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陨》俞二十一

2、于稜是胆小鬼

　　于稜是优秀，但越优秀就越遭人嫉妒，容易引火上身。
　　于稜一般不主动惹事，可也不怕事，所以三句两句就和人家杠上。
　　这天，于稜和一个女生起了冲突，没多久就闹起来。

　　“于稜，你以为老师惯着你就是公主了是吧，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女生样。”
　　“要是女生都是你这样，那我还不如当个男生。”
　　“于稜！你以为你是年级第一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你考个试试。”

　　于稜朝对方扮鬼脸，对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于稜，于稜可不是善茬，抓着人家的手就往旁边甩。
　　对方不愿甘拜下风，嘴里还骂着，和于稜扭打在一起，但显然不是于稜的对手。
　　有人上前想把两人拉开，可无济于事。

　　夏承砚上去拉起于稜的手把她往旁边拉，其他人也赶快把另一个女生拉到一边。
　　“夏承砚别拉我，那人就是欠揍！”
　　“行了于稜，于稜，冷静一下。”
　　于稜慢慢冷静下来，头偏往一边。
　　夏承砚放开她，安抚道：“好了，和那种人较劲何必呢？”
　　于稜气鼓鼓的没理他。

　　江祈气喘吁吁地赶来，有些担忧地看向于稜，又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女生见江祈来了，上前撒娇道：“江祈你看我都被于稜欺负成什么样了。”
　　浓浓的绿茶味。
　　江祈一直盯着于稜，直接忽略旁边的人。

　　女生见江祈没理她，焦急喊道：“江祈。”
　　江祈转过头来不耐烦地说：“闭嘴。”
　　女生第一次见江祈这样，没继续作，怯怯地躲到一旁。

　　双方面对面僵持着，女生撒泼道：“我不管，我要找老师！”
　　于稜直接回怼：“找找找，不找你就是我孙子。”
　　女生气得火冒三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于稜连看都不看她。

　　一般这种情况下，在学生会出的事，江祈会当那个和事佬，但今天他似乎有些放任不管的感觉。

　　夏承砚安抚好于稜之后，走到那个女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干嘛你？要打人啊？打我我就去报警！”
　　“大姐，今天是你不在理吧，还这么嚣张。”
　　“又怎样？就是于稜的错，看我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夏承砚上下打量了一番，“残废了吗？我看你口齿清晰，面色红润，一点事也没有啊。”
　　女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夏承砚劝道：“姐妹，给于稜道个歉，也就算了。”
　　“凭什么？我就不道歉。”
　　“那要不然我现在打你一顿吧。”
　　女生立马急了：“有病吧你夏承砚！你小心我去告老师你和于稜谈恋爱！”
　　夏承砚气笑了“你小学生吧就知道告老师，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于稜谈恋爱了？你看见我们亲嘴了吗？”
　　女生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和所以然。
　　最后是江祈出面，他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地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既然这样，那挑事的人先道歉。”说着，他看向女生。
　　“什么？江祈，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受害者！”

　　江祈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话：“我说，挑事的人，道歉。”
　　迫于压力，女生白了于稜一眼，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
　　于稜摊摊手，“怎么办呢？不想接受。”
　　女生立马向江祈告状：“你看江祈，我都道歉了，是她自己不接受。”
　　江祈说：“她接不接受我又管不了。”
　　“你！”

　　夏承砚和于稜离开的时候，夏承砚还在安慰着于稜。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临走前还白了那个女生一大眼。

　　之后女生孤立，她以前就心高气傲的，对身边人也不好，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在这之前大家会做做表面工作，这次她和于稜闹了冲突，大家直接连装都不装了，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于稜总觉得，她对夏承砚的感觉怪怪的，虽然夏承砚很损，但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有时候还会看着班级合照中的他发呆。甚至，会期盼着他和她多说一些话。

　　青春里的夏天热烈奔放、充满生机，郁郁葱葱的不仅是树丛，还有人的情感。

　　这天于稜感觉有些不舒服，想着在桌上趴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她感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后来就没了意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夏夏，你醒了啊。”
　　“妈？你怎么？我怎么会在医院？”
　　于母解释道：“你发烧了，都没意识了，你们班的同学把你送来医院的。”
　　于稜摆摆手，不相信的说：“不可能。”
　　于母笑笑，坚定地说：“就是你们班的，我记得，好像是你的同桌。”

　　于稜一怔，夏承砚吗？送她来医院？不合理。
　　晚上她执意要回学校，于母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于稜才进教室，同学就一阵哄笑声，于稜疑惑地问鹿廷：“他们也发烧了？”
　　鹿廷嘴角抽搐，随后摆摆手，一脸姨母笑地解释：“稜姐你发烧昏迷了，夏承砚着急地把你抱起就狂奔医务室，结果校医不在，他直接给你送医院了，出校门时还是我给你们打得掩护呢。”
　　三中过条马路再走几百米就是医院，有些时候同学出了点什么事，也会借口说校医不在想去医院看，但是要老师签字条。

