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伍月初

5、虎尾草

　　一月，期末考。

　　临城的阳光被乌云挡住，停在数学卷上的手似乎被冻住，罗绮看着这些以前都不会的题目，熟练地写下答案，这是取长补短吗？已经在期待成绩出来会是多少分。

　　数学考完，大家都挤在学霸的位置对答案，有的选择复习下一科，对答案又有什么用？木已成舟，把精力和最好的状态留给下一科也是不错的选择。

　　盛昕言选择题错了好几道题，在那抓狂闷闷不乐地看着卷子。

　　选择题5分一题，比填空题还高分，谁想丢掉啊。甚至有一些同学选择题没有一道选对。

　　比如，胡玥乔，她就没有一道对的，除了多选题，胡玥乔已经无所谓了，今年期末考的数学题型得要学会灵活运用公式，没有像之前那么死板。

　　罗绮说:“都说别对答案，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盛昕言觉得好笑，拿起语文书在手上转悠:“我错了，以后一定要考完试再对答案。”

　　以老师说的为标准，学霸也会有算错的题。
　　咚、咚、咚——考试钟声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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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结束，罗绮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由此可知。

　　数学真费脑学霸不屑交流答案，骆期把卷子整理好，放在抽屉一角，背起书包同容景林步伐一致走出教室，容景林戴着黑色护腕，身子高但很瘦，刘佳音有轻微近视，她之前还说容景林瘦的像电线杆。

　　容景林属于典型的运动男高，他那护腕擦了下额头:“这不是李亮那货色吗？”

　　骆期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认识我吗？”

　　“不认识。”他眯着眼看远处的李亮，“没关系，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他这人还蛮有趣的。”

　　李亮此时此刻拿着水壶在打水，走廊里，他看见容景林那狗东西在横眉剑眼地看他。

　　看什么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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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景林回到宿舍，准备洗澡，男寝澡堂的窗户被上一届学生打架错手扔烂，冷风从破洞处吹进来，使容景林不由得打个寒颤，他算还好的了，其他男生冷得鬼哭狼嚎，特别是冬天几度的时候，所以宿管阿姨听着很后怕。

　　骆期看不下去，嘲讽他:“冷你会不多穿点？”

　　“哥们要风度，不要温度。”一脸懂得都懂的神态，还冲着骆期wink。

　　你管我。

　　容景林穿着衣服，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管管罗绮穿多穿少，管我一个爷们。”

　　“滚。”骆期正儿八经的说。

　　完全不是一个事也能扯来说，净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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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按照规章制度要在学校呆完最后一个星期。

　　昨天晚自习卫生委员安排按两组扫两天，刚好一星期扫到放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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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起床三组和四组一起扫环境区，罗绮睡眼惺忪。

　　起的早，月亮都还没完全躲进云层。

　　看见校道，她又想到当时芒果砸人，骆期拉他到路中间的画面，此时芒果树已经过了挂果期，光秃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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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区，没人，罗绮来拿扫把发现骆期，他在？

　　走近，发现骆期正专注地喂猫，有一只橘猫待在他身边吃东西，很信任骆期的样子，任骆期抚摸。

　　罗绮拿着扫把蹲在他旁边，胖橘也没走，罗绮看着他喂猫咪吃火腿肠:“它吃的真香。”

　　骆期摸着胖橘洁净的黄毛，“是呀！它不挑食。”他把剩余的火腿肠喂完，“都考完试，你怎么也这么早起？”

　　罗绮摸着脖子抱怨:“睡不着。”

　　说着她去摸橘猫的下巴，橘猫很顺从地贴罗绮的手指。

　　骆期本想说小心猫抓你，让他诧异的是猫居然让她摸。

　　晨光娓娓道来，带着清新的鸡蛋花味，朝阳照在他俩身上，橘猫与他们为舞，影子印在地面，像一座山，太阳慢慢升起，两人如利刃出鞘，影子渐渐被拉长，寒冷的风从身边抚过。

　　扫环境区的人大多都到齐。

　　“小飞棍来咯～”容景林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来了。

　　他奔着橘猫而来，猫咪一惊，嗖的——钻进杂物房。

　　容景林脸都黑了，这猫真不识抬举，他还特地带了瘦肉包。

　　骆期扫着环境区，他们俩隔着一棵梧桐树，梧桐叶落的也差不多，罗绮在树下偷瞄那抹身影，逆光的他就好像一盏明灯，引人向光明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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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放假。

　　叮— —手机屏幕亮起。

　　罗绮的姐姐罗茜发来信息，他们两个的性格截然相反，罗茜性格开朗大方，自信，俱备社交牛逼症，罗绮性格内向些，还不怎么爱说话。

　　罗绮看见信息，好像好久没有和她说话，顺便打了个电话给罗茜。

　　电话响了会，那边便传来电视声。

　　罗茜:“放假了？”她吃着苹果，悠闲自在地翘着脚，“需不需要我让爸爸去接你？”

