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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公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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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司
“总使,属下人请托梧桐书院的轻尘先生看了,确是崖山寺已故主持衡智法师的真迹。”武德司副使谢春生说。
“嗯,你这趟差事办的不错。”石敬说
“属下想着上回出了纰漏,这回还是请总使先过过眼,再去公主府复命。”
“既然赵轻尘说是真,我瞧着便没什么问题,咱们对书画一知半解,画是赵轻尘认定的,找也一路有羽卫协助。”石敬和谢春生不愧是多年上下属,做事留后路,把梧桐书院拉了进来,就算出了事,也有个高的顶着。
“那属下这就去公主府了。”
谢春生脚刚迈出门槛。
“对了,谢副使,我听说这回在河下,你手下的那个谁,小裴,可是出了大力啊。”石敬叫住他。
“是,要不是裴凌风瞧出了书斋里的暗格,我们怕是没这么快。等领了公主的赏少不了他一份。”
“嗯,这个裴凌风确实不错,细心能干,是个可造之材,我打算年底给他请提一级,做刑狱提司长,这样,你等会带着小裴一块去公主府,之前在丽定门公主替他们免了罚,当时不便,这次又替公主干活,怎么着也得去道声谢,不然让贵人觉得我石敬的手下都不讲礼数。”
谢春生腹诽,好个石泥鳅,眼瞅着他搭上了张玉,将来少不了给公主做事,这就迫不及待地要托新人上位,玩坐山观虎斗那套了。
“是。”
谢裴二人打马沿玉河一路去往公主府。谢春生不悦,一路都跑在裴凌风前面,裴凌风也不急,就跟着他。
“吁,”
“我等替公主办差,前来复命。”
贵人家门口的小厮都是人精,看二人身着常服却骑带着官家马镫的马,径直去偏殿找张玉了。
“张大人,您说的那位公子来了,还带了一位。”
“两人,可报名姓?”
“为首的那位说是姓谢,背着幅画筒,还有一位年轻人,姓裴。”
“知道了。”他不过是和石敬提了一嘴,没想到这老泥鳅这么精。
小厮说:“小的引人进来,让他们在偏殿外等候?”
“让他们进府,本统领去禀报殿下。”
刚过午时,金祥月将将睡醒,张玉早前送信来说,武德司的差事办好了,下午要带东西来呈给她看。时候还早,她坐在凳上闭着眼睛由婢女慢慢梳头。
“殿下,张玉请见。”
嗯?他不是早就到了,这会子着急见,是什么急事要亲自和她说。
金祥月摆摆手,让他过来。
张玉在窗外看内室影影绰绰,公主似乎在梳妆。他低着头说:“殿下,那人来了,二人现正在偏殿等候。”
张玉这句话不顺,先说那人又提二人,金祥月福至心灵,早时只说是那个姓谢的副使来,如今变成两人,那人,那人,是裴凌风!他是姓谢的手下,不知为何,带了他一块来。
金祥月猛的一扭头,插簪的婢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弄疼了公主。
她对张玉说:“本宫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吧。”
金祥月看着镜子,又要见面了,裴中令。
她不自觉抚上了脖子,倒下的时候她亲眼看着自己满头珠翠滚落一地,身后婢子举着的头冠让她想起躺在辰闻殿前高台上的自己,头上掉在手边的也是这样一顶镶蓝羽的金冠。晦气。
“这冠太重了,给本宫换个轻的。”
第九章有话要说
裴凌风跟在谢春生身后一步,进了偏殿,张玉也在。
正中是一副巨大的青绿山水屏风,隐约可见其后坐着一位女子,想必就是昭华公主了,不久前他才见过。这个美丽的女子看着自己。非贵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倒好似,自己和她认识。
张玉的目光停在谢春生身后的年轻人身上,此人长相俊俏,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是个心思重的。
“臣,谢春生,参见公主殿下,”
“臣,裴凌风,参见公主殿下。”
金祥月坐在屏风后,看着两人行礼。那人的声音,倒是比幻境中清亮许多。
“起来吧。”公主开口,
“河下之行辛苦了,劳你们奔波。”