　　鹿廷越说越激动，还跟于稜描述着当时夏承砚着急的样子，于稜的心跳得很快，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于稜环顾了四周没看见夏承砚，问：“他呢？”
　　鹿廷的笑容瞬间消失，可惜道：“小童说出发点是好的，不过他私自出校就是违规，所以被罚站了，本来还有我的，但他把一切责任都揽自己身上，都站一天了，就在办公室走廊上。”

　　于稜临走前，鹿廷提醒说：“你别过去他面前，小童不让我们和他说话，他会被加时间的。”

　　于稜跑到办公室走廊，看见夏承砚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皱着眉头赶走耳边的蚊子，用手去抓结果没抓着。
　　夏承砚转头时看见于稜瞬间露出笑容，像个二傻子一样跟她招手。
　　于稜身体里有一股暖流，从心里蔓延到全身，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2010年夏 7月15日
　　于稜确定她喜欢夏承砚。

　　于稜走过去，夏承砚上下打量着她，“好了没？”
　　“半天时间，恢复的还不错。”
　　夏承砚靠在墙上，抱着手，“于稜，下次不舒服要说，吓死人了你这次。”
　　于稜笑笑，“谢谢你。”
　　夏承砚瞬间飘了，略显得意道：“哦哟，也没有，毕竟我啊，就喜欢乐于助人关爱同学。”
　　于稜突然想到什么，开玩笑：“你不赶我走？不是说有人过来会加时间吗？”
　　夏承砚无所谓地摊摊手：“加就加呗，还没罚过站呢，正好一次体验个够。”
　　“我替你说说。”
　　没等夏承砚回答，于稜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老师，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情况。”
　　“情况我也知道，但于稜，规定就是规定，今天值班的保安都被骂了，夏承砚违反校规，就要受到惩罚。”
　　“我替他，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剩下的我替他。”
　　“那好，两万字的检讨你替他写，写好之后当着全校老师的面念一次。”
　　老师又苦口婆心的说了很多，说于稜是个好苗子，一定要充分利用好自身优势，一堆的心灵鸡汤。于稜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走了夏承砚。”
　　“我去！真走啊？小童同意了？”
　　“不然？你大哥我出马肯定成啊。”
　　夏承砚也很配合，他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大哥真厉害！”

　　一开始，于稜是想和夏承砚做好朋友的，可现在她发现她喜欢他之后，总是会莫名的想逃避，可又想和他亲近一些。这样矛盾的心理导致于稜非常烦躁。

　　她尽量不在夏承砚的面前表现的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她依旧天天和夏承砚斗嘴，但她发现，夏承砚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承砚似乎越来越把她当成女生，他们之间有了疏离感。

　　相反，夏承砚好像对一个女生很特别。
　　那个女生叫苏瑶，上次考试她是年级第四，是三中公认的温柔女神。
　　如果说于稜热情豪爽，那么苏瑶就是温文尔雅的代名词。
　　于稜想，夏承砚应该就是喜欢苏瑶那种女生。
　　可是为什么，她发烧那天，夏承砚那么着急。

　　有一天，于稜鼓起勇气，主动问起夏承砚罚站那天的事。
　　“夏承砚，我发烧那天，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啊？”
　　夏承砚一边做题，一边自然地回道：“我家有个亲戚就是因为发烧没了，当时身边人都没在意，认为发个烧怎么了，结果就……那天你的头烫死了，怎么都叫不醒，吓死个人。”
　　于稜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时笑了笑，笑中又透着苦涩。
　　果然，他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

　　于稜一边转笔一边思考着题目，有思路但就是做不出来。
　　夏承砚凑过来一看，瞬间满眼放光，和于稜争抢着笔：“于稜这题我会，我教你！”
　　于稜心里有些烦躁，紧紧地握着笔，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做。”
　　夏承砚还在坚持，以为于稜不信他，“我真会，于稜，我真的会。来，大哥教你，大哥会！”
　　于稜不耐烦地拍在他脑门上，没好气道：“我也会。”
　　夏承砚委屈巴巴地控诉：“于稜你真是我见过最凶的女生。”
　　于稜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人起哄：“砚哥和稜姐好暧昧哦！”
　　夏承砚凑上去反驳，摇头说：“不，于稜这种人只能做朋友，不然以后谋杀亲夫怎么办？”
　　大家笑起来，于稜的注意却在夏承砚说的话上，她瞬时有些后悔。

　　于稜和别人起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也会因为其他人。大概是学校人多，事多，小团体也多，类似的事情总会发生多次，于稜几乎每次都会被推上浪尖。
　　苏瑶是学生会学习部的部长，因为温柔的性格，有些时候会被某些泼皮耍赖的人刁难。
　　“真的不好意思，但今天的事我觉得不完全错在我们学习部吧。”即使被咄咄逼人，苏瑶依旧好声好气地说着。
　　“怎么不算？苏瑶你以为你是部长尾巴就要翘上天了吗？还不如于稜呢。”
　　“怎么说话呢你？”于稜走过来回怼道。
　　“夸你呗。”
　　“不需要。”
　　女生不耐烦的说：“于稜，今天的是学生会自己的事。”
　　于稜耸肩无所谓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和学生会吵了。”苏瑶上前拉拉于稜的衣角，小声道：“于稜算了吧，我把错担下来。”
　　于稜说：“她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错。”