　　她看着自己不多不少的行李，拖着行李箱去公交站:“不用了。”

　　天气寒冷，她呼气取暖，手脚冰凉的。

　　又犹豫了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下学期我们就要文理分班了，我想选择历生政。”

　　电话那边本来很吵咋，估计罗茜出去了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在行哪些科就报，我只能给你建议，别的帮不了你。”

　　“那我到时候报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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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绮回到家就收拾行李，罗绮的父亲站在她房间门外，笑盈盈地，鱼尾纹都笑出来了。

　　“我说，闺女放假啦？有空的话能不能付出寒假半个月时间去帮舅舅看看店呀？”

　　“他平时也帮我们挺多。”

　　罗绮不知详情，几乎没听说过舅舅帮过他们什么，罗绮父亲也很少提，他都这么说了，肯定得帮。

　　罗绮思索了会说:“什么时候去？”

　　“星期天。”罗绮父亲说完后就去给舅舅打电话。

　　走廊边传来的都是长辈的客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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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下午，罗绮到舅舅的烤肉串店帮忙。

　　烤肉串的味道香气四溢，油烟把舅舅的脸都遮住。

　　舅舅穿着印有店面logo的围裙，把羊肉都穿进竹签子里后，双手在围裙里抹了抹，笑逐颜开地从门帘后大步走来:“嘿哟，罗绮呀！好久没有见。”，手还祥和地摸着罗绮头发:“你看个子都快赶上我咯，吃饭了吗？”

　　罗绮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尴尬:“吃了，吃了。”

　　舅舅:“你坐在这就行，有人来点单你就帮我记一下。”

　　说完又急匆匆回厨房忙活，整个店加上罗绮就两个人忙活。

　　罗绮环顾着四周，里面的装饰是左右两边方桌在一排贴着墙角，墙上就是烤串的价格，有贵的、有便宜些的。

　　有三个人一起进来，因他们的到来，店面开始热闹起来，罗绮拿着小本子过去招呼，“你们需要点什么？”她正准备记下男生说的烤串名称。

　　像冬天的暖阳似的一道声音传来:“罗绮？”
　　她愣了几秒，居然这都能被认出，旁边的容景林搓起手掌:“副班，这店有什么烤串推荐吗？”

　　她眼睛瞟向墙上的菜单，斟酌着说“店里的烤羊肉串不错。”

　　骆期他们很爽快地点好菜。

　　一天里人流量爆棚的时间到了，忙东忙西时，两个刚下班的男人坐下就喊罗绮添位置，一个男的理着飞机头发型，左右两边镂空剪碎。

　　另一个烫着锡纸烫的锅盖发型，总之从外貌上看还可以，但是言行举止上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羊肉串一份、肥牛一份……”一堆名称荡至罗绮耳畔，并且故意说的小声还和同伴有说有笑，罗绮靠近他们，“麻烦再说一遍？”

　　语音刚落，烫着锡纸烫的那个男人用力拽着罗绮的手，语气不善，用词颇有深意:“小妹妹，陪哥哥们坐下一起吃顿烧烤啊，哥哥请客。”

　　罗绮想挣脱他拉着的手，但是力气悬殊，她开始慌张。

　　紧接着，骆期和容景林见状不妙俩人结伴走来掰开男人的手。

　　天色已晚，接近傍晚，店里的灯亮着，俩人站在灯下，身影厚重，重到把那两个男人罩住不敢出声。

　　骆期翘着手居高临下看那俩男人，火药味十足，一点就燃。

　　两人显然是那种欺软怕硬的典范，摆出一副扫兴的样子试图挽留面子，锡纸烫的男人和同伴四目相对摆摆手:“嘿，算了算了。下次再来吧！现在也不是很饿。”他们转身往外边走。
　　罗绮眼睛空洞，脸色苍白，被吓的不敢说话，刚刚被拽的地方都红了，她稳定好情绪，转身说:“谢谢你们。”
　　骆期听见她声音委屈巴巴的，还低着头，他把老板也就是罗绮的舅舅喊了出来，舅舅听见骆期的陈述，手上的竹签子没来得及放下，走来扶着罗绮肩膀道:“你没事吧，你回去里边，我来弄就好。”
　　“没事，好在有我同学出面制止。”罗绮回门帘后边收拾东西。
　　“那两个小兔崽子好在今天没让我碰见，要是哪天撞上…”他举着竹签子对他们坐过的地方骂:“把你们烤了喂羊！！”
　　舅舅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为人处世上圆滑一些，他又转身对骆期他俩说“小伙子啊……”
　　竹签子还没来得及收，容景林急忙后退，惊恐地护住胸腔。
　　他看了眼自己举着的竹签子，赶紧放下:“哦哈哈哈！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今天的烤串免单，你们慢慢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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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期和容景林他们选择打包回去吃，暮色降临，路边的车偶尔按喇叭，台阶的小角落长了些虎尾草，生机勃勃，落日余晖洒在它们身上，寒风吹着虎尾草下垂又放纵的模样，像及此时的他们，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没有立场去评价他们的对错。

