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he Eighth Green 我与你宣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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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罗赛并没有难过太久，她坐在桅杆上的瞭望台，小口小口喝着山治刚泡好的巧克力奶茶，船只靠岸时，奶茶恰好告罄，她便掸掸披肩，从台上一跃而下。
在娜美和薇薇处经历双重打击的山治看见奥菲罗赛还穿着原本的衣服，立刻呈面条状向她蠕动而来。
“奥菲小姐~~~”
“奥菲，你不换件衣服吗？在沙漠露出皮肤会被灼伤的。”
奥菲罗赛用木杯痛击山治的头，显然她已经对这些变态发言有了抗体。
“没关系，我是宝石人，而且现在的气温很舒服啊？”
早就热得冒汗的娜美：……
水下忽然有奇怪的元素波动一闪而过，奥菲罗赛探出头去，忽而看见一群背着乌龟壳的小生物跳上岸。
好丑的乌龟，我一点也不喜欢。
“太可爱了宝宝，让我亲亲——”
完全不知道自己把心里想的话和嘴上说的话搞反的奥菲罗赛冲进了功夫海牛群。
旁边的乌索普已经被打得满头包，薇薇急忙开口：“奥菲，小心！这是功夫海牛，它们的体术很……”强。
薇薇沉默看着奥菲罗赛笑眯眯地一拳一只功夫海牛，然后把晕倒的小动物抱紧怀里猛吸，与另一侧战场的路飞如出一辙，血缘含量百分百。
“打倒也不行，功夫海牛的规则是被打倒就要拜对方为师！”
“啊~战斗中的奥菲小姐也好迷人啊~”
原本躺在地上的海牛们纷纷跳起来，围着路飞和奥菲罗赛，眼睛里闪着名为崇拜的光。一只小海牛扯了扯奥菲罗赛的衣角，发出“呀呀！”的声音，如同利箭正中她的心脏。
爱德华·D·奥菲罗赛，成为老师了！
忽而萌生出（多余的）责任感的奥菲罗赛热血沸腾！
“好！弟子们，集合！”“呀！”
她看着面前排成整整齐齐方阵的功夫海牛，一挥手，它们的爪爪上便多出一把宝石小刀。
“来，首先，提刀！”“呀！”
她从手袋中取出了自己的爱刀，摆出起手式，海牛们发出可爱的叫声，刻苦地跟随老师的动作开始锻炼。
“挥！”“呀~！”
功夫海牛弟子们效仿着她的动作齐刷刷地挥刀，那厢路飞老师也不甘示弱，连教几技拳法，一边把路家拳打的虎虎生风，一边将奥家刀挥得气势汹汹！
分成两个方阵的功夫海牛势均力敌，眼看就是一场恶战，只见得人群之中忽然窜出道凶恶的橘色身影，恶狠狠照着敬业的路、奥两位老师头上咣咣就是两拳！
“够了，我们还要去犹巴啊！”
路飞翻身跳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指挥着海牛们，
“那么，大家朝着犹巴进发！”“呀！”
“不可能啦，海牛怎么能穿过沙漠呢！”
闻言，功夫海牛们瞬间泪眼朦胧，奥菲罗赛跪坐在沙地上，搂着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海牛群，眼尾挂着晶莹的泪滴：
“没关系，老师一定会保护大家的，仁慈的海神大人啊，请把这片沙漠变成弟子们也可以通行的海洋……”
“不能变啊！！！”
在乔巴的交涉下，海牛们终于放弃了跟随两位老师前往犹巴的想法。
“弟子，也是要有毕业的那天的！”
奥老师和路老师回头望着送行的弟子们，不禁抱头痛哭。
“奇怪……”
奥菲罗赛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空气中弥散的古铜色元素，停留在此地的“繁荣”元素数量丰富，但并不凝实。城市毁灭的前兆往往是“繁荣”的流失，但以现存的数目来看，这里的繁荣已足够支撑起聚落的平稳运营。
