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上心头》陶梨

4、04 改变

　　林佳青后悔了，她没想到求包养的活也不是好干的，一张她从没见过的那么大的圆床她却无处可躲，房间没开灯，感官无限放大，林佳青什么都不会，早就把什么讨好金主小技巧抛之脑后，一遍遍想逃开，又被男人掐着腰按下来，最后直到凌晨才结束。

　　“要去洗澡吗？”陆羽川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林佳青，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光微弱的床头灯，他刚洗完出来，身上还带着水雾气，浴袍也系得松松垮垮，林佳青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视线：“我，我没衣服……”她那条吊带裙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扯破，现在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陆羽川顿了顿，转身从酒店衣柜里找了套新的浴袍，走近，放在了床上，然后就去了阳台。

　　身后传来微弱的动静，随即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细小的水声，陆羽川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今晚实在有些失控，他想起那条被撕破的吊带裙，又回想了林佳青今天的装束，吊带裙，大波浪，红唇，和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林佳青家里目前的情况，他大概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自己不怎么不怎么出入酒吧，但林佳青今天的状态一看就是在等人，所以当然不是在等他，这一点在她拽住自己袖口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陆羽川心里闷着一口气，自己却也不知气从何而来，只是今晚即使知道她是初次也格外用了力，那截软软的腰硬是被自己掐出了不浅的红印。他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被打开了，陆羽川回头，只见林佳青刚洗完澡出来，正踌躇地站在房间中央，两人面面相觑，暧昧的气氛被尴尬取而代之，他看见林佳青泛红的眼，知道她肯定在里面哭过。

　　接手陆氏两年以来，陆羽川在商战场上干得没良心的事不少，从没后悔心虚过，但此刻却在尴尬的气氛里品出了一丝逼良为娼的味道，莫名地觉得自己混蛋。他从阳台走进房间，径直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还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宋皎皎，陆羽川突然很想抱她，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过来。”陆羽川招了招手，林佳青纠结了几秒才向他走来，刚到跟前，陆羽川伸手握住她手腕，把她轻扯进了自己怀里。
　　林佳青吓得瞪圆了眼。
　　“行了。”陆羽川不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他没怎么安慰过人，“行了”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退步。但在林佳青听来倒有了一股不耐烦的意味，她吸了吸了鼻子，调整了情绪，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请他帮自己。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爸那里我会让人去处理好。”陆羽川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松开她起身，让她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床边。林佳青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明白，对他来说，想知道一个人的情况实在太容易。
　　“谢谢。”林佳青心里的重担这才落下不少。

　　“我们……要保持长期的联系吗？”陆羽川不想再做无谓的猜哑谜游戏，他们都是成年人又刚刚发生了关系，如果她有这个意愿，他也乐意维持，没等她回答陆羽川又继续补充道：“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林佳青一愣，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别的男人可能连说这种话来哄人都不见得愿意，而陆羽川不仅说了，他说了就代表基本能实现，毕竟他有钱，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还少吗？林佳青于是也就不扭捏：“可以。”
　　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陆羽川抬头看了看屋里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又考虑到林佳青现在的情绪，打算明天再说详细的：“先睡觉吧。”

　　林佳青有些踌躇地上了床，小心翼翼地睡在床的边缘，她听见身后陆羽川轻笑了声，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装，林佳青自己都觉得，不过她懒得计较，即使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林佳青还是觉得和不熟的男人睡在一起很不自在。

　　陆羽川却突然伸手把背对自己的林佳青捞进怀里。
　　林佳青吓得没忍住轻声惊呼了一声，背抵上男人有些灼热的胸膛。
　　她一动也不敢动。
　　“睡边上容易掉下去。”陆羽川松开她，又把被子给她拢好，然后转过身。
　　两人变成了背靠背。
　　“睡吧。”他伸手摁掉了床头灯。

　　林佳青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可能是因为实在被折腾的太累，又或者是长期处于的困境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她竟然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一个月后——
　　“好了。”化妆师收起化妆刷。
　　林佳青这才抬头看镜子里做完妆发的自己，一瞬间有些愣神，只不过才一个月时间，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恍惚间，思绪飘回有些荒唐的那天。
　　那天林佳青睡醒已经是接近中午，她下意识摸了摸身旁。
　　空的。

　　林佳青一瞬间有些慌乱，急忙起身，却见陆羽川正坐在房间沙发上一脸专心的盯着电脑，看起来已经开始了工作。
　　他头也没抬，林佳青却听见他轻笑一声：“怕我跑了？”

