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墙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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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尘回过神，将手机塞回抽屉，找起下节课要用的书和作业本。
早自习就下课五分钟，没过一会就打铃了。这节是语文课，他们的语文老师名叫张雪梅，同学们平时都亲切地叫她梅梅姐，她身材微微胖，生着一张笑脸，讲课有时候会大舌头，但是考点抓的很明确，上课氛围也风趣，平时带回去的作业纸能称上高考精选。
“上课。”班长张伟喊道。
“坐吧，这节课我们来看《无衣》。打开教材第八十九页，先简单看一遍，待会提问。”
“谢谢老师。”
翻书声从身边传来，许微尘沉浸到课文中。老师平常点名都会叫他，许微尘当然每次都能讲解的很到位，老师也省口舌。
“许微尘，来讲解一下这首诗的背景。”
果然。许微尘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用他清朗的嗓音向各位同学讲解。
“鲁定公四年，伍子胥带着军队攻陷楚国的首府郢都，挖掘出了楚平王的尸首，鞭尸三百，为父兄报仇。申包胥就跑到了秦国，求秦国出兵援救，秦哀公刚开始只是应付，而后申包胥‘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如口。’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申包胥之哭，这一举动也打动了秦哀公，于是写下了这篇《无衣》。”
“预习了啊，好，坐。”
许微尘其实挺不喜欢这种很多人注视着回答的感觉，他觉得很难受，但是出于素质，还是认真回答了问题。
听着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许微尘心里只有两个字。
真烦。
他虽然表面看着没事，但实际上是重度社交恐惧症，他厌烦人多的地方，厌烦任何别人对他的评价。一切都让他想逃避。
浑浑噩噩度过了两节课，他下楼去买了包三明治，路过连廊，清晰的听到。
“哟，帅哥程训。”
“有病啊。”
“他们都说你绝世帅攻，做个表示啊？”
“老子是直男。”
少年的眉眼锋芒，是粗眉配上柳叶眼，活脱脱像个民国少爷。鼻梁挺立，嘴唇有点薄，衬得五官攻击性很强，但是唇角却是自然的往上，融合得恰到好处，带有一丝丝潇洒。
真人真的比照片好看很多啊。许微尘感叹。
假装不在意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却不知道程训旁边那位女生注意到了他。
“诶直男，快看，那有个小美人。”
程训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瞟了一眼：“美人呢？”
“傻呢，那小男生啊，就比白白矮一点白一点那个，”
程训刻意偏过头：“没看到，不想看。”
梁翡叹了叹气：“真想给你俩拉郎了，多好看啊。”
“哎我……”
“好好好直男直男，你天下第一直。”
张小白躲在监控盲区打游戏，程训和梁翡来帮他放风，他偶然间听到这句：“我感觉你也没多厌恶这个词啊，你看他内小耳朵红呼呼的。”
程训无语：“冷的，冻的，都他妈赖你跑外边打游戏让我俩给你放风。”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张小白不以为意，“班里那么多孔明眼线我哪敢玩啊。”
程训：“待会就卖了你。”
梁翡：“你最好别惹到我们了化学男。”
张小白：“……”
————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hi许神，在吗在吗？
许微尘吃完午饭，把碗洗好后就看到了这条微信。
“叮——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向您转了一笔钱。”
这又是干什么。
许微尘收了，才发现他就发了两毛。
许：？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每次我发红包你就收，我发的消息都没见你回几条！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那个……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有点事儿…emmm，就是…
许：说。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这不是快月考了吗，我看你语文挺好的每次年级排名都不差，就想贿赂你，给我私下补补课…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你先别着急拒绝呀，咱们多少年朋友了，都见过你拉裤兜了，就同意一下吧啊。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倒地不起】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how can i do】
许微尘看见那三个字“拉裤兜”心里就起了一团无名火，直接将“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拉黑。
回教室，发现某太阳先生就蹲在他们教室后门守着许微尘。
许微尘震惊之余不忘发问：“你到底要干嘛？”
“没干嘛，你能不能把我拉黑解了，咱们好好说，求求你了。”
“太阳在我眼中是烟灰色”这位账号的皮下真人是许微尘的发小李阳阳，成绩不咋地人却皮的要死。这是许微尘为数不多的能正常交流的朋友。
许微尘主观认为的正常就是这样。
和张阳阳正常交流的许微尘：“拉黑可以解，但是别想着我给你补课，上课不好好听就别钻路子。”
许微尘想自己的座位走去，李阳阳还在哀嚎，引起了班上好多人的注意。
“哇靠，这五班那个李阳阳吧，我看他挺二的，许微尘怎么和他玩到一起的，他平时人都不搭理。”有位女生说。
“谁知道呢，他平时吃饭都一个人。”
“啧，真是浪费大好高中年华，我要有这脸女生都被我泡遍了
“笑死我了你就做梦吧。”
有些女生已经形成了小群体讨论着，与此同时，许微尘拿出书包里的语文笔记本，向着门外走去。