“能为公主做事,是我等的福气,蒙公主的福和张总领相助此次才顺利寻到真迹,谢某不敢居功。”
“嗯,你倒是个会说话的”,金祥月笑笑,这样的人她从幼时便见惯了,“把画拿出来吧,让本宫瞧瞧恒智大师的真迹。”
侍女出去接过画筒,取出画小心翼翼展开。
传闻衡智大师当年外出归寺,一路采花从山脚至寺院,带回室内,尽收崖山春色。大师提笔画下这幅《满堂春》。迎春、杜鹃、桃花一室之内,竞相争艳,世人以此画作喻花团锦簇的盛世。后来原画被衡智大师赠予挚友,其友亦是爱彩墨之人,一生痴迷衡智大师绘画技法,临摹了许多幅满堂春,加上再有后人仿作,致使此画世面上甚多,却多为摹本,真正的衡智大师真迹则在十几年前彻底失去踪迹。
可惜,花开终有花落时。金祥月看着朵朵花,也咂味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错,母后甚为喜爱衡智大师的书画,平日里也说可惜宫中所藏唯缺一副满堂春。将此画献与母后,母后定能开怀。”
“你们差事办的不错,本宫要赏。”
屏风后的贵人轻抬手,侍女将早准备好的托盘送到二人面前,掀开覆盖的布露出一角银锭。
“谢殿下。”二人再次行礼。
“此次同去的羽卫也有赏,本宫就直接送去了。”金祥月冲张玉说。
“臣代羽卫的兄弟谢过殿下。”张玉起身行礼。
“谢副使,身后是何人?”金祥月明知故问。这姓谢的只字不提来人,若是今日坐的是旁人便只当他带了一个随从了。
“回殿下,此人乃是臣的下属,裴凌风,此次能在河下郡寻到画有此人一功。”
“殿下,臣也听说了,这裴郎将一眼看破机关,身手也颇为了得,武德司还是人才济济啊。”张玉补充道。
“裴凌风?”
听见公主唤他名字,裴凌风这才越过谢春生,上前说话。
“你如今是何官职?”
“回殿下,臣如今是武德司郎将。”
“你在武德司多久了?”
“三年有余。”
“谢副使,你有这样得力的手下,平日里可要好好栽培呀。”
金祥月轻飘飘的话,听在谢春生耳中可是不好,石敬非要他带裴凌风来露脸,便是打的这主意。
“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们退下吧。”金祥月已经站起要离身。
“臣有话要对殿下说!”
裴凌风突然开口,却再无下句,只看向屏风后的女子。
谢春生飞速回头剜了他一眼,这兔崽子,是不是石敬交代了他什么?昭华公主脾气可不不好,在这不讲礼数,可别连累他啊。
金祥月脚刚踏出一步,什么意思?有话对本宫说?
她看向手边侍女,确定她耳朵没问题。这是要告状,还是申冤?
张玉见公主又坐了回去,就上前拉着还在楞的谢春生告退。
咳咳,金祥月清清嗓子,“裴郎将想说什么?”
裴凌风依旧不开口。
金祥月笑了,排场还挺大。对巧珍使个眼色。巧珍打个手势领着侍女众人退了下去。
“说吧,人都走了。”
“臣想做公主的人。”裴凌风抬起头。
“咳咳咳。”
金祥月没憋住,想做她的人,平白无故的,难道就因为丽定门被本公主感动了然后要发誓效忠。还这就是天极幻境预言的走向吗?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郎将,做本公主的人够格吗?”
“您看得上,臣就有资格。”
“臣今日虽官职低微,可臣自负有大才亦有治国之大志,只因家世卑微无人提携,他日所能得登朝堂,定不忘公主之恩,结草衔环以命为报!”
裴凌风声音极具蛊惑性。
好大的口气,可他坚定的语气又让人不自觉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样吗,金祥月有点想看看,他会跟着自己如何走下去。
“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你裴氏一族在朝中为官也不少,鼎鼎大名的左相裴弼便是朔州裴氏。你说无人提携?”开玩笑,框她是后宫长大的菟丝草。
“臣祖父确是裴氏的旁系,然久居于长野,与朔州几乎无联系。父亲去世前忧惧裴某无所立,想尽办法,花重金托太史院的裴大人看在同宗份上,为裴某谋了这副差事。”
故事编的挺真,金祥月腹诽。
不管是这个裴还是那个裴,都是太子一系,裴凌风的突然效忠,更像是大哥要在她身边插人。
“你可知这下面有多少人争着要替本宫做事,本宫用不用你,要看你有没有用。”
走出公主府,裴凌风松口气,赌赢了。
真是因为这张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