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上心头》陶梨

3、03 再次上了他

　　现实的残酷并没有给林佳青悲伤的时间，林佳青甚至还没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就接到了林致远的电话。
　　"爸？"
　　"青青……"曾经风光无限大金链子不重样换着戴的暴发户林致远的声音在病痛的折磨下听起来衰老了不少"爸爸想见你。"
　　林佳青立马答应"好，我马上来。"

　　其实林佳青也知道林致远会跟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最近他已经快听腻的话，那就是“我不治了”。话说的多了，也就失去了最初的那份威慑力，林佳青知道林致远心疼钱，毕竟癌症治疗对还欠着一大堆债的她家来说实在是雪上加霜，但林佳青不可能放弃，何况林致远的病情并不糟糕，只是早期，机会很多。

　　去了医院，照例听完了林致远的那些话，林佳青依旧没当回事，只给他削了苹果，又叮嘱妈妈别让他胡思乱想。为了安慰他俩，林佳青胡诌自己在娱乐圈快出人头地了。林佳青刚出医院，抬头就看到了医院斜对面商场上大屏上正滚动播放的广告，广告女主角的脸分外熟悉。
　　是徐思琪。

　　林佳青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徐思琪和她原来是一个公司的，还都是杨美淑带的，不过后来徐思琪跳槽走了，去了新的公司，不过据她所知也不过是一家普通的中小型娱乐公司。

　　她这么火了吗？林佳青掏出手机，最近很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同行的情况了，在搜索框输入徐思琪的名字，发现她前段时间因为担任了一部热剧的女二号从而走红。林佳青试着给她微信发消息，只得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就是红了吧。

　　林佳青把对话框切到好朋友姜月那里，吸了一口气打出一排字:"出来吃饭。"
　　——
　　“你要吃这个？”姜月看着正拿着路边摊菜单一脸认真点单的林佳青，“你不是当艺人，要皮肤管理吗？”
　　“谁爱当艺人谁当。”林佳青把菜单递给她，一脸豪气“点吧。”
　　姜月看出她情绪不对，接过菜单:“你怎么了？还好吗？”

　　林佳青犹豫了半晌，还是把最近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了姜月，也包括了陆羽川。
　　姜月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她开口安慰，林佳青又掏出手机，把自己拍下来的徐思琪的广告大屏给她看“徐思琪都火了，我还没火，你还记得她吧，我给你讲过她，以前和我一家公司，一个经纪人，她以前也老挨林妍的骂，可是现在都有这么大的广告了。”
　　姜月定睛一看，认出了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女人确实是徐思琪，她也追星，当然知道徐思琪是当今娱乐圈的新星，因为演了大导演的一部黄金档电视剧的女二号而走红，走红后接了不少代言广告。

　　“别人都拍广告了，我还是一点水花都没有。”林佳青叹了口气，咬了一口炸串。
　　“你别想太多。”姜月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在论坛上看过很多关于她的爆料，据说她也不是全靠自己，背后有金主的，不然以她的公司实力，怎么可能给她接到这种大导演的戏，还是这么一个讨喜的角色。”

　　林佳青恍然大悟，徐思琪跳槽去的那个公司并不比她们原来的那个强多少，她莫名想到了那晚的王总，“我拒绝王总是不是错了。”
　　“喝多了吧你。”姜月作势要拿掉她的酒杯

　　林佳青却没觉得自己喝多，她此刻脑子比谁都清醒，徐思琪的广告把自己对王总的拒绝衬托得像一个笑话。林佳青当然知道娱乐圈阴暗面很多，潜规则更是常见。她决心进入娱乐圈时，也没想着要出淤泥而不染。只是杨美淑最开始签她的时候，一而再地向她保证会好好培养她，说她长得漂亮又肯努力。

　　杨美淑的话对当时万念俱灰的林佳青来说有巨大的鼓舞作用，她甚至认为自己或许真的有演戏的天赋，或许真的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来分担家里的压力。

　　现实却是跟着杨美淑的这一年，林佳青不仅没演过正经角色，也没挣到多少钱，到最后她竟然把自己推向潜规则。

　　林佳青没想到自己会被杨美淑放弃，她担心自己以后连龙套角色都拿不到，想到这里，林佳青瞬间没了胃口，姜月还没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相信我，你不像她，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肯定会火的。”
　　林佳青闷笑两声，不知是酒精上头了还是怎么，这几天的情绪无限放大，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可是杨美淑已经不打算管我了……”
　　“我太矫情了，潜规则在娱乐圈多常见，我在干嘛……”

　　说到兴头，姜月拦都拦不住，好在她完全是小声的自言自语，没引起多大的动静，抱怨着抱怨着林佳青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陆羽川的身影。
　　那辆迈巴赫以及袖口碎钻，甚至是高中的博智楼。

　　林佳青仇富的心更加强烈了，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可以那么好命，而她却要沦落到为了生计委身有老婆的男人，由于愤慨，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凭什么陆羽川可以这么有钱！有没有人管管这黑心资本家啊。”

