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伍月初

6、少年黄色的七号球衣

　　说时迟，那时快，高一结束。

　　二零一九年十月的夏天，炎热似火，台风天不断，燕子无处落脚。

　　外边狂风呼啸，坐在五楼高二教室的罗绮刚默写完英语单词，雨水和梧桐树被吹得紧紧贴在窗边，台风不知疲倦地卷走万物。
　　高一分完班的他们慢慢熟悉，高二分完班且分完科的他们迎来一个新集体。
　　罗绮和盛昕言他们几个分在文科实验班，其他班、朋友，1、3班偏多，多少有些不舍。

　　小草野蛮生长，艳阳高照，此时迎来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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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昕言拿着早餐袋跟饭票递给罗绮:“帮我打一下早餐，我要扫环境区。”

　　“靠，快迟到了。”

　　“放我床上。”罗绮刷着牙，含糊不清。

　　她弄完赶紧出去，生怕抢不到盛昕言喜欢的糯米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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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堂，比过山车轨道还长的队伍，呈在罗绮眼前，真醉了～

　　她毅然选择去打粥，罗绮一只手拿粥，一只手拿早餐回教学楼。路上学弟学妹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看什么嘛！

　　她来到座位上放好早餐，觉得今天的瘦肉皮蛋粥好好喝，配豆沙包绝了。

　　细嚼慢咽，她一瞥看见桌旁瓶子的水快没了！看了眼时间还早。

　　盛昕言的早餐放在她桌子上，顺便也帮她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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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教学楼的走廊。

　　罗绮遇见他迎面走来，他跟李亮打闹着，少年的影子斜在走廊的墙边。

　　她与他擦肩而过，墙上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嘶～多久没见着了，局促不安，东边升起的太阳扫在她脸上，刺眼的光线。

　　罗绮来到饮水机处打水，整理了一下情绪——刚刚……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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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期回到班，放好早餐:“李亮，我的水没了，一起去打水啊！。”

　　李亮对着门口像交警一样:“go、go、go，一天之晨在于打水、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水喝。”

　　骆期:“……”

　　罗绮第一瓶打完，再帮盛昕言也打。

　　骆期把水瓶放至出水口，这里因为他们俩的到来吵闹了些。

　　骆期突然开口:“罗绮，你上次拿来看的战争书好看吗？”

　　“还好啦，我看了一半，发现这书不和我胃口，我晚点还你。”罗绮出乎意料，他会主动跟他搭话。

　　“走了。”

　　骆期的水还没有打满就喝了口。

　　“嗯！拜拜。”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清澈的回应。

　　李亮回头看了一下罗绮，“你们认识？”

　　“没分班时，是我们的副班，能不认识？”骆期淡淡道。

　　“行啊，快说你有什么认识的同级美女介绍给我。”他突然激动。

　　骆期打了李亮肩膀:“李亮你做个人好吗？不怕伤你小学妹们的心？”

　　李亮思索道:“小学妹的年代我跟不上，同级的没有代沟。”

　　殊不知罗绮用余光看了几次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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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佳音看着黑板，“嘿！今天有体育课。”

　　第二节数学科下课，要不是第三节是体育课，罗绮得趴课桌上睡着，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枯燥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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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班上的人更精神，青春朝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下到操场，盛夏的阳光洒在跑道上，少年的衣衫吹拂，罗绮扎着高马尾，发丝散发着光芒，
　　对老师来说，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

　　体育老师姓马，老练沉着，之前在市一中当排球教练，后被调下来任职体育老师，教的排球队不是年级数一数二就是市里数一数二。跟同学们处的很来，大家伙刚开始都挺喜欢这个刚调来的老师，但后边因为他老是体测、测仰卧起坐、测各种各样就不可爱了。

　　他的指尖拿起挂脖哨子，哔哔——“做好准备运动，就围着操场跑两圈！”

　　又是跑步……

　　盛昕言出了很多汗，大口呼气:“罗绮，我觉得肺快炸了。”

　　罗绮跟没事人一样在那喝水:“站一会就好啦，我扶你。”

　　盛昕言有被感动到:“我可以认你做爸爸吗？”

　　“你再乱说我就撒手了……”罗绮淡淡的嗓音回复。

　　“像你这样子的，校运会最宝贝了。”盛昕言坐在台阶下用手扇风，跟村口的三姑六婆有些相像，罗绮站在树荫下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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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委拉大嗓音道:“安静一下！”

　　一阵风袭来，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落在罗绮鞋子前，她低头看着叶脉。

　　体委继续道:“这个星期四，咋们跟一班有场篮球比赛，感兴趣的男生可以来我这报名。”

　　“女生可以报名吗？”就好像在问有酒精的护肤品敏感肌可以用吗的意思。
　　体育委员:“女生应该不可以。”

　　盛昕言还在台阶处坐着乘凉，罗绮在她旁边坐下:“你说一班会有谁报名呢？”

　　盛昕言:“我不知道，你觉得谁班的胜算大一点？”
　　不用猜疑，肯定是我们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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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罗绮被盛昕言拖着去小卖部买水。

