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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虎王 她是一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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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霍厌看着大包小包的许琮,有些意外。
“让你买几件衣服,你这是干什么?买嫁妆是不是早了点?”
许琮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霍厌往后撤了撤,“有事就说。”
“主君,您猜,顾念今年几岁?”许琮悄悄指指站在一边的顾念,小声道。
霍厌看了一眼顾念,玩味的笑又上了嘴角:“十六了吧。”
许琮再次震惊了,“您怎么知道的!她看着那么瘦小!”
霍厌手指抚了抚眉毛,“是挺瘦,至于小不小……”
意识到主君在开荤玩笑,许琮连忙拦着,“可别让她听见,她那个脾气!”
霍厌不置可否,他看着许琮,“十六就十六,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许琮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激动什么呢。
看着属下呆愣的样子,霍厌突然眯了眯眼,“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了吧?”
许琮点头,不明白霍厌这话何意,但直觉告诉他,有危险在靠近。
“原来如此,她已经能婚配了,是该激动。”说完,霍厌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琮一眼,转身走了。
许琮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一边的顾念没听清他们的对话,这会儿正好看过来,许琮脸这下简直要滴出血来,把东西往顾念怀里一塞,连忙跑走了。
留下顾念一个人,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
耽误了半日,霍厌还是按照计划,启程回京了。
他此次带的人不多,来得又急,一行人都是骑马而行,可如今多了个顾念,霍厌想了一下,让人找了辆马车。
反正回去也不着急,他一向好享受,正好不用骑马了。
“离我这么远,你能拿到印章?”
马车里,霍厌坐着闭目养神,却突然对缩在角落的顾念道。
顾念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之前霍厌那种压倒一切的威慑力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敲醒了她,自己之前所有的张牙舞爪桀骜不驯,并不是因为自己强大,而是对方不计较。
霍厌的不计较,是强者对弱者的鄙视。
顾念太熟悉这种鄙视了,她在山中那头虎王身上见过。
她曾独自一人上山,不幸和传说中的虎王迎面对上。
顾念以为自己即将命丧虎口,那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扭头就跑。
却发现虎王只是远远缀着,她跑它就跟上,她跑累了它就也放慢脚步,顾念当时以为,这是虎王要耗尽她的体力,好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当顾念跑光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停下来,蹲在原地等着被吃时,虎王只是慢慢过来,停在离她半步的地方,就这么凝视着她。
突然,虎王抬起头,仰天长啸,那吼声穿透山林,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顾念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好久才恢复听力,却发现,吼声之后,周遭再无一丝声响。
她壮着胆子抬头去看,虎王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念哪还敢多做停留,拼着最后一口气,飞奔下山。
事后,村里的猎户告诉她,虎王压根看不上这样的小猎物,它这是把她当玩意儿耍着玩呢。
顾念想起那次猎户意味深长告诉她的话。
不管是论速度还是拼力量,人根本不是猛兽的对手。这次是虎王心情好,她才留了一条小命。
若是再遇见其他猛兽,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得中,就要学会示弱,要学会蛰伏,耐住性子等待时机,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对待老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霍厌这样的人。
没听到回答,霍厌睁开眼睛,定定看着顾念。车外树影婆娑,映在少女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从刚才起,霍厌就感觉到顾念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开始那种横冲直撞的劲头不见了,但是心事好像更重了。
之前许琮问过霍厌,为何要与这个孩子过不去。
霍厌也问过自己,既然不打算用她对付顾玉召,何苦不放她走呢。
也许是在破庙的那个傍晚,他透过稀疏的树枝,看到顾念的一双眼睛,让他徒增了一丝感同身受。
纯净,但纯净得只剩杀气,还有为了报仇不顾一切的疯狂,都让霍厌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霍厌不得不承认,顾念身上的气质太过独特,她来自山野,带着天然的气息,和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可她又是这么清澈,好像溪流,一眼就能看到底,完全不用费力去猜。顾念的那点小心思,在他这种日日与人勾心斗角的狐狸面前,直白得仿佛不着寸缕一般。
更别说,她还如此美丽,美丽得饶是见惯风月的霍厌,也不由得心悸。
一头刚烈、美丽又单纯灵动的豹子,很难不让他心动。
他向来喜欢狩猎,更喜欢驯服一切烈性的生灵,包括人。
就算不用她来对付顾玉召,留在身边养着玩,肯定也是极有意思的吧。
霍厌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看着顾念心事重重的样子,霍厌突然问道:“你怕我吗?”
