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走在自由路上

3、第 3 章 看着眼前穿

　　何曼七岁了，该上小学了。
　　小小的她攥着画笔，看着已经像模像样了，稳重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黎老太欣慰的望着她，或许是跟着她这个老人长大，这个孩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早熟，
　　怕重蹈女儿的覆辙，她不敢娇惯这个孩子，总是教她规矩，磨炼她的性子。把自己知道的人情世故都编成小故事一点一点讲给她听，她教这个孩子练字养性，弹琴娱情，读书长智。她比她想象的更聪慧，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可现在她却有点担心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孩子漂亮又聪明，太扎人眼了。可她已经老了，陪伴不了她太长时间，保护不了她了。
　　刚开始，她只是想要弥补女儿去养这个孩子，可现在，在祖孙两相依为命的这几年，让她们成了相依为命最重要的人，她已经离不开这个孩子，她要在有生之年尽力为她做好打算。
　　“曼曼，你想去哪里上学？”
　　外婆最近总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冬天的时候外婆感冒了，病了好久好久才好，从那以后，外婆便总是咳嗽，再也没了以前的精气神。何曼回过神来道：“只要跟外婆一起，哪里都好”
　　“傻孩子，外婆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你长大了，要学会为自己做打算。对于外婆来说，你能活出自己的人生才是外婆最希望看到的”
　　“可是我就是想跟外婆在一起，除了外婆之外，没有人会真的爱我了“
　　“曼曼，这才是外婆最担心的。女人一生都在追求被爱，可她们忘了，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爱人。”
　　“外婆，我记得了，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害怕！”
　　“曼曼，别怕，外婆会一直陪着你的”
　　“外婆！”何曼扑倒外婆怀里，一股莫名的恐惧激的她哭了起来。

　　哄着怀里的女孩慢慢睡着，黎老太轻抚着何曼的头发，想着今天医生说过的话，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曼曼，我可怜的孩子，我只怕你在这世上再无人庇佑”黎老太喃喃道

　　三个月后，当何俊生夫妇匆匆赶回县里的时候，黎老太已经药石无医，躺在床上整整一周了。何曼握着黎老太的手，知道外婆或许要永远离开自己了，这两天都没吃过一口饭，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妈，我不孝！您怎么不告诉我，咱们去省城的大医院去治疗！”任云哭倒在地，她对父母的怨恨早在自己也成为了母亲后便没有了，这么多年只不过是没脸见母亲而已。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母亲的亏欠太多太多，任云跪倒在床边，泪如雨下，她多希望还有机会来弥补。
　　“任云，别这样，何曼，快把你妈拉起来！”何俊生颇为艰难的搀扶着任云
　　周围这两天一直帮忙的邻居见状，赶紧上来搭了一把手，何俊生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何曼，心里有些不快。
　　“嫂子，老太太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说话吗？”
　　这两天一直在等何俊生夫妇回来的张嫂也抹了一把泪，道，“老太太怕是不行了，这两天一直握着曼曼的手流眼泪，我看是想说说不出来了。不过我也知道，她这是放心不下曼曼啊“””
　　“妈，你放心，何曼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一定会待她好的”
　　一直闭着眼睛的黎老太突然眼皮子动了动，似乎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看了看何俊生，眨了眨，无声的在诉说着什么。床边的一圈人都被这祖孙情感动了，张嫂见状，推了推何俊生。
　　“俊生，瞧老太太不放心呢，你发个誓，让老太太安心些”
　　“嫂子，别凑热闹了，何曼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能对她不好吗”
　　“俊生，你忍心让老太太不放心走吗，既然何曼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怕发个誓吗”张嫂不依不饶，既是为老太太，也是为何曼，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就何俊生夫妻两的德行，得发个毒誓才行。
　　“好，我发誓，这辈子不对我亲生女儿何曼好，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何俊生的话音刚落，就看见老太太握着何曼的手垂了下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妈！”任云扑在黎老太身上，她再也没有妈妈了，此情此景，就连何俊生都留了几滴眼泪。
　　何曼怔怔的望着外婆，不敢相信一直陪着她的外婆就这样走了，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明天外婆还会再叫她起床
　　“曼曼！”一直关注何曼的张嫂眼尖的看着何曼晕倒了。“这孩子，两天没吃饭，她外婆就这样走了，不晕倒才怪”

