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冲破与束缚 ...

  •   窗外的雨哗啦哗啦地下着,雨痕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洇进窗外台面的缝隙。银杏树被冲刷着,雨水的重量迫使叶片折出弯曲的弧度,枝桠像无数提线木偶的手,被命运吊着,站在雨中形容狼狈。
      又是一场暴雨,距离上一场失眠不过四天,郑沐哲在雷声与闪电到来的间隙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他讨厌雨天,讨厌雨季,这个人人称颂欢庆的夏天带给他的只有了无止尽的失眠和烦躁,因雨水而濡湿的空气粘住被子、枕头、书籍等一切可附着物,无论触及哪里都逃离不出那种湿润感和闷热感,像晨起的雾拢住阳光,往天南海北跑也看不清太阳,他被笼在这种虚无又切实存在的雾里,愈发窒息。
      大概是上帝看他可怜,到后半夜雨就渐渐停了,睡意随着雨势的减小侵袭上来,裹挟着他沉入梦境。
      思来想去到半夜才睡着的人是睡不实的,郑沐哲梦到了很多。
      他梦见自己坐在云霄飞车上,扣紧了防护用具还是从空中掉落,然后被下一辆飞车接住,然后再掉落……又梦到自己站在海边的瞭望台上,上一秒风平浪静,下一秒就被海啸卷进水中,有绳索落进翻卷的海浪中,他伸手去抓,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他在挣扎,却出不去。
      They say that life is always easier.
      都说海水是雍容大度的汇聚,却吝啬地不肯给予他一丝生机。
      After you let yourself come undone.
      都说天空有承载万物的神力,却不愿抛下一朵接住他的云。
      直到《Shadow Of The Sun》的电话铃声在他枕边响起,才把他从高空坠落的梦境中拽回床上。
      事实证明,不论你多么热爱一首歌,是否把它视为灵魂共鸣,都不会影响它在扰人清梦后受害者的怒气值。
      郑沐哲怀着刀人的心摁通电话,发小的声音响起:“沐哲沐哲,我刚查过天气,今天是个艳阳天,别睡了,你不是要寻找小说灵感吗?走走走,爬山去。”
      郑沐哲在心里骂了缪杰上百遍,眯着眼瞄了窗外漆黑一片的景色没好气地说:“大哥你早不去晚不去,干嘛非今天去?”
      “不是咱俩约好的暑假休息一个星期就去看日出吗?”
      郑沐哲脑子有一秒钟的空白。
      “拜托大好青春时光你难道要浪费在床上?简直是暴殄天物虚度光阴,快起来,哥们儿,平仲市第一缕阳光是属于我们的。”
      也不等郑沐哲回话,缪杰接着输出:“还是你忘了这事?你肯定忘了!我天,咱俩多少年,约定的事你说忘就忘,完蛋,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新欢要抛弃我了,呜呜呜你好狠心。”
      “停停停,你闭嘴,你闭嘴!”郑沐哲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什么时候集合?”
      对面一改鬼哭狼嚎,话语间一股诡计得逞的味:“现在四点,五点老圭山下。”
      郑沐哲应下后挂了电话。
      “这都什么事啊。”他胡乱揉了揉头发,爬起来洗漱。
      他用冷水洗了个脸,那种因睡眠不足而引起的头昏脑胀感退下去大半,但眼下的微微青紫却遮不住,他天生皮肤白,任何其他颜色的痕迹上脸都非常明显。配合浓颜系的五官和被水打湿的额头碎发,平白生出一股文艺气息十足的颓丧感。
      为防止登山半途饿出低血糖,他出门前抓了四个鲜花饼放进背包。
      大概是真的脑子缺氧,他才骑着自行车拐出小区就没打稳方向,“嘭”的一声撞在了一棵路边的银杏树上。
      “靠,出师不利。”他也没多想,扭了方向,飞驰向远方。
      到的时候缪木水已经站在山脚的石墩子旁等他了,看到他后兴奋地招起花手。
      年少的时候总会心血来潮去做很多事,脑子发热的时候觉得这辈子上刀山下火海都小菜一碟,提起行囊就能幻想自己成为马可波罗周游世界,有的是大把大把不要钱似的热血。
      二人一口气爬上了山顶,路过几位中年大叔登山的时候还被夸了一句:“小伙子,体力好!”
      然后就莫名其妙勾起了二人的胜负欲……
      一开始只是缪杰比郑沐哲走的快一点。
      然后郑沐哲追上后下一步垮了两个台阶。
      再然后缪杰垮了三个台阶,还随便往后拽了郑沐哲一下。
      “我去,你玩赖的!”郑沐哲被拽地脚底一滑。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到。”缪杰很讨打地向高处跑去。
      发展到最后就是两个傻逼把晨起散步升级为山地赛跑。
      得亏这座山不算高,不然今天迟早要有一个累死在台阶上。
      山顶有座塔,没有名字,偶有人来打扫,但没人上供。他们这些爱给别人起外号的小青年没放过这个绝佳机会,给这座孤苦伶仃的塔取名“禁欲塔”,理由是它不主动吸引人来上香,住在山下看山的老大爷听见这个混名后,提着扫帚就要来揍他们这波兔崽子。
      “啊,停!不玩了,不玩了!”缪杰也不管自己的个人形象,面目狰狞地杵着山顶护栏,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拎着衣领扇风,目测有再跑就撅过去的迹象。
      郑沐哲也没好到哪去,只是他一贯不喜欢在人前失态,所以喘的幅度和散热的动作没缪杰来的豪放。
      少年人的体质就是好,明明没怎么睡,闹上半个小时,又能从犯困和眩晕感中挣脱出来生龙活虎。
      等二人坐在塔下休息还顺便打了一场嘴炮后,晨曦也从天边跃出。
      清晨的山尖有风吹过,俩兄弟就这么安静的靠在栏边,看着那抹亮光从“禁欲塔”顶端铺下,切割出明暗两道,蔓延至少年眼前。
      “诶,沐哲,你想没想过以后干什么?”
      “干嘛突然问这个?看个日出还给你看emo了?”
      “啧,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你看咱们这地方,不大不小的,也没什么东西买不着,也有些娱乐场所,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他停顿了两秒,像在思索措辞,“挺没劲的。”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可能是读了一年高中给我读叛逆了,我想出去看看。”
      郑沐哲没说话,他们这个年纪就是最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是成为演说的中心,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去争夺那顶标着“我最正确”的王冠,长辈总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少锋芒毕露,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反抗的弹簧在一次次无效规劝中下压,某天爆发后伤亡惨重,倒不如让他自由说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冲破与束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