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长诗》闵骆

4、婉清

　　很多年后，许常都可以想到高中入学第一天，踏着大步走进班级时，里头早已拥挤不堪，明明是刚入学，大家却像熟识了多年那般，侃侃而谈着。在这样的氛围里，自然没人注意到晚到的许常，于是她偷偷溜到了林瑾边上，坐下来。

　　阳光刺眼，像是要把每一片树叶都打碎，风不时吹过，眼见它们一片片摇曳。

　　正在许常对着窗户发呆时，有位女老师从门口闯了进来，高瘦的身材上顶着一头棕红色的短发，白皮肤，厚厚的眼睛下有一双慈祥又儒雅的眼睛，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眼角在不笑时也有些淡淡的细纹——许常还没有打量结束，就被老师温柔又有磁性的嗓音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她甚至没有仔细听清楚这位老师在讲什么，却本能地点了好几下头。

　　“我姓婉，单名一个清字，是你们接下来一个学年的语文老师，同时，我也担任班主任的职务，希望我们在未来的相处中可以比较愉快。”她一边说，一边从桌旁的粉笔盒里掏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婉清”两个字，又回头朝大家浅浅微笑了一下，“目前来看，这个班级的同学都来自各地，我没有办法知道你们擅长什么，但接下来的军训我需要大家可以与我一起负责许多事宜，同时在接下来的学年之中也需要大家参与进来——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就不竞选班级活动了，但我希望我们大家可以先一起玩个游戏。”

　　游戏的内容与规则都很简单，整个班级根据目前的座位分为四个小组，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可以采用打手势之类的方式去排出所有成员从大到小的生日，哪一组用时最短，哪一组就胜出。

　　许常抬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这一排的人，除了林瑾之外，只找到了一位眼熟的同学，在第一组胜利完成之后，很快便到了她所在的这组。对于游戏，她一直都有着强烈的胜负欲，因此发觉大家像是无头苍蝇面面相觑时，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在每个同学面前指手画脚之后很快便在脑海里列出了整个顺序，又立马把大家好好地拉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上，最终用时竟然不到两分钟。

　　结果出来之后，自然是她所在的那组成绩比较突出，而她也因其迅速的组织能力，吸引到了婉清的注意——事实上，婉清认得她，在来之前，婉清做了一点班上同学的功课，不但记住了大部分同学的名字，甚至能够准确地说出他们相对应的中考成绩，尽管她从未想过以过去的成绩去衡量他们的未来，但作为最初的参考也不是一个坏事。

　　在名单上的许常由于其保送身份，中考成绩那一栏自然是空的，但在其他这一栏中，特地备注的“年级第二”又显得格外显眼，这不就表明，除了实验班那些竞赛选手，许常就是未来培养的种子对象，而刚刚的游戏环节，也确实可以凸显出她的聪慧。

　　游戏结束后，婉清让大家毛遂自荐想成为的班委角色。

　　在入学之前，许常早已做好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打算，因此她并无任何当班委的心思，但时不时就有人回头看她，炙热的眼神看得许常恨不得找块地把自己活埋了，最终，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许常，在我的记忆中，我很少担任班级的重要角色，要说我的优势，或许是学习成绩还算可以——刚刚在台上我注意到大家都在竞选班长、学习委员这样的角色，那我就负责大家都没有提到的团支书吧，入团已经三年，也参与过许多团委组织的活动，我想我可以胜任，希望大家都可以多多投票给我。”她最初上台时有些怯场，但提到自己学习成绩还可以时好像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说着说着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下台前她朝着台下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正巧被从门口无意中路过的施万捕捉到。

　　“哇，这个班的老师好好看啊！那个女同学也长得还不错。”和施万走在一起的是他的初中同学，一起在竞赛选拔中脱颖而出，男生个头比施万略高，一八五的个头在女生堆里显得鹤立鸡群。

　　“李权孜同学，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评价人女生的毛病啊？”施万无语。

　　“和你这种不近女色的和尚没有话说。”李权孜撇嘴，施万这家伙不近女色可是在初中出了名的，据传闻，他初中三年不仅拒绝了自己初中班花的表白，还拒绝了学姐学妹递过来的情书，此后，哪怕有女生对他产生兴趣，也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也没有，刚刚那个女生我觉得就不错。”施万抿了抿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那般，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自然被李权孜捕捉到了。

　　“有情况？”

　　他必然等不到施万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