　　挑事的人有些按耐不住，于稜来这件事情对她们好处就不大了。于稜和苏瑶关系还行，又极其护短，有正义感，哪怕跟自己不熟的人她也会替他说句话。而且，她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最后破罐子破摔，几人起了争执。苏瑶不小心被推倒，于稜去拉她时被误伤，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于稜忍着痛先站起来，伸手去扶苏瑶时，一只手抢先一步，是夏承砚。
　　苏瑶崴了脚，路都走不了，夏承砚一把抱起，满脸的焦急，他担心地说：“我送你去医务室。”
　　临走前他才问于稜：“你有事没于稜？”于稜摇摇头，夏承砚一边走一边嘱咐：“记得去医务室看看！”
　　于稜捂着伤口，有血渗出来，但她只是看着夏承砚抱着苏瑶着急忙慌的去医务室的背影。

　　有几个人还不罢休，一直在吵，于稜皱着眉转过身，“烦不烦？天天找茬不累吗？”
　　“于稜！都是你！如果你不来，苏瑶承担责任不就没这事了吗？”于稜翻了个白眼，“凭什么让苏瑶当冤大头？”
　　女生辱骂道：“于稜你个贱人，多管闲事！”
　　于稜拿起旁边的东西用力地砸在地上，指着几个女生警告说：“我今天就是贱，就是要多管闲事，我最后说一遍，谁的错谁承认，要是再敢欺负苏瑶我就不客气了！”几个女生虽然不服，但不敢上前，于稜敢砸东西就敢打人，毕竟以前就打过。

　　夏承砚刚走，江祈也气喘吁吁地赶来，他才参加完学校活动就赶来了。才来就看见这里的一片狼藉，他皱起眉头。
　　他走到于稜身边，抿抿唇低声道：“走去医务室。”于稜拒绝：“我没事。”江祈沉默了一秒，拉起于稜的手就走。

　　“江祈，别，你是学生会主席，我是闹事人，东西我砸的，你这样会被批评的。”江祈一声不吭，只是自顾自地拉着于稜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于稜先开始抗拒，但江祈态度强硬，她受了伤，只能任由着他。

　　“江祈，你说你身为学生会主席，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江祈低着头没说话。
　　老师又把矛头指向于稜，语重心长地说：“于稜，你能不能收敛点你的性子？她们都说了，说你砸东西还威胁他们？你优秀是没错，但人最重要的是道德。”
　　于稜不同于江祈，她反问：“那她们欺负苏瑶怎么说？明明跟苏瑶没关系，她们凭什么把错怪在她头上？”
　　老师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指责：“于稜，你这是什么心理？人家欺负苏瑶你就要打人家吗？我看是平常你们童老师和其他老师捧着你你就以为你能无法无天了，无视校纪校规，一个女生家的样子都没有。”老师翻了个白眼。最讨厌于稜的老师来处理于稜的事。
　　江祈替于稜说话，“老师，这事于稜不算过错方吧。”
　　“你还说，江祈，你的事还没解决呢，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我看你学生会主席就不要当了。”
　　“于稜，童老师惯着你我可不会，今天回去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江祈着急道：“老师，于稜手受伤了，而且现在已经下午七点了，明天交一万字怎么可能写的出来？”
　　“关你什么事？江祈，你可是要写一万五千字的。后天交。”
　　江祈还想说，于稜拦住他。江祈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听话的人。
　　果然，于稜说：“老师，检讨我会写，但我只写五千字的，这五千字是因为我砸了东西，顶撞老师，没别的理由。”
　　“于稜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和我对着干吗？”
　　“我自然没这想法，老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于稜转身就走出办公室，不管她在后面说什么。没错就是没错，于稜不认。

　　那件事经过重新处理，几个女生被通报处分，苏瑶被说了几句，江祈和于稜写检讨。
　　虽然后来是让三天后交，但第二天，于稜按照那个老师说的，把检讨放到了她的桌上。

　　于稜回到教室，夏承砚凑上去问她干嘛，她回答交检讨。
　　夏承砚惊讶道：“什么？你就写好交了？于稜你什么生物？五千字啊？！”于稜无所谓：“初中写过更多的。”夏承砚嘴角抽搐，随后小声嘟囔：“还说看在你是为了苏瑶的份上帮帮你。”
　　于稜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不是滋味。看在是为了苏瑶的份上。她不需要。不想要。

　　苏瑶来到于稜的桌前，拿着一个小礼物，她声音温柔：“于稜谢谢你，害你写了检讨真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小心意，就当赔罪。”
　　于稜笑着说：“没事，我自愿的，再说一个检讨能难倒我吗？不用赔罪，又不是你的错。礼物不收啦，送你的心上人吧。”
　　苏瑶微微脸红，有些羞涩：“还是很不好意思，收下吧，我的心意。”说完就赶快跑了。
　　于稜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想，这样的女孩谁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