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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 章 我便准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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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自己该去探一探他,明说我现在是他老大,不明说我这面皮上也挨不住,所以我现在是捧着一大碗饭上面叠了几层刚吃剩的菜,怀着一颗十分虔诚的心颇严肃正经的站在咨陌的房间门口,看了看碗里摆得看起来应该吃得下去的菜饭,抬手准备敲门。

      这手指还差一寸就贴上门板,门却刹时从里面自己开了,我一只手僵在了半空,将房子里的状况瞧了瞧,这一瞧便瞧碎了我这颗十分虔诚的花心。

      眼下是一大桌名贵的我见过的没见过的菜肴,我入目数了数也没数出个尽头,便见从床榻上飞出来个盘子连盘带菜直朝我脸上砸过来,我准备叫上一叫的时候就看见般若面不改色飞身而起接了盘子再用盘子接了菜,一滴也未浪费又转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再站回原位迎接下一个盘子。我觉得此神人实在是神。

      再用眼睛往床榻上瞧了瞧,缚烟手上端了个托着几盘菜的托盘正着声劝着:“公子,您试试这道菜……”

      床上的那位公子散着头发披了层被子斜身靠坐着,姿态甚是慵懒,面上是一层不咸不淡的微笑,嘴上也是不温不火的:“这道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味道定是不错,所以不用试了。”边说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夹起盘子就往外头砸,砸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缚烟甚是坚强,又不怕死的指向另一盘菜:“公子,您还是吃一点东西……”

      公子这次倒是极听话,柔和的应了一声好之后就用那双玉手执起了筷子。

      我分明看到缚烟的表情跟当年我们瑶池的一位小仙子生孩子生了一天一夜方看见那娃娃的头出来了的那厢表情如此神似。

      般若似是见等了许久没见着再砸过来的盘子,极其疑惑的抬眼望了望缚烟手上的托盘。

      那盘菜是一条看起来甚美味的鱼,公子的一双筷子在那条鱼正上头绕来绕去,看得其他两双眼珠子转得极不踏实。

      终于公子的筷子朝鱼身上落了下来,我似乎看见了缚烟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

      公子的面上始终笑得温善,只是他的筷子打了个极小的弯挑了一粒白圆圆的鱼眼球子,再优雅的送入了嘴里,然后把手上的筷子往外头一掷,还是撒泼撒得那般气质冲天,温和高雅。

      他那一点吃得还真是一点。

      我只觉缚烟一张脸似乎快要挤得拧出水了。

      般若两手抓了筷子似乎在考虑是把筷子送过去还是放在桌子上,表情依然疑虑重重。

      我觉得自己端饭的一双手抖得越加激烈奔放,便僵着背脊转身欲走。

      然后我听到了此时最不愿听见的声音:“琼主子,莫不是想我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我的沉默换不来和平。

      我便沉了沉一颗慌乱的心脏面上颇镇定的端着手上剩菜剩饭凑成的一大碗转过身,然后大步的迈进门,笑得极随意:“我一个人在下头吃饭颇无味,便上来找你了,大家都在哈。”边说我还边动着筷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嚼得一脸兴味。

      咨陌挥了挥手让缚烟退到了一边,懒懒的欠了欠身:“我这里还有点菜,你凑合着也吃两口。”

      我看着那方桌子被他的那个一点菜唬得手上又抖了抖,方才在下面我惬意过了头吃得自然也过了头,到现下胃里自然是再塞不进饭菜便说:“你现下既然吃完了饭要休息了,我便不多做打扰了,你好生休养便是。”说完我就转身准备开溜。

      后头又飘过来个“琼主子”我打了个哆嗦,回身便见咨陌下了床坐在了桌子旁边,温温的笑着,抬眼间透着丝丝慵懒:“还没有开吃呢,眼下我也饿了,琼主子,你也坐过来。”

      饿?他砸盘子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饿了?他挑鱼眼睛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饿了?

      我的一双腿就是挪不开步子过去,但见缚烟的一双眼钻钻的盯着我,那厢目光分明是说,纷琼,你若不去,你就是忘恩负义,你若不去,就是活得好了,想千刀万剐而死。

      我当然不想死。

      所以我自然地挪了过去,极沉痛又开始吃我间隔一刻钟的第二顿晚饭。而且是在我第一顿吃得极饱的前提之下。

      这一整餐饭下来,咨陌吃是吃了,挑着吃的东西大抵也跟鱼眼睛的材质大小差不到哪里去,他更感兴趣的是不断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往我的碗里运,且似乎比之前砸盘子还要开心,我对着他那一张惊世骇俗的丑脸,又望着他一双笑得弯了又弯迷雾般的眸子,一个脑壳快炸成了三个大,只剩下嘴会动了。

      丑人计丑人计该死的丑人计,祸害人间挫败智者的丑人计。

      这般一餐饭下来比头餐饭吃得还要多。

      我躺在客栈的屋顶上,吹着带着沙子味又和着梅花香的晚风,如果不用抚摸我圆圆的肚子,我会觉得很美好。

      我忽然想起了我竹障山的小竹屋,上头是铺了草的屋顶,我和饶歌以前老一块趟在屋顶上,饶歌喜欢往我眼睛上面丢梅花瓣,一瓣一瓣的拂过我的视野,一瓣一瓣的落,一瓣一瓣……

      眼睛忽然被曾经熟悉的感觉覆盖上,一瓣梅花落在我的眼睛上,再是第二瓣,我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看见斜上方的梅树上站着一个人,衣服的颜色没入深深地夜,风吹起来他的发丝,饶乱间隐现出一张脸,我瞬间忘了呼吸。

      我用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搓来搓去也没能把那张脸搓散,张了张嘴被一口风灌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张我思念了四千年岁的脸,那是一张我永世都不可能忘记的脸。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就飞身离去,最后看见的是飘飞在黑暗里的衣带。

      我自认为我现下的表情该是情绪泛滥纠结至极。

      一双手搭了搭我的肩膀:“琼主子,我来了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啊。”

      我回眼望了望咨陌,却再怎么也笑不出声。

      我攒紧了手里的梅花瓣,指甲仿佛要割进血肉。

      我的确是流了眼泪。

      是饶歌。

      不管是仙是鬼是魂是魄,我绝对不会认错。

      梅树上的,那个朝我的眼睛上撒下梅花瓣的人,是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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