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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日升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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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时渐逝,斗转星移年轮回。
转眼六年已过,当初的擦肩而过,无人放在心上,却不知因缘已定,有些事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只待有缘人去翻阅。
“喂,时光!”
“时光,快醒醒!”
“时光……”
“喂……”
“时光……”
一声声的催促极呼,从十三中校园内高中部的湖边传来,一众少男少女围着一个晕倒在地,浑身湿哒哒的男孩子呼喊。
这个男孩,名叫时光,是十三中初中部的一名学生,之所以会湿哒哒的昏迷在这里,原因很简单,他和高中部的何嘉嘉打赌,输了围棋的人,要在湖里泡一泡,结果非常不幸,曾经有“九岁神童”之称的时光同学,光荣的泡了个露天浴,非常遗憾的是,时光同学泳技为零,所以现在躺在这儿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地上的人吐出几口水,醒了过来。
“时光,你终于醒了。”说话的是个小姑娘,长得文文静静的,不过张口而来的话语,却透漏出一丝调皮。
“时光,你没事吧?”吴迪也关心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愧疚,毕竟,时光还是因为他才和何嘉嘉打赌下棋的,现在弄成这样,他恨不能替其受之。
“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连毛巾都准备好了。”时光笑呵呵的回道,转眼又望向吴迪身后,满脸傲娇。
“怂包,没事就行,不枉费老子下湖捞你。虽然你输了,不过,你的大雪崩,从开始的一塌糊涂,到最后追至半目,还是很不错的,这棋也下了湖也跳了,咱俩的事,两清了。”何嘉嘉豪气的一甩头,带着他的小弟走了,丝毫不顾及自己一身的湿衣服。
“喂,褚嬴,刚刚在水里的时候,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是不是有人说,以后都会对我言听计从的?”众人散去后,时光边擦着头发,边问身后一言不发的褚某人。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褚嬴摇摇手里的折扇,略带心虚的回道。
“哈哈……是嘛~”时光回头看向褚嬴,挤眉弄眼的,唯恐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别人看不出来。
六年未见,彼此之间都有着再次见面的欣喜与激动,可是,毕竟也有六年的隔阂,虽然都在尽力表达着自己对对方的在意,可有些事情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适应得了的。
从学校回家这一路上,二人就没有停止过对彼此的试探,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是“口是心非”。
不过也多亏这一路上都没有人注意时光的举动,否则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毕竟在旁人看来,他一直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偶尔还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表情。
至于原因嘛,完全是因为褚嬴这个人。
褚嬴此人,颜赛宋玉貌比潘安,身形伟岸气质出尘,再加上他一身白衣,简直如仙人下凡,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可遗憾的是,除了时光以外,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就像是一缕无处栖身的幽魂,独自走过这苍茫的千年时间,直至遇到这世上唯二可以看到他的人,才让他有了片刻的栖身之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神奇的国度的,但他可以肯定,他还活着。
虽然他之前想过死,想过自杀,可那都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现实却是,他自杀未遂。
因为就在他想要自杀的那一刻,被一片神奇的光带走了。他在无尽的空虚里沉浮了千年,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煎熬与孤寂,唯有内心对于围棋的热爱和对神之一手的追求,让他始终坚持着。
他是人,可是却如同鬼一般,无人能见无人能识;他是鬼,可他却又如人一般,潇洒随意自由自在。
他曾经挣扎过,无奈过,愤恨过,不平过,可是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却都归于平静,唯有对围棋的热爱一直坚持至今,唯有对神之一手的追求一直努力至今。
他一直相信,只要想真正做成一件事,那么天地万物都会帮他!