　　他们还要赶公交，此时罗绮也收拾好东西出店等她舅舅。

　　容景林这会儿看见她，想必是要安慰罗绮吧，义愤填膺的撸起袖子:“罗绮，社会上有很多这样的人，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也不用理他们那些人，他们本来就人模狗样，不是因为你不好，不用为此伤心难过。”他还想接着说，骆期拉了他一下，举着打包带走的烤串。

　　“我们走了，谢谢你们的烤串。”

　　罗绮看他们提着四五串羊肉烤串:“这是你们应得的。”

　　温暖又明亮的阳光照在少年少女身上，两道身影站在公交站牌下。

　　容景林郁闷的问:“你刚刚怎么拉我？不让我把话说完。”

　　骆期觉察到她脸上不对劲，应该是不想再提此事:“我们回去也不要乱说，替罗绮保密。”

　　容景林似乎还是不太理解，撇了他一眼，又张望着远处的罗绮，行吧。

　　罗绮在舅舅店里前后做了半个月，寒假作业现在拼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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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开学。

　　学校没变，校道的风使人思绪永远是温柔，揉杂着几分静谧的晚霞，也有些时候是惆怅。

　　学校的自习课总是很漫长，课室一角的空调仿佛成了装饰品，冷风咋都吹不到第2、3组。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一个人一个人的发着：“研究一下自己的成绩，适合什么科目，接到通知这个星期就分班，要认真对待。”

　　罗绮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还真是历生政最高分。

　　骆期回头跟罗绮道:“你考多少分？我557。”

　　罗绮看了眼成绩单悲伤道:“我五百三十多。”

　　“没事，分班之后，压力就少点了，你这分数，可以的。”他安慰道。

　　李嘉盛拍了一下刘佳音肩膀:“你选什么科？”
　　“跟罗绮一样，你呢？”

　　“历地政吧，再来个艺考。”他放下不想再多看一眼的成绩单。

　　高考是文科生和文科生、理科生和理科生的较量，艺考又是另一群人的比较。家里条件不好的话，不仅烧钱难度还大，并且艺考在改革，文化分数占比大，还分联考、校考、统考。都在花钱，所以这并不是他们的捷径，这是他们换另一种方式与别人较量。

　　“那可贵，还要去集训。”刘佳音皱眉。

　　“再说吧，走一步是一步。”

　　分班一直拖延，大概是开学后的四月份才分，大家都嚷嚷着要想换班制定新的高考计划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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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黄泰航拿起分班名单吩咐“历生政留在本班，历生地1班，历地政3班…”

　　开始挪位置，李嘉盛搬起自己的桌椅往外走，对罗绮道:“我走了，别太想念我。”

　　罗绮打了他一下，什么鬼有的没的。

　　骆期跟容景林一起搬书，二班一部分都在一班。

　　“我帮你吧”罗绮鼓起勇气，和他一起搬书，
　　各类悬疑小说入在罗绮眼里。

　　“你要喜欢可以拿去看”骆期见她对书籍感兴趣
　　。

　　她拿起一本战争书翻了几下:“我想看这本，可以吗？”

　　骆期移着桌子:“拿去就好了。”

　　罗绮轻生道谢:“谢谢。”

　　随后，班里进来一些陌生面孔，熟悉的面孔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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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学的学校安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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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室里。

　　李亮和骆期是同桌，一个黑皮肤，一个小麦肤色。

　　骆期回到座位，放下书包:“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补作业。”

　　骆期:“寒假去玩啊？”

　　李亮的肤色比较黑，头发留着利落的寸头，一米八六，高一有不少学妹迷恋着他，不过，他黑的骆期以为他住太阳底下。

　　“你怎么比我还黑，你这…，熄灯了能找着吗？”

　　李亮无语道:“我都无所谓了。”

　　骆期后面相处的日子里，发现李亮比他还直男。

　　因为换班半个月后要报名学考，所以班主任吩咐带身份证。

　　李亮还是看见了骆期的身份证“你是沂阳的？”

　　骆期茫然:“对啊，我在沂阳出生。”

　　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住一个城市的还同一个地区。

　　李亮跟找到了自己儿子一样“我也是沂阳的。”情绪激动无比。

　　“好了，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拼车回沂阳了。”骆期告诉他。

　　真有缘分哥们儿。

　　他赶紧把身份证放好，不然家底都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