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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同学,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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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城有一条路叫序舟路,两旁的银杏在秋天会撒满大街,但这是一条小路,来往不逢人,于桉刚随母亲搬来这个大城市,她们住的最廉价的瓦房,在路的尽头,经过这里,于莱踩着双高跟,抱怨这里脏乱差,于桉跟在她身后什么也没说。
到了瓦房,这里比介绍的还要烂,不足七十坪的房子,屋顶上钉着一大张塑料,可依然有雨水滴落,墙角发霉,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于莱当时就冒火了,对着房子破口怒骂,越骂越上头,那张沾满化妆品的脸越发丑陋,说的词也是不堪入耳。
于桉依旧一言不发,打量着房子内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卫生间卧室都有,但都是小的可怜,于桉挑了一个最靠北的房间,这间最小,却可以看见远处的银杏树,通光最好,想着便开始把麻袋里的行李逐一收拾出来,于莱瞧她这默不作声的样子,憋着一肚子气
“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句话,哑巴呢?让你来城里,跟着我委屈你?”
于桉还是面无表情板着个脸,杜口吞声,于莱抬脚要踹,于桉躲开眼神冷冽,没有任何情感瞪着于莱,平静地说
“难道不是你用我爸的那套房去巴结外面的野男人,我们才只能住这吗?有这骂人的功夫,你不如多去外面多找几个男人,让我们从这搬出去。”
于莱听了这话怒不可遏,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直接上手对于桉拳打脚踢,丑态毕露,直到门铃声响起,于莱才罢休放开脚下已经被踢得浑身发抖的于桉,于桉缓缓起身,咔嚓!胳膊一阵嘶心裂肺的疼痛让于桉又垂直倒在了地上,眉头紧皱了起来,死死咬住煞白的嘴唇,直直忍出了满天大汗。
于莱打开门,一位劣质西装的油腻男站在门口一脸猥琐地和她说了些什么,说罢于莱一脸谄媚,迅速进屋从箱子里挑衣服,油腻男进了门有些嫌弃,瞟了眼瘫在地上的于桉目光一顿,于莱这时候出来,穿着一件深V短裙,倍显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她亲昵地挽着油腻男的胳膊一扭一扭地离开,走得绝决。
于桉倒了好一会,终于有了点力气站起来,她拖着疼痛的左手,移步到沙发,这里有不少家具是房东留下的,又破又旧,可现在于桉也不在乎,她休息了一会,便费力地从麻袋底部抽出一件衣服,她把自己存的钱全缝进了衣服的口袋,于桉思索磨蹭了一会,随着胳膊的麻木,她狠心拿出两百,又拿走桌子上的钥匙。
靠着直觉走在陌生的街道,她不想求助任何人,固执地在小巷里到处绕,没过多久就到了巷口,第二次走在序舟路上,银杏飞扬,于桉浮躁的心得到一丝安定,胳膊的疼痛也有一点缓解。
序舟路很长,有很多旁生的街道,皆是市井的喧嚣,于桉低头一步步走得很慢,她以往的十五年,都是在小县城里度过,后来一系列的变故,迫使于桉跟着于莱来到尧城主城区,开启新的艰辛征程。
嗷,于桉轻呼一声,走神之际一群年轻的少年擦肩而过,此时自己那脱臼的胳膊被这一行人撞上,他们肆意盎然地走在道上,几人凑在一起行走,大声议论着什么,毫无察觉。
于桉扶着胳膊靠在树干上深呼口气,刚才那一撞,虽没有用力,但是由于于桉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一碰,刺激着神经。疼痛油然而升。
这时其中一个少年看见,喊到
“陈遂,把别人撞着了,还不道歉。”
少年言语中透着贱兮兮的笑意,被喊到的少年,回过头挑眉打量了一下于桉,随后跑到她跟前,弯腰对上于桉的眼睛,逆光的少年连发丝都是亮的,少年的眼眸,明亮而清澈,恰如熠熠生辉的星辰,连带着声音一块没有杂质。
“同学,不好意思啊。”
于桉一阵头疼,只想离开,边摇头示意边扶着胳膊准备走。
“同学,你……没事吧?”
陈遂挡在跟前,带着疑惑的关切让于桉烦闷
“没事,也不关你事。”
每一个字都是咬牙说出,她拖着肩膀,脚步加快离开。
于桉找了一个小诊所,诊所偏僻且装修简陋,店铺里面是一张木板床,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成一排,钢丝吊着的白炽灯被飞蛾扑得摇摆不定,下面坐着一个白发老者,却是离房子最近的一个卖药的了,老者检查于桉红肿的手臂,眉头紧锁,
“哎呀,怎么搞成的这样啊!这……都骨折了。”
于桉望着手臂上那红肿的地方出了神,衣兜里握着钱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抬起头问老者,神情有些紧张,
“那要怎么办?”
“你那个都肿胀了,最好让你父母带你去医院,打个石膏,过几个月就会好了。”
“……那请问您这有消炎药或者止疼药吗?”
老者上下看了于桉一眼,女孩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很瘦小小白白一个,长的也乖,他笑说
“是在外打架?不好跟父母说吧,唉,行,我给你弄弄,我这啊,经常有打架的一些孩子来,你坐过来,我拿石膏去,。”
于桉坐了过去,望着门外,夕阳西下,天色已晚,仅有一丝落日余晖映在天边。
“来来来,你那伤势不固定不行,呀!我这只能给你外固定,之后你还是去医院看看,绷带呢?你等等啊。”
于桉看着老者对着玻璃柜一顿乱翻,嘴角微微上扬,
“爷爷,不着急。”
良久,老者找到了一卷微微泛黄的绷带,他固定于桉手臂时,小心翼翼,于桉看见老者爬满皱纹的脸上掩藏不住的心疼,于桉鼻头一酸,眼睛里弥漫雾气,于桉静静望着,安静祥和
“周伯~!”
门外忽然闯来一伙人,几位少年笑意满面,是之前那几位!于桉撇过头,把自己脸埋进衣襟,尽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被认出,
“这个小姐姐,刚才是不是见过?”
文泗侗目光向下,顿时压住震惊,蓦然扭头看向陈遂,
“陈遂!你给人家撞骨折了?”
陈遂也看到了,眼神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唤作周伯的老者看这情形,也向陈遂投向目光,语气严肃
“你撞的?”
“我……”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于桉说完脸“刷”得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一屋子沉寂了几秒,周伯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文泗侗打破僵局,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一盒蛋糕摆出,几个大男孩开始欢呼,周伯撇了眼愣了半天,恍然想到什么说
“我说刚才你们去干什么呢?哈哈。”
文泗侗已经迫不及待准备给周伯戴上王冠,被陈遂拦下,看了一眼于桉。
此时于桉只想快点绑好,逃离这里,她小声的问
“爷爷?”
周伯用剪刀剪掉最后一步,全身都放松下来
“好了!回去记得冷敷,我给你拿些迈之灵,记住忌辛辣,叫你妈妈多弄点滋补的。”
于桉不动声色点点头,
“爷爷,多少钱?”
“你给一百一吧”
于桉手指微微松动,轻轻拿出两百,钱泛着时代的痕迹,周伯转身翻包找了半天,在一旁玩手机的文泗侗看见打趣道
“周伯,你这是比我还没收拾呢。”
周伯瞪了他一眼,又弯腰翻找,
“周伯,别找了,我这有。”
陈遂说着,于桉面前就出现一双极好看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露出青筋的手捏着几张零钱,于桉伸手接过,头也不回地走了,陈遂一直看着身影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