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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变故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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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就编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去搪塞棠姣的逼问。
可能是帐内的炉火太过旺盛,熏得她头脑昏沉,让她的大脑就像是被泥巴糊住一样无法思考,对于棠姣的步步盘问,她的嘴巴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她听着自己说出:“奴婢知错了”这句话,也听到了棠姣似乎疲惫至极的让她退下的命令。
“你有什么错,你没有错,这本就该是你的功劳,只是……”走出帐前,她听到棠姣模模糊糊的声线,仔细思索这几句话的含义。
越想心中越是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可置信。
在走出温暖的帐子后,一阵冷风吹过,她混沌的大脑终于在冷热交替后有了清醒的苗头,她回顾一通刚刚的审问,惊悚地发现事情发展的趋势出乎了她的意料。。
比如,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拿出的粮草是棠姣入军前传书给她让她备好粮草以备不时之需,再比如,她不得不应下自己是鬼迷心窍想靠粮草得到众人的赏识与功勋,但最后,棠姣却似乎并不满意她揽下罪名,反而像是知道这就是她自己准备的……
她再次不停呼唤系统,想让系统应她一声,好让她稍稍冷静下来,让她觉得自己还有胜利的利器,只是,系统从她被抓捕开始,便没了声息。
陆茗浑浑噩噩中想起了一切的源头——莫名出现的信,一旦想起那封信,她就有一种被看穿的恐惧感,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无一不在按照那封信上的内容进展着。
“必须找到那封信!”她的双眼迸发出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她快速奔跑起来,被抓捕时披散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更加糟乱,但她已经无暇顾忌形象,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那封信!
尽管她现在还有罪名在身上,但得益于是‘棠姣侍女’这一身份,并没有人再粗暴地将她拉扯到众目睽睽下审判。
她逃跑似的跑回自己的帐子,里面一片狼藉,这场面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封信不知道有没有被搜刮走。
心头的沉重让她呼吸困难,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现在系统又像是失踪一样毫无声息。
陆茗烦躁地在一堆废墟中扒找着,好在那封信还没被收走,陆茗在一堆枯萎的稻草下看到了皱巴巴的它。她抚摸着胸口,不停喘着气顺着气,捡宝似的将它抖起来,颤抖着手将纸抚平,眼睛快速浏览着,试图将长达两页纸的信深深刻在脑海中,然后根据信的结尾指示,这封信被烧毁为一团还散发着烟气的灰土。
做完这一切,她突然就静下来,松懈的一瞬间,四肢蔓延至头部的疲惫深深将她包裹起来,她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了。
而现在的她也不得不转换身份,接受从厨娘变为棠姣的侍女的现实。
她也不再尝试呼唤系统,囫囵地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很冰冷,被窝却很快就暖和起来。
“棠姑娘,棠姑娘?看来是累睡着了,把这些东西放下吧,一时辰后还没醒来就拿出去热热……”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这样一番对话和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挲声。
陆茗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和现实,现世和前世生活不断重影交错,她跪在空旷的大厅中,她在梦中大哭说自己想不起父母的模样了,为什么呢,父母是谁呢?
……
“宿主,两天时间挫伤两个对手!”锦囊系统激动地在棠姣身边游来飘去。
“你是不是忘了,两个对手中,有一个你的前宿主?”棠姣并没有被它的夸赞昏了头脑,冷静地残忍地对系统戳穿了它刻意不提的事实。“而且你知道,我不是挫伤对手……”
她单手撑起脑袋,语气也低沉消极下来:“我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系统这么执着于斗争?”
“我很累,突然不想走剧本了。”
这句话堵得锦囊系统不吭声了,也不飘来飘去了,棠姣也终于能清净下来对下一步计划进行推测,她听到下人回来报给她的信息,歇了可能要继续‘误会’陆茗的剧本。
她自然不会白白让陆茗无偿贡献出她的粮草储备,更不会轻易放过那群‘不提也罢’的老头们。今天这件事一是为了拉陆茗下水,让她处于焦虑恐惧状态,更便于她趁虚而入,另一方面是半戳穿他们所谓将军的真面目。
“嗯,对了,今天陆茗和她的系统有什么对话吗?”棠姣突然想到这件事,在纸上圈圈画画的手停了下来,但她只是提了一嘴,并不指望系统能给她什么答复,毕竟锦囊系统今天跑了一天去送信,没多少时间接触她们。
“当然!我干扰了她们两个的对话。”还沉寂无聊着的锦囊系统听到棠姣这句话,就像打了鸡血,几乎要糊到棠姣的脸上,可惜因为人物与系统有壁,它无法碰到她的身体,但这阻止不了它炫耀的心。
棠姣适时地做出惊讶好奇的样子:“是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最聪慧的锦囊系统大人?”
