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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有百花④{戏中戏} 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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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我这人一向三分钟热度,吾挚这种倾听陪聊服务也没让我改掉这个毛病。
吾挚:你是不是不怎么看手机了最近
吾挚:还是就不想跟我说话了【狗头】
看到他这话,我着实大扬了下眉头,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解释的报复欲,故意打了个哈哈:
韩兔:没有啦哈哈,这不是快月考了
回复完,我“啊”的躺倒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方才从乱蓬蓬的头发里刨出脸来,拍了拍热熏熏的脸颊,真的爬起来复习了。
沃兹基硕德又想说:“对男人最大的激情事实上来自于女人竞争时产生的好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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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来自书法世家,她在个人账号下发布了自己挥毫泼墨的视频,长发古裙素脸蛋,很有一种琅氏清冷味道。
又一次木工课上,当时“公布”吾挚喜欢林琅这个重磅消息的的女生再次点了点我的胳膊,挤着眼睛道:你看林琅写字儿的那个视频了没有?
我“嗯”了一声。
“你不是有吾挚的联系方式吗?发给他,保证迷死。”她的唇瓣张张合合,溢满了激动。
我放下笔,歪头盯她:“你怎么对他们俩的事儿这么热心?”
“嗨呀……”女生的热情的笑愣了一下,低下了脑袋,手指甲扣得磨砂纸窸窣作响。
我瞧着那被她划出道道白痕的磨砂纸,一切都了然于胸。忽然感到一种泼头凉水的悲哀,而且腻烦,而且对自己失望。
失望于看透她是由于自己经历过一样的心思,但控制不住的,以不屑的,恶劣的,戏谑的心态口气质问她。腻烦是这无休止的同性间的试探遮掩,对我们来说,承认就等于丢人,好像乖乖女们没资格主动喜欢别人,这会让人大惊失色,讳莫如深。而我即使意识到这点,还是会一如往常的遵守这不知道谁定的烂规则,继续把“害羞”当本能。
隔天,女生问我:“你发了没?”
我笑:“当然!”——我当然没发。桌子下面,我的拇指顶着笔尖,恶狠狠的想:他们俩的事还是留给当事人自己品味吧。
春天的故事应该结束在春天,高中女生的世界里并非只有隔着网线和帅哥调情。
可我很早就意识到,现实中处理人际关系多半拖拖拉拉,一旦起了头就得不了一个痛快。
又是一次放学后的傍晚,我在磨一道题,把手里的圆珠笔转的飞起。等再回神,我一抬头,教室里只剩下自己、正在批作业的班主任和……吾挚了。
我连忙起身,草草收拾东西,向老师道别。出门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向后一望,吾挚没有动作,仍在写写画画。
下了学校的旋转楼梯,校园静静的,空气里尽是冷静乖觉的知识因子。可我又像上次在地下的时候,受到“心灵感应”的召唤,不小心仰头,正对上楼梯上端,掩映在层叠大理石阶梯后的那道很熟悉的修长的,妥帖的,姿态随意而身姿挺拔的身影……吾挚的身影。
“咕咚”我听见自己咽了下口水,手心发起汗来。吾挚还在慢条斯理的往下走,我急急扭回头,逃也似的往校门外奔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正跟着一个变态杀人魔——其实半斤八两——我真想撬开吾挚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什么?跟我前后脚出来是巧合吗?我已经不敢自恋了。要真的肖想一下,也觉得他意图可疑——众目睽睽之下跟我保持着楚河汉界,现在人都走光了来套近乎——几乎是火石电闪之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占据大脑,在叫嚣:因为在明面上觉得我拿不出手,又不想放弃我这条主动游过来的鱼!——是了!
之前无数的瞬间,这个猜想才刚冒头就会被我摁下,一来这真够让我觉得难堪,二来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这么肤浅的人,可他的一切行为在这个念头下都有了解释。
我就抱着这样冷酷的,自虐般的念头匆匆逃离了高一下学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