　　何曼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片白色的丧幡，难道噩梦还没有结束吗，何曼心里想
　　“曼曼，起来了，快吃点东西吧”任云顶着肿成核桃的一双大眼睛，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
　　“外婆呢”何曼说起话来，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
　　“曼曼！”任云的眼泪滴落在何曼的衣服上，何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套了一身丧服。
　　“外婆没有死，我不要你们，我要外婆！”何曼把任云的递来的面朝外一推，瓷碗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何俊生听见动静进来了。
　　“何曼！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妈听说你没吃，辛苦为你做了一碗面，你不知道谢谢妈妈就算了，还来推妈妈，你外婆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不要你们，我要外婆，外婆！”何曼崩溃大哭，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相依为命的亲人去世本身就是难以接受的，又遭到了父亲的训斥，再早熟的孩子也是承受不了的

　　“这是怎么啦”赶来帮忙的邻居听到何曼的哭声纷纷聚拢了过来，任云七手八脚的哄着何曼，看着张嫂他们谴责的目光，何俊生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没事，这孩子有些不懂事，我正要教育教育她，没想到我还没有怎么样，她倒哭起来了“
　　“何俊生，你可别忘了，在老太太床边答应过什么”张嫂心疼何曼，不免语气重了些，弄的何俊生越发尴尬，“这两天忙着老太太的丧礼，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我操心，火气是重了些，呵呵”
　　看着邻居慢慢散了，别扫了面子的何俊生心底生了些不满，这孩子天生就跟他有些犯冲，家里的老大老三哪个不是他这个老爸说啥就是啥，可何曼他也看出来了，心里根本就没有他们夫妻两

　　待老太太入土为安后，何俊生叫住了帮完忙准备回家的张嫂，“嫂子，老太太临终前没有交代什么吗”
　　张嫂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何俊生，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老太太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请了律师，立了遗嘱。什么律师的应该就快来了吧，反正这些时髦玩意我也不懂”
　　“遗嘱？”何俊生诧异道，老太太就任云一个孩子，她死了不都是任云和他的，还需要请律师立遗嘱？费那钱干什么
　　正想着，便听见任云在喊他。等他到了客厅，便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在等他。
　　“您就是何先生吧，我姓王，这是小李，我们是受黎英华女士的委托过来宣布她的遗嘱的，这是我的名片”
　　“王律师您好，李律师”何俊生小心接过名片，分别与两位律师握了手。虽然一头雾水，但仍然客气的请两位律师上座喝茶，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基本礼仪他是懂得的。

　　“不必了，我们宣布完就走，何先生，除了您和太太，我们还需要您的女儿何曼在场”

　　“曼曼？”任云眼里满是疑问

　　在王律师的注视下，何俊生不得不吩咐妻子把孩子领过来。
　　现在我宣布黎女士的遗嘱：
　　一、银行大额存单100000元，用于支付任云之女何曼的教育费用
　　二、黎英华女士自住房一套，归于任云之女何曼所有，目前由监护人何俊生、任云夫妇进行代管，自何曼18周岁之日，应履行过户手续；
　　三、黎女士名下珠宝首饰若干、金条5根，归任云女士所有。
　　黎老太会在遗嘱时偏向何曼，何俊生半点不意外，早在他把何曼叫过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过没想到，老太太竟有一张10万元的大额存单，藏得可够深的，这笔钱够他在省城换上一套四室大房子了，到时候自己家里亲戚来了，也有地方住。
　　至于女儿的教育费用，他和任云都是大学生，会让女儿成了一个文盲嘛，教育费用他本来就没想过赖掉。
　　就是房子有些可惜，竟然归了这丫头，也罢。反正这小县城的房子，他们以后也不会住，租出去还有一笔租金，到时候还可以多给何静，何灿买点零食吃。这两个孩子啥都没从老太太那里得到，就怕何灿那丫头知道了不高兴，那丫头心眼小，可计较着呢。
　　还有珠宝首饰，5根金条，何俊生越想越高兴，真没想到，老太太手里还有这些好东西。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老太太戴的翡翠镯子，青翠欲滴，一看就是好料，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把这翡翠镯子送给他们院长媳妇，上次有个好课题，就是没关系，又被人抢了。
　　何俊生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美，嘴角也绷不住漏出了笑容。“俊生、俊生”。任云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才醒过来。看着两位律师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不禁脸色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