　　罗绮用手遮太阳:“我要喝茶派，柠檬红茶味的我最喜欢！！”

　　盛昕言买了瓶蜂蜜柚子，甜甜的，回教学的路上，热烈的光线打在脸上，罗绮后悔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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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响起。

　　容景林拿着篮球奔出门外:“快点李亮！要占位置。”

　　罗绮瞧见骆期从厕所出来。

　　他戴着运动护腕，穿着篮球裤，眉眼轮廓流畅，不笑的时候，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走廊透亮的窗户，闪闪的光斑映在少女脸上，骆期感受到了罗绮的视线，他边擦手边给他颔首。

　　罗绮措不及防，笑着给他挥了挥手，罗绮笑时酒窝若隐若现，桃花眼因为微笑浮现出月牙样，朝阳拢着罗绮的背影，温暖的黄色打在罗绮头顶。

　　他走过来问:“你们刚上完体育课吗？”

　　她喝了口茶派:“是的，在等盛昕言。”
　　“听说新调了一位体育老师，他好不好说话呀？”
　　“我个人认为还挺好说话的，很和蔼、很有实力”很有实力这个是罗绮在公告栏那看见的老师带队佳绩，都是拔得头筹。

　　“快去吧，准备上课了，一会迟到就不好。”

　　“拜拜，”他礼貌道别。

　　随后，见他几步跨下楼梯。

　　铃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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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昕言出来看见罗绮脸上的红晕:“天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罗绮不好意思的捂了一下脸:“估计是晒的。”呃，……又觉得这个谎言离谱，支支吾吾道:“敏感肌……对！因为我是敏感肌。”

　　盛昕言眼睛打转，你有事，罗绮，你有情况！

　　“罗绮是情窦初开咯，不把我这个好朋友放在眼里。”

　　罗绮拉着昕言的手走回班的路上:“以后告诉你，为什么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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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课一结束，老师也走出课室后，大家都不疾不徐的去吃饭。

　　罗绮也马上精神:“盛昕言，走，快走，我快饿扁了。”

　　“现在去还要排好久的队呢。”罗绮不听拉着就走。

　　食堂打饭区，人潮汹涌——

　　她后悔了，安安分分的排队，后面突然吵闹
　　“我觉得我的速写比素描好看多了。”李嘉盛在找自己的缺点。

　　旁边男生钱柯哭丧道:“我不会色彩！”

　　罗绮回了个头——

　　李嘉盛:“嘿！罗绮，你也这么早来打饭，这条队有鸡块，我们幸运极了。”

　　“我也觉得。”罗绮看他，“你们可以穿便服呀？”

　　“那倒没有，我只是装逼，我的外套还在教室里头呢！”李嘉盛小声说。

　　罗绮就知道，他那会在班里傅幸川称他为“逼王盛”肯定是有道理的。

　　他好像变得安静了许多，军绿色短袖衬托得他的胸膛更厚实。

　　“你下学期好像就要集训了。”罗绮跟上前面的队伍，因为老是有人借这个小缝隙横过去另一条道。

　　李嘉盛腿没站直，跟罗绮一样高:“是呀，要去s市，起码高考左右才回来。”

　　骆期也刚好想横过这条道路，就见罗绮往前挪了，熙攘的人群，她碰巧回眸:“你也要过去那条道？”

　　“啊，可以吗？”骆期见她已经把缝隙挪完了。他也没想着一定要再这里过，只是图个方便，这条队因为有炸鸡腿，所以对伍都排拐弯了。

　　罗绮说着就挪开身子，站在过道左边让他过去，他近距离经过罗绮眼前，他比罗绮想象中的还要高，罗绮偷偷目测，自己的身高才到骆期手臂，她看见骆期背着手过以免碰到别人的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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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四，一二班的全体学生聚在篮球场。

　　傍晚四五点，篮球场，罗绮坐在石凳上，看着球场上的骆期，少年的背影随着浅川的夏风映入眼帘。

　　男生有力的拍打着篮球，篮球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少年喝彩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球场。

　　盛昕言指着一个卷毛的男生，皮肤很黑，又高又长的腿。

　　“你看，这个男生打的不错，啊啊啊！他要上篮了。”一个学妹激动喊话。

　　李亮运球，身子灵敏绕过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球进，一班的女生鼓掌。

　　罗绮眼眸微抬，回头告诉盛昕言:“他叫李亮，现在是骆期的好朋友，上次我帮你打水，他介绍了一下，你那会不在，去扫环境区了。”

　　定睛一看，李亮在半空中与盛昕言对视。

　　她有点害羞的别过头，看自己班的比赛心想——“别班的就是好看。”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高一的也来凑热闹，罗绮觉得骆期看来是保不住了，这么多学妹过来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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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赛暂停。

　　休息区，李亮喝水的同时视线四处乱瞟，清清嗓门:“骆期，我觉得你之前班的副班隔壁那个女生好看。”

