许常忍不住抬了头，恰好对上施万弯弯的眼睛，她嘴突然就咧开了，眼睛也不自觉弯起来，她声音清脆，“好巧呀，施万同学。”

　　“你就是许常之前和我说过的大神欸，居然见到真人了。”林瑾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施万，与许常所描述的区别不大，唯一令林瑾惊讶的地方在于这家伙似乎比许常描述的要好看上不止一点。

　　事实上，许常提到施万的次数很少，只是在她口中提过的男生太少了，令她提到时会发出羡慕的感慨的男生又基本没有，施万就是唯一的那一个，令许常惦记很久的并不是他教会了自己完成了那道复杂的习题，而是在许常交卷偶然路过施万座位时，看到了他整张卷子都是满的，要知道其他人的卷子包括自己的都留着太多的空白——大家都已经是同学之中相对优秀的了，因此从未想过在智商方面会被如此碾压，许常自然不得不记住了那位以满分成绩得到保送资格的人。

　　在做不出习题的许多时刻，她整个人都会回到那个看到施万卷子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所感知到的无法被努力填补的天赋碾压，令她手足无措，但或许也正是如此，她的释然比不甘来得更快。

　　作为数理化都能接近满分的女生，许多老师与家长都不吝啬对她的赞美之词，她太习惯于被认为是“聪明”、“有天赋”的，因此在多年的学习生涯里，她也依靠着这份聪明走着捷径，那些没有吃透的习题、没有明白的定理让她最终在综合性竞赛里吃尽苦头，她很突然地在那个瞬间里顿悟了她本无法顿悟的脚踏实地，当然，她的成绩方面并没有一个质变的飞跃，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变化，她再也不是踩在云朵里，而是有生之年头一遭踏踏实实地踩到了地上。

　　“她怎么提到施万的？说他是不近女色、只爱数学题的变态大神嘛？”李权孜突然插嘴。

　　“得，你又在外败坏我名声。”施万蹙眉，他可不太想给许常留下这样的印象，“走，请你吃饭，能不能堵一下你的嘴？”

　　李权孜伸出手朝着两人挥了挥，跟在施万后头去打饭。

　　“你别说才刚来你就对人家有意思了。”李权孜觉得这不符合施万的作风，古怪得太阳好像要从西边出来了。

　　“也没，但是可以认识一下。”施万随口应道，“其实之前还有一次机缘巧合我见到她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初三陪苏哲去参加田径比赛这件事不？”

　　“记得啊。”李权孜答道，并不知道这和许常有什么关系。

　　“苏哲那天比赛摔了，是旁边的男生伸出脚绊了他，但是动作很小，甚至摄像头都没有拍到。苏哲躲得很快，没受伤，但练了几年没有分数，肯定也憋屈，但我们没有证据。我去接苏哲的时候我们都想着算了，但那时有个女生找了裁判，说这次的比赛不该作数，并且给出了原因，与她同行的朋友甚至录到了证据，在她的据理力争下，苏哲在一周后又有了一次新的测试机会，而苏哲的成绩嘛～”施万笑了，“和你相反，光长个了，得亏是这个女生，他才通过体育生的成绩来到这个学校，也才因为后来突出的成绩被市队破格录取。”

　　“你别说这个女生是许常吧？”

　　“还就是她。”

　　“那苏哲知道他的恩人和我们一个学校吗？”李权孜又问。

　　“应该不吧？毕竟这家伙目前还在市队训练呢。”

　　“不过你咋想的啊？放着另外一所top学校不选，来这儿？”李权孜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毕竟这个原因就众说纷云。

　　“给了很多奖金，刚好家里缺钱。”施万略一沉吟，苦笑了一声，他眼神中的淡漠一闪而过，很快眉眼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润的神色。

　　“那，这顿还是我请你吧...”李权孜忽然有些不忍，摁住了施万付款的手。

　　“还没到这种程度啦。”施万拍拍李权孜的肩膀，又回以一个笑容，他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回应李权孜之前的问题，“所以许常，其实很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