顾念没回头,语气淡淡的,“怕,公爷位高权重,我一个山野丫头,能不怕么。”
“怕我你敢这么说话?”霍厌问的严肃,语气却很轻松。
顾念转过头来,“小民怕归怕,但公爷既然愿意同小民打赌,若不全力以赴,岂不让人无趣。”
她早就发现霍厌似乎对什么都是一股玩笑的态度,索性拼着胆子说出这一番话,只盼望他真的不守常理,自己这番找死的言论能让他觉得有趣。
“有道理。”霍厌果然没有生气,“坐过来。”
顾念头也不回,“公爷别忘了,我今日还没失手,不必听你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日梦后,她怎敢靠近这个危险的男人。
霍厌点头,“说的有理,我可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吗?”
这话问的过分,可没想到,顾念回答了。
“我打算你沐浴的时候动手。”
霍厌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有意思。这么说,你打算伺候我沐浴了?”
顾念也笑了,自从相遇,这是顾念第一次笑。
她转过头来,轻蔑地看着霍厌,“公爷不嫌弃,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顾念的笑容,霍厌突然凑了过来。
他身手极快,顾念只觉得眼一花,霍厌那张俊美的脸就近在咫尺。
“既然这么大胆,你脸红什么?”
两人离得极近,他呼吸灼热,顾念甚至忘了眨眼,呆呆地看着霍厌。
等她反应过来,脸一层一层地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霍厌的浅笑声便响在耳边。
“你会伺候人么?”
这话问得孟浪,然而顾念心性单纯,没听出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霍厌离得太近了,嘴唇都快碰上顾念的耳垂,她耳朵怕痒,又不敢去推霍厌,心里只想让他赶紧坐远些,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不会的!”
“好!”霍厌终于放过窘迫得无以复加的顾念,端正坐了回去,脸色一丝变化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位端方君子。
然而一张嘴,又是极尽撩拨,“我等着你。”
傍晚时,一行人到了一座小城,霍厌吩咐过,进城之后,直接找最好的客栈,他要沐浴。
霍厌极其好洁,又对起居要求苛刻,在享受方面,他从不屈居人后。
下了车,霍厌刚要走,回头看看正在下车的顾念,“别忘了你今日说的话。”
顾念闻言脸色微微发红,但还是点了点头,从车上跳下来,紧跟着霍厌进了客栈。
到了晚上,顾念早早站在浴室门口,忐忑不安地等着霍厌。
旁边站着许琮。
自从霍厌拿他开玩笑,他就不敢和顾念说话了,生怕主君真的误会他看上顾念。
顾念虽然美,但脾气太暴烈,许琮有个青梅竹马,是个温柔性子,许琮喜欢那样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不知从何时起,许琮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产生了怜悯之情,再加上顾念那不管不顾要替母报仇和取回遗物的架势,又让他对她的勇敢有了些许赞叹,不自觉的,许琮有点拿她当妹妹看待。
于是在知道顾念要伺候霍厌沐浴时,许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前跑过来劝顾念。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好替男人沐浴?”
顾念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强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目不斜视,“不就是伺候人的活吗,有什么不可以?”
许琮有些着急,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主君要让顾念伺候。
两人正僵持着,霍厌来了。
看到顾念低眉垂眼却又满脸通红地站着,霍厌眼角带笑,心情大好。
逗弄一头懵懂的小豹子,简直是猎人最大的乐趣。
看到旁边表情十分精彩的许琮,霍厌一言不发,只扔了一个眼神过去。
意思是,再不走,打死你。
许琮为难地看着顾念,踟蹰好久,这才不得已离开了。
霍厌对接下来逗弄顾念的乐趣已经开始向往,他看了一眼顾念,又加了一把火。
“怕么?怕就认输,我不会难为你的。”
顾念果然一点就着,狠狠瞪回去,“怕我跟你姓!”
说完,自己先进了浴室。
霍厌反倒一笑。
跟我姓,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