　　罗绮正在寻找他的身影，看见骆期穿着7号黄色的球服，似阳光一样耀眼，鼻挺、眼翘、嘴角微扬，似乎再讨论什么。

　　球赛对于男生们来说是友谊赛、一班跟二班的男生没打多久就在称兄道弟。

　　球赛又开始，他们在球场上互相配合，朝气蓬勃，青春的气息。

　　李亮接到骆期传来的球，迅速朝篮板方向反攻，体委防守，李亮赶紧传给队友骆期，注意力转移到右边，骆期上来就是扣篮。

　　一扣，全场激动，传来欢呼声，一班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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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赛结束。

　　日落下沉，橘红的光洒过一片片人海，骆期的头发似乎被光染成金色。他单手挎着篮球还回体育器材室，单手轻而易举地拧开矿泉水瓶，他停下来咕咚、咕咚的喝水，少年的影子被夕阳余晖拉长，孤零零的铺在球场上。

　　回宿舍路上，李亮拍着篮球，吸引了许多学妹目光。

　　“别拍了，吵。”骆期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也不想成为焦点，刚运动完的骆期眼神犀利，深不可测。

　　“那不就是扣篮的那个学长吗？好帅啊-啊啊-”她们小声议论着:“别捏我……旁边那个也帅。”

　　李亮拍篮球的兴致都没了:“？”

　　他知道骆期这人高瘦，在宿舍还锻炼身材，现在穿衣有型，脱衣有腹肌，瘦但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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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期像没骨头似的往床上一倒。

　　李亮在他对铺吹风扇，他踢了一下骆期悬在床下的脚:“起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骆期动了下脚，示意他讲。

　　李亮身子后倾，双手撑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道:“我好像看上你们以前班的副班的隔壁那女的了。”

　　骆期坐了起来，他在理清这句话的意思，以前班？副班罗绮？隔壁那女的？莫非是盛昕言？

　　撇嘴道:“那追啊！”

　　李亮大约吹的凉快，没汗了，往洗澡房方向走去，“靠，人家要有男朋友了呢！我挖人墙角，岂不是成千古罪人。”

　　拿了毛巾又道:“你不是认识那个副班吗？帮我探一下风。”

　　“她有名字，叫罗绮。”他侧过头跟他讲她的名字。

　　李亮把毛巾挂脖子上，托着人字拖走来骆期身边，蹲下，“哎哟，帮一下我嘛，我都孤寡十七年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

　　骆期扫了扫额前头发“我想喝水。”

　　“给你拿来是不是就肯帮忙？”李亮起身拿水，一抛，骆期接起，打开瓶盖，喝的急。

　　水滑出来，流过下巴，顺着脖颈来到衣服上，骆期掀起衣服擦了擦。

　　李亮:“你这辈子没喝过水还是咋的？”

　　李亮注意到了他的腹肌，“卧槽，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练的腹肌？还四块！”

　　骆期眸光暗了暗，“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正沉迷骆期美色，回神道:“等你有喜欢的女生，我也帮你，帮你出点子，凑合你俩，行吧。”

　　“成交！”

　　骆期淡淡道“快去洗澡吧，你好臭啊！”

　　李亮一听，鼻子去闻咯吱窝，“我他妈都没嫌弃你臭。”

　　又猥琐的笑:“话说，我能摸一下你腹肌吗？”

　　骆期痞笑，警示他:“你试试，我让你逝世。”

　　“切，小气。”李亮摆摆手，起身去洗澡。

　　冲凉房内，

　　“要是她有男朋友怎么办？哎呀，好不甘。”李亮洗着头，水洒到墙上，他烦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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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熄灯前，503宿舍尤为吵闹。

　　陈凯歌犯花痴，双手捧着脸，“你们今天有看见骆期吗？黄色衣服那个，他扣篮的样子，帅到我心巴上了。”

　　罗绮站在宿舍过道穿着夏日芥末绿套装睡衣，打开小风扇吹着。

　　长媛意味深长道:“陈凯歌，你是不是喜欢骆期？”

　　“不可能，我告诉你们他很直男的。”她偏头笑道，陈凯歌拿起床上的面霜抹脸上。

　　盛昕言敷着面膜:“一班有个看着也挺帅的，1米86左右、皮肤黑黑、寸头的那个。”

　　罗绮吹着小风扇发呆……

　　忽然，长媛说起一档子事:“诶、之前罗绮不是说过，有喜欢的人在一班吗？”

　　盛昕言注意到罗绮脸上的异样，罗绮眸光投向长媛:“没有啦，不是。”

　　盛昕言拍了下罗绮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有情况，是不是骆期？”

　　陈凯歌也回忆到，蹙眉问:“我知道了。就是骆期，你说过名字里有L，还穿过高帮vans。”

　　长媛格外正经的语调道:“他跟我一样是沂阳的，平常拼车回沂阳，你要喜欢，我撮合你俩啊。”

　　罗绮关掉风扇，无奈道:“爱情是双向奔赴才有意义，时候不早了，各回各床，各做各的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