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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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气氛很是尴尬。
且不说四个人中，有两个身高马大的男子，邓家马车规格不高，多了一个人确实有些伸展不开。来的路上邓莹还能伸直了腿坐着，现在也只能把腿盘起来。
这些还好说，只是这两人之间不时飞来飞去的眼刀，是怎么一回事。
顾念看了看邓蓁，再看看身边的霍厌，一时有些看不明白。
“公爷？”她低声唤道。
霍厌收回审视的目光，侧过头来，“嗯？”
顾念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问道：“您和邓郎君，有仇？”
霍厌一愣，随即浅笑了一下，“跟我有仇，早把他踢下去了。”
“那您这是……”顾念更糊涂了。
谁知霍厌却不打算解惑，反而悄声道：“还用敬语？”
顾念耳根一红，低着头不说话。
这两人这些小动作，悉数落在对面邓家兄妹眼里。
邓莹倒是没什么感觉，她自见顾念第一面起，便知道顾念是霍厌极看重的人，举止亲昵是应该的。
不过毕竟是未出阁的少女，再爽朗豁达，面对恋人间的甜腻，少不得有些不好意思，邓莹强迫自己非礼勿听，转过头想去看风景。
这一转头，就看见邓蓁冷着的一张俊脸。
“你晕车啊？”邓莹关心地问道。
邓蓁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妹妹，抿抿嘴没说话。
邓莹却凑过去，“行啊，都敢拦惊马了，长本事了你！”
邓蓁瞥了一眼顾念，当时若不是他去拦，或许那马就不会转了方向朝顾念而去……
若不是恰好霍厌在场……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邓莹敏锐地捕捉到了邓蓁稍纵即逝的一瞥，一向粗线条的她这会儿却福至心灵，警觉地问道：“你该不会是……”
她看了看正低头听霍厌说话的顾念，那脸上的幸福和甜蜜怎会有假。
“你该不会看上念姐了吧！”邓莹压低了声音，捂着嘴惊道。
还没等邓蓁回答，邓莹又点点头，“是了，念姐生得这般美貌，性子又好，还不娇气，我是男的我也喜欢她。”
末了又补充一句，“不对，我不是男的我也喜欢她，”她瞥了邓蓁一眼，“更别说你这个凡夫俗子了。”
邓蓁没来由地被妹妹奚落，却也不恼，只因他被说中了心事。
不过是一面之缘，他确实被顾念深深吸引了。
邓蓁是个极为看重外表之人，所以在了解顾念为人之前，便对她有了好感，这很符合邓蓁的风格，一点也不意外。
更何况，那日一场比试，顾念射术惊艳，人也不卑不亢，怎能让他不想更进一步呢。
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么好的人，都已住在国公府，霍厌怎么可能不动心。
邓莹看着哥哥脸上神色变幻的，了然道：“难怪我看公爷跟你不对付，你想抢人媳妇，人能容你么？”
邓蓁听得心烦，没忍住低喝道：“闭嘴！”
谁知声音略大了些，马车又不大，被对面的两人听了个满耳。
顾念看过来，眼神中满是询问。
车厢一下安静，邓蓁揉揉鼻子，笑道：“邓小五闹着要吃核桃酥，这会儿哪去给她找这个。”
无辜背锅的邓小五撇撇嘴，破天荒地没戳穿。
顾念笑了，“折腾这么半天，莹娘肯定饿了，邓郎君别说她了。”
她回头看霍厌，“要不去醉鹤楼吧，今天莹娘帮我选马，邓郎君也出了力，咱们该答谢人家才是。”
听她说“咱们”，霍厌心情大好，柔声道：“你做主便是。”
说完，还不忘抬眉，挑衅地看了邓蓁一眼。
邓蓁看得气闷，刚想拒绝，邓莹却在边上应下了。
“你应得倒快。”邓蓁轻飘飘斥了一句，也没再坚持拒绝。
于是马车便一路走到醉鹤楼门口。
邓蓁吩咐车夫先回府告知一声，一回头，邓莹已经迫不及待挽着顾念的手臂进了酒楼。
“公爷见笑了，我妹妹不大懂规矩。”见霍厌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邓蓁走过去，淡淡道。
霍厌不以为意的笑笑，“不懂规矩没什么，怕得是不懂避嫌。”
邓蓁看他一眼，突然笑了。
“公爷是不是太自信了？”
霍厌和他并肩走入酒楼，小二被两人冷峻的气场震住，愣是不敢靠前，只能远远缀着。
“我不该自信么？”霍厌撩袍上楼，像是赌气一般，领先了邓蓁半个身子，“邓三郎纨绔的名声这般响，你倒说说，我为何不自信？”
邓蓁冷笑了一声，“公爷说我纨绔，您自己又是个什么名声？宫里那位，您可别忘了。”
霍厌猛地回头，眼底一片阴鸷。
“你说什么？”
邓蓁趁机超过他，满不在乎地笑道：“公爷非要我说透么，很多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霍厌压下骤然而起的杀意，冷然道：“你倒还真是不负盛名，浑然不在意你家族的前途。”
邓蓁笑得更灿烂了，“如今朝中文武对峙，陛下怎会轻易打破平衡。”
他顶诚恳地看着霍厌，“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若是和空穴来风的宫中秘闻比起来，哪个更让百姓深信不疑，公爷有没有兴趣试试？”
