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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裴的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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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主府前。
“小裴啊,你造化了。”
裴凌风疑惑,“总使?”
这是他在武德司三年第一次进石敬的书房,没有下人,石敬亲自倒了杯茶给他。
“刚才羽卫军总领张玉来过了,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是,替公主寻衡智大师的《满堂春》。”裴凌风瞅着石敬的眼神怪怪的,从他一进屋就不住地上下打量。
“寻画只是其一。”
石敬真的不对劲,
“是张总领另有交代?”
“我就不瞒你了,画定是能寻到的,只是公主希望让谁寻到。”石敬说。
裴凌风不懂了,石敬从他进来就打哑谜,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裴凌风实在疑惑,石敬便知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玉京的人啊说话都爱留一半,石某为官三十年,那话旁人听不懂,可贵人什么意思,石某还是能猜中一二的。”石敬坐下,跷着二郎腿也给自己斟了杯茶。
“张总领一提你,我就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了,嘿嘿。”他颇为狭促地看着裴凌风。
这下裴凌风彻底不懂了,他与裴弼见面一向小心,固定两月一次送情报,平日里无急事轻易不会见面。是什么时候露了马脚,让公主注意到?
可石敬这作态,也不像是查他的意思,武德司里不是没有像他这样的人,只要不坏事,石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记得你是三年前来司里的吧,之前你可知道张玉其人?”
“羽卫总领张玉,陛下在公主七岁生辰时将玉京2千羽卫送给了殿下,从那时起张玉便是总领,后来听说受家族连累,贬到了晋阳去为殿下监造府邸。”裴凌风说。
“张玉是兴宁六年陛下亲封的羽卫统领,至兴宁十四年,他当了八年的羽卫统领,金氏家臣。这样的人能扯动他的只有...”石敬很快意识到失言,顿了顿接着说,
“你只需要知道,张玉跪在承天门外等死,一家老小准备带枷流放之时,公主把他摘了出去,他是唯一一个从那场风波中全身而退的人。所以,张玉不仅是受公主宠信那么简单,他们是一体的,张玉的意思就是公主的意思。”
裴凌风更不懂了,他当然能猜到是公主的意思,张玉三年不在玉京,与他毫无交集。
“大人,属下愚钝,猜不透公主殿下深意。”
“唉,这你可能没见过,也是。就是你与那小靖远侯长的有几分相似。”石敬终于说出了关键,裴凌风长得像小靖远侯,后面的话就不用他多说了。
裴凌风无言。
等等,他需要,消化一下。
小靖远侯独孤晏华,老侯爷独子,与昭华公主自小便定下婚约。四年前,二人行定礼。礼部定下来年六月举行大婚。百姓们都盼着天启唯一的公主出嫁,大喜之日陛下大赦天下。
可其后屡屡传出公主与独孤争吵不休。传言独孤在外游行时痴恋上一京外女子,宁要佳人不要公主。公主眼中自是容不下那女子,直至二人在宫内大打出手。说是对打倒有些以讹传讹了,实情明明是昭华打了独孤一巴掌,自己没站稳,独孤伸手去扶,被人正好看到。这事本来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巧就巧在这俩人是在承天门的长廊上,赶上大朝会。群臣从辰闻殿出来,这可就尴尬了,独孤伸出去的手,倒在地上的公主,还有未来驸马脸上的巴掌印。
元帝听闻大怒,屡次训斥二人。后来积雪宫祭司破例为二人卜上一卦,不妙——若为婚姻,相伴成仇。全因公主姻缘被煞气所附,正缘皆会被误,转为孽缘,婚姻不幸。元帝与祭司闭门良久,而后出来便下旨废了公主和独孤的婚事。对外宣称,公主替国挡灾,于姻缘有亏,十八岁前不宜婚配。又赏下许多东西给昭华,准她在皇城外公主府长居。
靖远老侯爷本就病重,独孤家子嗣不丰,本想亲眼看着独子成婚。经此事病上加病,没撑过冬天就去了。
世子独孤晏华继承靖远侯府,自知铸成大错,便自请去朔州镇边。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小人因为长得有几分像独孤,殿下看上了我?”
裴凌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在丽定门那里我就看出来了,公主直直地盯着你看,那眼里还有泪光呢。”
“这才几日啊,张玉就来了还问起你,你说,嗯?”
“小裴啊,我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这无氏族在背后撑腰,这条路有多难我是知道的。有的时候该抓住的机会就不要放过。”石敬难得诚恳地对别人说话。
裴凌风在铜盆里看着水中的脸,石敬的话在旁人听来必要笑句痴心妄想。可他们都看见了,那日公主的眼神,他事后也琢磨出古怪,再加石泥鳅说的公主与小靖远侯的往事,张玉的特意提及,还有那画确实找到的异常顺利,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去拿一样。竟然都是因为这张脸吗?
这三年在武德司,确是不好走,裴弼没有给他太多助力。用得着的时候,就义子情深,用不着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提。裴弼只想要一个在武德司的眼睛,可裴凌风不想一辈子待在武德司替皇家干脏活。
所以,放在他心动了。如果真的能攀上公主,那他能省下很多年熬。
自公主府回来后,裴凌风见石敬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一方面是石敬有讨好昭华的打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敲打谢春生。他敢不打招呼就先应下张玉,越来越不把他这个总使放在眼里了。
今年陛下要去秋狩,从开春起朝中各部就准备起来了,越到十月越忙碌,皇家出行,事事都有礼制,还有众人一路的吃穿住行,秋狩围场的护卫等等。武德司虽也随行,但主要的任务还是监察玉京百官,特别是陛下不在的时候。左右两相共同监国,重要奏章国事由平章司送至围场奏陛下批示。
“石敬让我留在玉京,不跟去围场。”裴凌风说。
上次在小船上见面才不久。裴弼又有事要交代他。
“隆王已经过了崇州,虽然说是皇后的意思,让隆王提前回京,往年都是十一月后半旬才到,这回他太快了。”裴弼拿出一张字条,递给裴凌风。
“隆王到了京外,却不进京。”那字条上面写着亲王车队还未渡珉河,隆王本人和亲随一路便服到琼县后就没了行踪。
“琼县。过了崇州就直走运河直玉京,为何又绕道琼县?”裴凌风问到。
“这是老夫安插多年的眼线递出的消息,隆王行踪瞒的隐秘,若非他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正是如此,才叫你注意右相那边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人悄悄离开玉京。老夫怀疑,隆王要见什么人。”裴弼交代道。
“知道了,我会留意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