虽然觉得棠姣很浮夸,但它很满意被恭维,所以哐哐一顿自夸。
但这话落在棠姣耳中,自动被过滤为——我……屏蔽了……两个人的联系。
看着锦囊系统越说越带劲,她无语凝噎,在安如星那里它也这样喋喋不休?所以她出声打断它,防止它成为第一位因自夸而休克的系统。
“礼貌打断一下,所以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棠姣咬着笔杆子举起右手出声,“毕竟你不是说不能出现在同类面前?”
“当然啦,聪明的系统早就想到了这种问题……”
“说重点。”棠姣看着面前又想自夸起来的系统,用毛笔磕了磕桌面示意它停下无用的说辞。
“简单来说,就是留下干扰,我之前查了一下我的系统状态,已经位于死亡那一栏中了,所以除非我刻意刷存在感,只有我能感觉到他们,他们感觉不到我。”
“所以我用了些小手段/你被发现了。”一人一系统异口同声。
“嘿,你也太小瞧我了!”锦囊系统不满,但很快它就又绕道棠姣身边,“讲讲你那几封信里写的什么呗。”
棠姣惊讶,笑了:“我以为你会看呢。”
不等锦囊系统在说些什么‘你不信任我’之类的话,棠姣蘸了蘸墨水,在纸上继续画着人物圈圈。
“很简单,给圣上的就是说军中有人贪污粮草,作风不良奢靡过度,给那几个老不死的是有人举报他们,圣上将会派人来查,如果想搪塞过去,就严查军内尤其是后厨。”
她停顿一下,有些讽刺地继续说:“我没想到他们还真蠢到没脑子,这么轻信,当然,现在不是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吗,他们才不会想到有什么诈,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追究了,最多追究谁走漏举报他们。”
棠姣放下笔,右手支起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给陆茗那封才是重头戏,毕竟我们的目标最终是她身后的系统不是吗,她的系统肯定能看到那封信,现在应该也在慌乱?”
她换了一只手,“不过也就是在那封信里以安如星的口吻透漏出这个世界存在另外的系统者,并用安的口吻说自己已经被那个系统者给害死了,然后告诉她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哦!”棠姣说到这儿愉悦的笑起来,系统在她身边默默听着,不敢出声打断她。“想起来了,我还在那封信里写了我已经被人篡改了记忆,会自动把她(陆茗)当做侍女,不这样做,她怎么能承认她是我的侍女呢。刚刚你不在,我演的还挺过瘾的。”
锦囊系统已经‘死机’了,它当初只是提议可以挑拨离间,但是没想到棠姣居然能这么出色甚至是出乎意料地完成。
“你出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不打算走下去了,我有自己的思路了,不必详细问我,现在聊聊怎么定义你的成功吧?”棠姣面色恢复正常,只是眼底的笑意显示着她现在心情很愉悦。
这倒是提醒系统了,毕竟它转移宿主,任务理所当然也要转移,但是棠姣又不是常规的宿主,这让它犯了难。
“我提议,不如就以驱逐外来系统,救助失足少女为任务吧。”棠姣笑意盈盈地说,说是提议,可是她眼底分明是威胁,如果它不同意,怕是永远离不开了。
它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昧着良心大声说:“好!这个好!”它似乎忘了自己也是系统了……
“请问棠谋士在吗?宋军师有请。”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打断了室内的寂静。
棠姣皱皱眉,两个人下午明明刚分开,按理说应该是互不干扰的独处时光。
她敛了笑意,走到门口,掀起帘子,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棠姣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但面上仍是点头:“天色已晚,宋军师有说是什么事吗?”
那个人摇摇头,满是歉意地说:“抱歉,这些我并不清楚,还请棠谋士和我一道前去。”
“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会儿。”
进了帐内,棠姣先是低眉思索一会,然后抬头摆摆手招呼系统来她这边。
系统点点头,它刚刚察觉到一股明显的很不舒服的窥视,幸好它已经脱离了棠姣,并未附在她身上,才躲过那有些压迫感的窥视。
它能感觉到那是属于高级系统才拥有的,这个认知让它也品出一丝不对劲,所以它把这个结果告诉给棠姣。
一人一系统开始脑内聊天。
“有古怪,你先去探探。”棠姣扭扭脸,示意它出去,然后又摇摇头:“不对,你先别去,我觉得像是故意在阴我们,我有些不安,你在这儿等我消息,如果半刻钟我没回来,你去找我。”
别问,问就是死了四次的直觉。
棠姣环视一周,随机挑选一把合眼缘的袖珍匕首,别在腰间,系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手帕,对着她挥洒泪水。
出门后,果然,那个人还在她门前候着,仿佛就是在执着地等她。
“嗯?你还在吗?我以为你会先走呢。”棠姣有意走在他身后,看随意出口说。
“今晚雾浓,宋军师特地派我前来领路。”依旧是闷闷的听不出原声的声音。
“哈,他有些瞧不起我了。”棠姣开玩笑似的接上她的话。
但她的心却越发谨慎,因为她看到周围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很快,她便觉得有些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