　　声音之大，不仅姜月被吓了一跳，临近的几桌客人也被吸引了过来。林佳青被众多的目光注视拉回了一丝清醒，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开始埋头猛吃。
　　众人也就收回了目光，唯独人群中一个神秘男子一脸正气地放下手中的麻辣小龙虾，掏出手机就匆忙地发消息“陆总，我吃烧烤时听到有人骂你是黑心资本家！”

　　刚开完会议的陆羽川看到了自己正在休假的李助理发来的这条消息，看到“黑心资本家”这几个字，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压根没往心里去，但当看到下一条消息时，陆羽川瞬间眉皱的更深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人人自危，生怕下一秒就要挨训。
　　“人我给你拍下来了，只要陆总您一句话，我立马上去替您讨个公道。”
　　陆羽川怀疑他喝多了。

　　紧接着一张图片发过来，图片里的女人脸红扑扑的，正全神贯注地咬一串炸土豆。
　　他点开仔细一看——
　　是林佳青。
　　陆羽川揉了揉眉心才回复：“不用了。”

　　林佳青虽然还没跟大红大紫沾上关系，但少走了几年弯路，直接快进到了被雪藏这步，杨美淑没联系她，她连去了几天公司也见不到人。
　　要不是估计跟她解约也捞不到解约费，林佳青估计自己已经收到公司的解雇了。
　　没有工作的日子让林佳青恐慌。
　　她想起还在病床上的林致远，咬咬牙给杨美淑发了消息。
　　“我错了。”

　　在现实面前，她那点可怜的自尊算什么，被现实追着打的林佳青最终还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才不是什么天降紫微星，只不过是想在来钱快的娱乐圈站稳脚跟都要靠人施舍的小麻雀。
　　杨美淑的消息回的比想象中还快：“想通了?"
　　林佳青已经失去了全部骨气“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不过王总那里你算是得罪了，人家不想再见你，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长得漂亮的，真当别人对你恋恋不忘？”

　　意料之中。
　　林佳青厚脸皮地再回：“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几天她也去查过那个王总，虽然人猥琐了点，但是人家确确实实是有资本的，开了一家风头正盛的娱乐公司，与著名的娱乐圈巨头公司嘉翼娱乐有有不少合作。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杨美淑还算靠谱。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回：“王总经常去bud酒吧，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人家也未必愿意原谅你。”

　　林佳青吸了口气，放下手机，下定决心似的在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吊带裙，精心化了妆，还把头发卷了卷，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林佳青一瞬间有些失神，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早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林佳青了。

　　夜幕降临，林佳青鼓起勇气进了bud酒吧，点了杯最便宜的酒，心里还在复习自己在网上学来的讨好金主小技巧，可是坐了半天也没看到王总的一个身影，正当她准备离开明天再来时，手机响了，是林致远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最近的化疗效果不错，病情也很稳定，准备一下可以开始下一个疗程了，就是你多劝劝你爸，他最近老想着出院。”

　　林佳青咬了咬唇，问了问新的疗程大概多少钱，然后就对着对面发过来的数字沉默了，半晌才回了个好，她深吸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林佳青还是没等到想等的人，那杯酒也被她不知不觉地喝光了。林佳青意识变得有一点模糊，无聊地开始打量酒吧，直到不经意间瞟到了正从酒吧正门里进来的男人，心里一惊。

　　林佳青只犹豫了半秒就冲了上去，拽住那人的袖口。
　　陆羽川本来对酒吧这种地方就不感冒，但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还是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被人搭讪，还是拽袖子这种粗鲁的方式，他脸色不太好，正打算甩开，却在回头看到林佳青那一瞬间止住了动作。

　　林佳青被他的目光盯的心虚，假笑着开口：“陆总……”
　　“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说完就懊恼地垂下了头，怎么说出了这么个开场白。
　　她现在脸上的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什么意思？”陆羽川拨开她那只手。
　　林佳青脸发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一鼓作气拉住他袖子的。
　　她满脑子只有钱，她需要钱。
　　而陆羽川不仅有钱得令人发指，人长得也比那个王总好看多了，林佳青觉得非要抱大腿找金主的话，为什么不先试一试陆羽川，何况自己和他还是高中同学，万一呢。

　　好荒谬……
　　林佳青自己都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到，她一定是喝了太多酒才如此荒谬。
　　但是陆羽川没推开她，只淡淡地盯着她。
　　林佳青知道装鸵鸟这样子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串天文数字推着她向前，林佳青索性豁出去了，抬头踮起脚勾住了陆羽川的子，闭上眼笨拙地吻在了他的喉结处，又飞快地松开：“就这个意思。”
　　她本来想亲他的嘴唇，却因为身高差和紧张而作罢。

　　陆羽川身体一瞬间僵住，看着耳朵和脸都红得不成样子还硬撑着盯着自己的林佳青，一时间心中涌上了很多情绪，但最终他开了口：“走吧。”
　　林佳青就这样再次上了陆羽川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