霍厌不出声，静静地看着邓蓁。
邓蓁也好不畏惧地看回去。
半晌，霍厌哼笑一声，“三郎这般心机，却为何甘于后院，不到朝中一展拳脚呢？”
这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捶在邓蓁的胸口，他陡然变了脸色，恨恨地瞪着霍厌。
“想威胁我，先把自己弄干净了再说。”霍厌丢下一句话，抬手推开雅间的门。
“请吧，邓郎君。”霍厌假意客气道。
邓蓁咬着牙，正欲还击，屏风后传出邓莹的声音，“邓三，快进来，磨叽什么！”
他不甘地平复了呼吸，跟着霍厌走了进去。
邓莹已经捧着菜单在看了，瞧见两人进来，不满道：“哥你太磨蹭了，快，念姐让咱们点菜，你也看看。”
邓蓁哪有心思吃饭，敷衍道：“你点吧，别太放肆了。”
邓莹嘻嘻笑了，对着小二噼里啪啦报出一串菜名。
“念姐，你们要吃什么？”邓莹把菜单递给顾念。
顾念接过来，眼睛看着菜单，却问霍厌道：“公爷想吃什么？”
霍厌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邓蓁，附身过去，一只手撑在顾念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像是将人半抱在怀中。
“不用顾我，都听你的。”
这话说得温柔，邓莹听了都不免脸色一红。
顾念更是害羞，慌忙将菜单还给邓莹，“我都可以，今天是请你吃饭，还是你来吧。”
邓莹开心地点头，又跟小二加了几个。
顾念悄悄在桌下推了霍厌一把，霍厌看她脸红得都快烧起来，这才坐直了身体。
邓蓁一直不做声，顾念问道：“邓郎君想吃什么？”
他还没说话，邓莹一合菜单，“不用管他，他吃什么都行。”说完，就把菜单交给小二，让他传菜去了。
邓蓁冲顾念笑着摇头，一副习惯了的表情。
没一会儿，菜就上了桌，知道是国公爷光临，掌柜的特意上楼来伺候，还带了两坛酒。
“几位尝尝，这是本店的招牌，神不换，外面可是轻易喝不到的。”
酒坛开了泥封，立刻有一股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顾念吸了一口，连道好香。
掌柜的殷勤地给几人满上，霍厌抬了抬手，掌柜的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霍厌举起杯子，“今日还要多谢邓郎君和邓娘子。”
国公敬酒，那可不是一般的待遇，邓蓁再不满，也只能举着酒杯回应。
邓莹倒喝得蛮开心。
顾念刚要喝，霍厌却拦了一下，“别勉强。”
顾念点头，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一顿饭下来，也算宾主尽欢，尤其邓莹，吃得不亦乐乎心满意足。
似乎被霍厌体贴照顾顾念的场面刺激到的，只有邓蓁。
吃完饭，邓莹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又要打瞌睡，顾念就提议今天先散了。
邓莹点点头，几个人出了门，她这才发现，马车没了。
“车呢？”邓莹问。
邓蓁回了一句，“我让他回去了，你吃这么多，溜达着消消食吧。”
邓莹气得不行，“我困死了，你让马车回了？”
顾念赶紧劝，“你吃了这么多，不动一动会积食的，邓郎君也是为你着想。”
邓莹愤愤道：“什么为我着想，他就是赌气，怨我刚才——唔！”
话没说完，邓蓁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刚才怎么了？”顾念不解。
邓莹使劲掐了把邓蓁，这才重获自由。
“没什么，他抽风呢。”邓莹拉着顾念的手，“念姐，等马送来，咱们一起去跑两圈啊。”
顾念笑着点头。
邓莹努力睁大了眼睛，朝顾念挥挥手，“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啊。”说完，也不理邓蓁，转身走了。
邓蓁冲着顾念拱了拱手，一抬头，淡淡瞥了一眼霍厌，便回身去追邓莹了。
一天下来，顾念都觉得邓蓁有些奇怪，方才马车上霍厌又不明说，这会儿人走了，才问道：“邓郎君这是怎么了？”
霍厌牵过顾念的手，两人慢慢朝国公府的方向走着。
“纨绔嘛，一肚子花花肠子，谁知道他想什么呢。”霍厌还不忘损了邓蓁一把。
顾念哭笑不得，“今日邓郎君也挺威武的，看着没那么不堪啊。”
霍厌眉尖一颤，“你觉得他威武？”
听出来话中的酸意，顾念含羞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人正走到一处拐角，霍厌不依不饶，“那你说，我和他相比，谁更威武？”
顾念抬头看他，霍厌眉目深邃，表情却好似孩童争宠。
她抿唇一笑，四下看了看，便轻轻抬起脚尖。
霍厌以为她要说什么，弯下腰凑近了些。
脸颊一湿，一个不期然的轻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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