“没有根基的繁荣……薇薇，这里是被天灾毁掉的城市吗？”
她的视线在断壁残恒与旧日辉煌间辗转，不悦感渐渐升腾。
“这里是爱尔马鲁，曾经被称为绿之城……但由于三年不曾降雨，这座城市因干旱而毁灭。”
不对。
奥菲罗赛并不觉得薇薇会对她撒谎，但以她对“繁荣”元素的了解，倘使某一地区会遭遇三年不曾降雨的自然灾害，远比人类更敏锐的繁荣会先一步撤离。
“——是呼风唤雨之粉。”
她忽而想起了某些被自己缴获的赃物，残缺拼图的最后一角落定，围绕在阿拉巴斯坦的阴谋刹那间浮上水面。
实在是很好的计谋，对于沙漠国家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降水更重要，幕后推手牢牢抓住这一核心，铺下棋局的第一步便足够将军。
奥菲罗赛真的很敏锐，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薇薇难以抑制内心泛滥的苦意，轻轻回答：“你说得没错，在全国遭遇三年大旱灾的时候，只有一个地方降下了比从前更多的雨。”
“王都，随后，市民们还‘凑巧’发现国王在收集夺雨粉，或者说跳舞粉。”
“……是啊，一辆运送着跳舞粉的货车意外倒塌，负责送货的人称这批货物要运往阿拉巴斯坦国王，也就是我父亲手上。同时，宫殿被发现送来了大量跳舞粉。”
守备太疏忽了，如果沙·克洛克达尔要的不是掌控这个国家，而是这个国家毁灭，你们早就死了。奥菲罗赛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薇薇的精神状况自踏上阿拉巴斯坦土地后就高度紧张，已经不适合听这种现实到残忍的话了。
“跳舞粉是什么？”路飞问。
“就是我从那个大叔那里拿来的绿色粉末……娜美，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作为精研气象的航海士，娜美当然很清楚，便为其他人解释起来。待她说完，奥菲罗赛补充道：“跳舞粉在魔法师群体中被称为夺雨粉，它的封禁也有魔法师的手笔……为了强迫世界政府能对夺雨粉实行最高限度的封禁，有三位魔法师将夺雨粉伪装成魔法产物，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与魔法师相关的一切都是禁忌，世界政府自然将这件事掩盖了下来。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跳舞粉是能够引发战争的东西，这已经足够危险了吧？”
“……还不够，对于魔法师来说，只是封禁还不够。夺雨粉是人类对于神明的亵渎，其原型的祈雨粉，是通过献上对雨神的祈祷、诉说人类对于水的需求，进而祈求恩赐的粉末，是只有获得赐福的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道具。用气象学的知识来解读，大概是生成更多的水蒸气，凝聚为雨云，从而产生降雨。”
“现在的跳舞粉则是只要用火点燃就能起效的物品，听起来很方便吧？但其原理是诅咒，通过诅咒相邻的土地，夺走原本均匀施加在所有土地上的雨神神恩，也就是降水，从而使自己所在的土地获得更多降水。这破坏了大地的平衡，雨神冕上因此而重伤。”
“只要身为蒙受神恩的魔法师，就断不能容许这种可憎的东西存在于世。”
魔法与科学是并蒂相生的两枝不同的花，娜美在听完这些话后，忽而稍稍理解了为什么世界政府会选择灭绝魔法师——他们眼中的事物有着本质差别，就像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不自信的人，傲慢的人，狭隘的人，无法容忍不同的人，自然会选择抹杀这些可怕的异类。