李阳阳·aka人间摩托车：“你别这么狠心呀，卧槽你不会拿本大本子来揍我吧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现在就滚。”
“站住。”
许微尘叫住李阳阳，将自己手上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李阳阳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心软”的表情：“哥，你实在是太好了我的哥，今后你就是我大哥，感恩有你么么哒！”
李阳阳准备给许微尘一个大大的拥抱，被许微尘拍开了。
“回去吧。”
“OK。”
女生们：……
女生们：？
许微尘坐回座位，从桌边收纳中掏出了一个小枕头。
这个枕头是李阳阳在去年生日时买给他的，是一整个普莱奶酪形状的小枕头，睡着十分舒服。
靠着柔软的小枕头，许微尘想起了下午的社团活动。周五是社团日，学生都可以利用晚自习后两节课的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大家都很期待，这是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休息方式，都报了自己想进的社团。
许微尘不一样，他只想在安静的地方，就报了常年无人问津的文学社团。他们学校的社团活动是没有老师的，只有社长和社员两种关系。社长组织活动，社员参加。文学社团只有许微尘一个人，理所当然就成为了社长。
许微尘慢慢靠着枕头睡着。午休时间学生可以自由安排
睡觉或者在学校里闲逛。
此时，正值高三的程训毫不犹豫放弃了睡觉跑去了操场踢足球。
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打篮球，然而程训不同。他比较喜欢踢足球，但是如果有人找他组队打篮球赛，他还是不会拒绝的。
程训对着正在准备打比赛的朋友喊道：“hi，你们还缺人吗，不行的话我来边裁。”
“哟，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会考虑去边裁，你的话就上吧，待会和高二组踢，还是咱俩前，徐良左后，其他人你们谁想上就上啊，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足球场的雪现在已经被我们扫完了，有些雪化了就会积水，千万小心不要滑倒！”
“行，咱们就快上吧，小心一点啊。”
足球队的队长是程训初中同学吴亮，在高三七班，他们班半个班都是特长生，学习成绩虽有点烂但是抵不过这半个班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拿过奖牌。
畅快淋漓地踢了一场比赛，程训身上也出了一点汗，被冷风吹的发寒。
他套上大棉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换了鞋和袜子，脱下护腿板就上楼了。
高二三班的许微尘同学也睡醒了，开启了下午的课程。
————
晚上六点四十，下课铃声响起，饿狼出击。
许微尘倒是不在意，学校食堂存货量非常足，晚二十分钟到都还能剩，但是就是没那么好吃了。
周五菜式特别丰富，大家都是去抢刚出锅的肉呀，炸食呀什么的。
许微尘心想：我也好想吃炸鸡腿……可是感觉都没了。
他加快了点速度，拿好碗筷排队打饭，可是刚排到炸食窗口，就什么都没了。他只好找了个位置坐下。
“诶，许大帅哥，坐我这里，我这里干净，刚给你擦好的。”李阳阳歪着头冲许微尘喊。
许微尘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李阳阳拖开椅子，挪了点位置。
许微尘坐下，别扭的和他说：“今天为什么突然叫我来你这里，你平常不是和你们班那群男的一起吃吗？”
李阳阳：“来感谢你呗，你慷慨赠予我你的笔记…”
“停。”许微尘打断他的抒情，“不是赠送，只是借，考完之后还我，继续吧。”
“…好的。”李阳阳继续，“助我度过难关，实在是大爱之为，所以，我今天残忍拒绝铭子那几个人的邀请，来和你吃饭了嘛。”
许微尘无语：“你和我吃饭不是更不痛快吗？”
“怎么会，我看你小时候挺喜欢吃炸食的，但是你现在这慢热性子肯定排不上队，我就死缠烂打求着阿姨给我多打一个，这不给你送来了吗。”李阳阳两眼放光。
“谢谢你。”
“没事没事，你家什么情况我清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十二岁之后就这副鸟样，但是你不说我也不多问啊。”李阳阳自然地朝他微笑。
许微尘绷了一天的扑克脸终于放松了下来，眉眼舒展，看着是开心的，但嘴里却说着：“没必要，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吃。”
李阳阳：“呀你就当我孝敬您呗，顺便感谢您上次帮我瞒住我偷偷去网吧的事，要不然我回去得被一顿揍。”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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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楼五楼，音乐社。
音乐社团就在隔壁，分有琴室和活动室，一般琴室除了程训和一些看管乐器的老师会进，其他时间都是没人的。程训进来的时候没开灯，在昏暗的琴室里，他拉开琴盖，凭借着记忆，弹奏了一首《月光奏鸣曲》，他修长的手指按在黑白键上，音符编织成舒缓的第一乐章，借助空气和墙壁，传入了许微尘的耳蜗。
许微尘刚刚在手机上挑选了电影《音乐之声》，主角正在草场上放声歌唱。
一阵钢琴声响起，将原本电影的bgm盖掉，只能弱弱听见主角的歌声。许微尘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隔壁的琴声之中，听得入神。
偶然想，音乐室的隔音还真的是很差啊。
程训纤长的手指轻抚琴键，已然不同于照着琴谱标准演奏的钢琴家。
似乎，感情使然。
节奏渐渐快了起来，许微尘很喜欢钢琴，他认为舒缓的琴音能让他安静。
可此刻，他只觉心生荡漾。
许微尘想暂停手机上播放的电影，却意外瞥到了那条字幕——
My heart wants to beat like the wings of the birds that rise.
我心震荡像鸟儿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