　　林佳青顿了顿，心虚地垂下了头，她刚刚心里真的有一瞬间这么认为。陆羽川这才合上电脑看向她，“我让人送午餐来。”又见林佳青还裹着浴袍的样子，于是暗暗又补发了条让送衣服的消息。

　　林佳青吃饭吃得分外拘谨，在她在心里犹豫了几百遍要不要主动开口提钱的事时，陆羽川终于开口了。
　　“换一家娱乐公司。”
　　“为什么？”林佳青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但在对上陆羽川表情时又反应过来了，想起那晚窘迫的情景，林佳青在他面前变得越发不自在了。

　　后面的事大概就是陆羽川替她做了很多决定，在她签了一份事无巨细的合同后。
　　她有了钱，换了新公司，很快就有了一个古装剧女三的角色，虽然不是主要人物，但是胜在人设不错，也不需要太多的演技做支撑，算是慢慢积攒热度了。

　　林佳青以前虽然参演过网剧但是基本无水花，在剧组也是透明人，如今第一次在剧组有了重要点的角色，搞得她有些惶恐，剧本都快翻烂了，生怕出差错，好在前几场戏她都算压着及格线地过了，没有拖全组的后腿。

　　林佳青对如何和陆羽川相处这件事本来还一直有点紧张，但自从那天后他直接去了国外出差，李助理说至少一个半月才会回来，在此期间，两人没什么交流，虽然彼此交换过微信，林佳青也本着讨好金主的原则在他刚出差的时候给他发过微信，内容不外乎是一些日常话题，例如天气，她在剧组怎么样什么的，不过看起来陆羽川日理万机没空回复这些琐事，林佳青也就自觉地没再去发微信打扰他了。

　　“你晚上聚餐完后要我过来接你吗？”见化妆师给她化好妆，方玲上前问她，方玲是陆羽川给她找的助理，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陆羽川关系的人，林佳青忙摆手：“不用了，我们吃饭的地方离酒店挺近的，我们结束估计挺晚了，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好了。”
　　“那行。”方玲点了点头又示意她该开拍了，林佳青看了看发现布景已经快好了，于是准备去拍戏。

　　林佳青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忘了几次词，尽管导演没说什么，她还是有点愧疚
　　“状态不好吗？”导演看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林佳青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今天确实没在状态，一心想着晚上聚餐的事，因为不是普通的聚餐，是同学聚餐。

　　林佳青和高中同学自从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毕竟在读书期间她也没怎么融入班上的圈子，再后来在她身上发生太多事，更没有要和高中同学加强联系的想法了。然而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一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给她发消息邀请她参加同学聚餐，林佳青本想着拒绝，但对方实在热情，林佳青说自己在拍戏，结果歪打正着的，人家订的饭店还就在自己住的酒店附近，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林佳青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休息一下再来。”导演挥了挥手，示意她去休息，他先拍另外的了。
　　“对不起，我马上调整好。”林佳青道了歉去了场边休息，忍不住懊恼自己为什么因为这件事分神，就是同学之间吃顿饭而已，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自己家破产的事应该早就被知道了，曾经青春期的同学也步入了成年社会，应该不会故意让她难堪，林佳青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又拿出剧本看。
　　林佳青调整的很快，重新投入进拍摄中也恢复了状态，一鼓作气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任务。

　　结束后已是傍晚，林佳青匆匆忙忙脱了有些笨重的古代服装，妆只卸了个七七八八就急忙赶去饭局，她可不想迟到再在众目睽睽下走进去成为众人的焦点。林佳青几乎是踩点到的，人比她想象的少，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林佳青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虽然在预料之中，但她还是有些局促，只轻声打了声招呼就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打算等会一直埋头吃饭就好。但显然沉默不是同学聚餐的初衷，刚坐下，一桌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林佳青”有人叫她。
　　“嗯？”她下意识的抬头，发现一桌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听他们说，你现在在拍戏啊”
　　“啊是。”林佳青不好意思地回答“不过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她旁边同学凑过来“我等着你火了，帮我要我爱豆的签名怎么样？”
　　林佳青心里的紧张被缓和不少，也就笑着答应了“我会努力的。”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成年人的世界里多了不少圆滑世故，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林佳青家目前的情况，也就都没说什么令人尴尬的话，整个同学聚会表面还算和谐，大家也不冷场，聊的东西很多，甚至看起来还真有了那么一点同学情谊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