“奥菲，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被天灾毁灭的城市？”薇薇问。
“唉……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就理解成气息吧，毁灭的城市会散发毁灭的气息，繁荣的城市会散发繁荣的气息，这里是散发繁荣气息的城市遗迹，大概是这样。不过多亏了你的解说，我知道了一件事，这里不是毁灭于骤降天灾的城市，而是被人类杀死的城市。”
这句话令薇薇攥紧了胸前的衣物，她声音颤抖地说：
“没错……这里在前不久还是充满绿色和活力的城市，即使没有降雨，人们也可以通过运河取水，但就连那条运河也被人暗中破坏了。跳舞粉事件后，人们对国王更加不信任，最终爆发了战争，疲累的人们舍弃了这座城市，去寻找新的绿洲。”
残忍的棋手往往能列出最精妙的算式，环环相扣的阴谋将对手推向死局，守护往往比破坏更艰难，无根无凭的鳄鱼轻易撕碎沙漠中盛开的花。如果奥菲罗赛的心也能被恶魔果实宝石化，她大概会为这场戏剧奉上喝彩。
野风奔腾，掠过裂壁的罅隙，震颤出空鸣，宛如城市的悲泣。
奥菲罗赛俯下身，手指扫过墙边杂草上的尘土，如同拭去城市鬓边的血迹。
“好，我答应你。”她突兀开口。
不知耸立多久的骨骸便在风沙中坍塌。
她拍拍皮包上兔子玩偶的头，艾斯轻佻吹了个口哨：“我们的大魔法师要发威咯。”
“还有空废话，那你去帮艾菲的忙吧。”
三棱晶在烈日下迸出利芒，沉入沙中，连缀成当代最高规格的屏蔽法阵，清煌如月。浪叠刀身于光影中扭曲成六十英寸长的深紫色法杖，周身缠绕着玫瑰花藤，塔形杖端四壁镂空，宝石间有火与冰的辉光交缠。
秘银叮铃。
在砂海的干涸死寂间，狂风于结界内翻卷，天秤虚影在奥菲罗赛背后浮现，她眸中金光粼粼，魔力一瞬荡平缠绕于土地上所有的怨憎，亡灵悲号，杖尖深埋入黄沙，只闻听切切低语。
“说吧，阿拉巴斯坦的公主，告诉大家你的愿望。”
薇薇跪在地上，身旁是无数死者伸出的手臂，干瘦、枯黄，如同颓萎的爱尔马鲁，她的泪水滴落大地，比起恐惧，更加能吞没她的是不甘。
这是她深爱的国民，这是原本顽强扎根于沙漠中的花。
“这个沙漠上所有人都在与自然斗争，坚强地生存在这里。然而，却有人要践踏这份努力，克洛克达尔，他难道有做这种事情的权力吗！我想要……我想要挣扎生存下去的人们，得到与那份努力相称的生活！”
“我答应你。”奥菲罗赛再次说道。
刹那间魔力翻卷成漩涡，她衣袂翻飞猎猎作响，锁链嘶鸣，天秤于她身前倾斜，她的身影在沙暴中岿然不动，灵魂虔诚叩首，不经意间窥见一眼那灵光都算是怠慢了神灵。
“『长眠于此地的幽魂，吾已聆听卿之恸哭。』”
“『吾于此以‘子夜’之声叩响金车，于忒弥斯女神与赫卡忒女神之像下指认冥府之河以为誓，必将公正与清晏归还，告慰此地亡魂！』”
她伸手，强硬将有失公允的天秤拨还，光点溃散，于她脚下流转成震颤大地的法阵纹路，定格为囊括爱尔马鲁全境的光瑗。
一粒雪轻轻落下。
高温使得雪片顷刻融化，阴湿了土地，恰似一滴泪，平息这片沙海上一切怨怼与动乱。
奥菲罗赛垂眸，似带怜悯地望向大地上的游灵，声音无喜无悲。
“『祂说，请往来生。』”
悲魂便化作袅袅青烟，顺着冥府的河水，漂泊去下一处漂泊。
一切绮丽的、悲哀的、绚丽的、苍凉的风景都随着三棱晶的崩裂，成为热砂之下一捧雪，瞬息间消融至飞灰。
直到这时，爱尔马尔凄冷的啼哭才将将止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The Eighth Gr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