“来来来,欢迎回家!”时光站在大门口,亲自恭迎褚大神归来,然而快要到室内了,却又要求褚嬴暂缓片刻,至于原因嘛——当然是毁灭证据啦,他可不想让褚嬴知道,私下里,他对围棋有多用心。
“唉唉唉~别藏了,不就是棋盘和棋谱嘛,有什么好藏的,要是真想藏,还是把你枕头下面的那本奇奇怪怪的书藏起来的好!”褚嬴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喂,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不能当做看不见,还要在这青天白日下戳穿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是不是一直偷偷监视我?还朋友呢,哼~”时光略带无赖的说着。
“好好好,知道你最近很辛苦,练棋练的很认真。不过话说回来,好歹我也曾经教过你几日,你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褚嬴嫌弃的看着他。
“什么叫没有长进,我进步很大好不好。”
“是是是,也就进步了那么一丢丢。”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点点距离。
这边,褚嬴的再次回归,让时光的生活增添许多新的乐趣,而百里外的兰因寺,却上演着一场充满硝烟终极对决。
兰因寺藏经阁。
一声声棋子落定的声音从室内传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棋局的肃杀之气。室内,一方破旧的棋盘两端,坐着两个气质迥异的人。一人周身肃杀,满脸严肃,一人随意散淡,笑颜温婉。周身肃杀之人手执黑子,随意散淡之人手执白子,黑白二子在棋盘上你挣我夺互不相让,细细看去,二者棋风相似,棋力相等,就连布局都丝毫不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都是一个人下的棋,毕竟黑白二者不管从那一方面看来,都一模一样。
“看来这局棋只能是平局了!”执黑之人开口说道,并躬身行礼。
“俞前辈,承让!”执白之人起身回礼。
此二人,正是围棋九段俞晓阳和借居兰因寺的墨朚。
说起他们两个的相识,亦是缘分。
话说这兰因寺,虽然是个寺庙,远离闹市,隐遁山间,本是个不受人打扰的清净所在,可架不住寺内高手如云,许多闻名而来或者心有困惑的棋手都会来此手谈几局。
俞晓阳也是偶然间得知有此所在,渐渐的,在没有比赛的时候也会来此住上几日,与寺内的师傅们手谈上几局棋,不求胜负,只为静心,日久天长,他和寺内的几位师傅已然可以以友人相称。
这日,他本来是准备和藏经阁的大师傅,继续上一次未下完的一局棋,可寺内的看门的小师傅却告诉他,因寺院内的一些事情,藏经阁的师傅今天不在,不过藏经阁的棋谱可以随意阅览。
行至藏经阁外,忽听得一声赞叹从室内传出:“呵,此一手,妙哉妙哉!”
“藏经阁,今日有客?”闻得声音,俞晓阳停步,转身问向为他引路的小师傅。
“俞施主莫见怪,这位是本寺的有缘人,因暂无去处,故而一直在此,想来今日住持师傅不在,无人与他讲经,便来这藏经阁看书了。”小师傅年方二八,却心思澄明,亦看出了俞晓阳的疑惑,“二位今日有缘,不防一见!”说着,敲开藏经阁的门,为二位一番引荐,便躬身行礼而去。
俞晓阳初见墨朚,第一反应便是——此人是个高手,还是世间罕见的那种。可能是身为棋手的第六感,他觉得,这个人也许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再观此人,一身月白云纹长袍,长发垂腰,仅用一根白绫束起,手执一本棋谱,细看之下,正是那本自己曾看过几页的《南北朝手抄棋谱大全》。
这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着一副难得一见的好面相,哪怕同为男子,亦不影响俞晓阳心里暗赞一声“俊美”,整个人看起来,仿若从画中走出的风流雅士。
“俞前辈,请!”墨朚行礼,毫不在意地俞晓阳对他的打量。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常人。能在寺院自由行走的,必定不是凡夫俗子,更何况这寺内看似普通,其实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哪怕是刚刚引路的小师傅,那棋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其实他也很是好奇,为什么明明是一座寺庙,可庙内的和尚竟然各个棋力不凡,与他以往遇到的情况天差地别。
寺庙尼庵之类的,不是应该注重修行吗,修身者力也,修心者静也,一动一静一劳一息间皆为修行,可这以棋修心的,还真真是头一次见。
“墨朚,下一局,如何!”俞晓阳看着行走于书架前的人,发出了邀请。
墨朚闻声回头,看向俞晓阳,看到他眼神里的战意,粲然一笑:“荣幸之至!”
这才方有了刚刚那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