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者之和局》澈清溪泠

4、第 4 章 “我来

　　“我来看看你，顺便观战一下今年的围棋联赛，不曾想，碰见个老熟人。”墨朚回道，眼神却是看向时光。
　　“你和时光认识？”俞亮很是好奇，不是说墨朚从没有下过山嘛，怎么会认识时光。
　　“有过一面之缘！”墨朚肯定道。
　　“不认识。”时光摇头道。
　　两个人的回答让俞亮和时光身后的褚嬴更是疑惑，心里同时闪过“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俞亮看向时光，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别，别这么看我，我真不认识。”时光急切否认道，复又看向墨朚，“这位……墨……墨……”
　　“墨朚！”褚嬴看着时光半天说不出来人家的名字，不由急得替他说了出来。
　　“啊，对，墨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应该是没见过！”时光犹犹豫豫的说道，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很是确认。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啦。”墨朚笑着走到俞亮身边，看向立于身前的时光。
　　六年过去了，彼时胖嘟嘟的小男孩，已经抽条成为一名出色的少年，褪去了孩童的影子，渐渐显露出顶风破浪的锋芒，也许是立于他身后之人长久的教养，举手投足间，偶见得一丝大国手的气质，这孩子，天生就是为围棋而生的，怨不得褚嬴会出现在他身边。
　　“应该是六年前吧，在一个公园里，当时时光应该有这么大点儿。”墨朚说着，比了比高度，“我记得问过你时间的，而且你还撞了我！”
　　“好像有这么个印象。”随着墨朚的讲述，时光渐渐找到一丝记忆，“可是我记得当时撞得是的一身白衣的人，打扮的像拍电影的似的，还傻乎乎的，一个劲问我是什么时候。”说着看向墨朚，“可是，不对呀，我记得当年撞得人也就你现在这么大年纪，这都多少年了，要真是你，怎么一点儿没变？”
　　时光上下打量着墨朚，及至看到他那一头及腰的青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对，就是你，其他我记不得，就记得你的头发很有个性，明明是黑发，却透着金光！”
　　随着时光的话，其余人均看向墨朚，一头乌黑的长发。
　　俞亮是不解，而褚嬴是无语，“这人，莫不是眼瞎。”二人心里同时蹦出了这句话。
　　“不愧是被上天眷顾之人。”墨朚心里想着，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这是，想起来了。”
　　“不过没想到，还能再见面。”时光略带着不可思议。
　　“有缘自会相见，就像你和小亮一样。”墨朚看着二人，眼中却看到的是二者之间因缘，尽管起初纠结烦扰，后期却是相乘相济，至于另一份因缘，墨朚看向时光身后的方向，心里无奈的叹口气，“终究所有的因缘都是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小光，那个人，是个高手！”在回家的路上，静音了半天的褚嬴，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谁呀？谁是高手？”时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墨朚，我有感觉，他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比俞晓阳还厉害的高手，而且……”说到这里，褚嬴顿了顿，“而且，他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怎么还会有别人能看到你，都不知道实验过多少次了。”
　　“哎呀，小光，别闹，这次是说真的，我有感觉，这个墨朚，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们在一起时，我总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要跟着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一般，你知道吗，我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
　　“不是，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有！”褚嬴无比郑重。
　　“那下次再见他时，你就离他远远的，这样不就行了！”时光看着褚嬴如此凝重的神态，故意道。
　　“你呀，哪有那么简单，这不是距离能够决定的，这里来自于灵魂的力量。哎呀，说了你也不懂。”褚嬴摇头失笑，心里想着“既然如此，何不坦然面对，没必要让小光跟着一块儿担心。”
　　“既然他和俞亮那么熟，我可以去问问俞亮啊，这样也算是从侧面了解一下墨朚这个人，咱们也好多做些准备。”时光笑呵呵地说着。
　　“那，你是打算接受小亮的挑战嘛！”褚嬴摇摇扇子，满脸玩味。
　　“不行，那可不行，你知道的，我现在棋下的那么臭，肯定下不过他的。”时光顿了顿，低头道，“而且，他一直想要挑战的人，是你！”
　　“小光！”褚嬴讨好道，“那就让我和他下一局不就行了吗？”
　　“大哥，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毕竟是俞亮，万一到时候露馅了，我还说得清楚嘛我，而且我也想靠自己的实力跟他下棋。”
　　褚嬴听后，心里有些许失落，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儿对围棋的追求之心了。
　　二人边走边聊，丝毫没注意到，不远的身后，一位同样身着白衣之人立于树顶，将两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若时光回头，必然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墨朚，与六年前的装扮一模一样的墨朚。
　　墨朚之所以跟着时光他们，主要是想确认一下褚嬴的情况，现下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意外，不过，缘有尽时，等到时光成长到能和俞亮相乘相济之态，怕是与褚嬴的缘分也就走到头了。看着远处的二人，墨朚眼神幽远，似是透过他们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转眼之间，一年已过，时光如愿考上了十三中的高中部，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高一新生。这一段时间，他过得很是充实，又是备战中考，又是训练围棋，简直不能更忙。不过就结果来说，还是可喜可贺的，毕竟考上了高中，终于算是了了母亲大人的一桩心事，不用整天听她唠叨着学习学习了，而且棋力还长进了不少，可谓是双赢。
　　“怎么样褚嬴，我时光还是可以的吧。”
　　“是是是，小光最棒了！”褚嬴恭维道。
　　“噗”
　　“噗”
　　二人同时喷笑。
　　新的一年，新的故事，新的收获，都在等着你我。
　　“啪”
　　“墨朚，你不厚道，怎么每次和我下棋都用这招！”
　　“呵，招不在老，有用就好，你先破了这招再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就来吧？”
　　一个小时后……
　　“哎，不行啊，还是和局！”方绪无奈道。
　　“不错，棋力有所长进，不过还不够。方绪，你最近可是为事所扰，总感觉以你的水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程度的。”
　　“这你都看出来了。其实我都有些好奇了，为什么每个人和你下棋，结局都是和棋，按理说，你这样的程度，赢棋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看来，你是早都想问了吧。”墨朚失笑。
　　“还请不要见怪，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的。”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墨朚起身，看向窗外的一片竹林，那是去年刚搬进这里时种下的，至今年，已是一片生机。“我学棋之始，学的就是和棋。有人曾告诉我，君子六艺，唯棋之一道，变幻莫测，上可喻苍穹变换，下可意人生无常，万变不变，唯和可容，是为和棋，亦为人生。”
　　墨朚走回棋桌，看着棋盘上分布的黑白子，拈起一黑一白放置手心，呈递道方绪面前，“你说，这是什么？”
　　“……”方绪看着墨朚手上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没有回答，因为墨朚不需要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