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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守擂大汉是打遍西域无敌手的胡人阿布奎,每赢一场都要把对手的鲜血抹在自己额头,号称血魔鬼。阿布奎满脸不屑:“小猴儿,老子把你打哭了,你娘亲饶的了我么?”
      支持红方的赌徒哄堂大笑,有人还不怀好意地扯着嗓子喊:“那得看看你怎么让他娘饶你喽。”又引起一团哄笑。
      攻擂少年一言不发,明明没有其他动作,周身的气氛也冷凝到了冰点,他长指一勾,喝道:“秃驴,看招。”
      没人看清他的步法,少年已如飓风般瞬移到了阿布奎身前,拳头直击他心口。拳风嘶鸣,众人一瞬间觉得打手要被打出心头血来。可是一击过后,阿布奎纹丝不动,反而是出拳的少年被震退三步,面具下的双眸也流露出震惊之色。
      全场哗然,押红方的赌徒更加欢欣鼓舞,有人甚至吹着口哨,“吁吁”地喝倒彩。
      满脸鲜血的阿布奎仰天大笑,嘴角拉出一个狰狞可怖的弧度,张开熊臂朝少年扑去。
      悠悠转醒的仆从看见这一幕,双眼一翻,又晕死过去。
      裴矜行也有些不敢看了,她心中佩服少年的胆量,不想看他死得太惨,就用纱袖把眼睛罩住,只看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这少年就是李涑。他在宫中酷爱摔跤,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可贵为皇子,无论师傅还是世家子弟没一个敢跟他真刀实枪地对战。自从逛过升平楼,他想上台打擂的心一直蠢蠢欲动,这回又押错了宝,亏钱事小,丢了不败记录的面子事大,他心里更按耐不住,随从们一个没注意就叫他闯了出去。
      剩下还能站着的两个随从,慌忙往楼下跑,一个准备去台上拦住这个祖宗,一个准备去找幕后庄家,叫他赶紧停赛,别伤了皇上的宝贝小子。
      谁知李涑毫不气馁,冲上去又打,仗着身姿轻灵,一时半会儿也没落了下风。
      裴矜行看李涑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就回过神,打算接着找人,从三楼爬到七层又爬了回来,竟然没看见郭小子的踪迹。
      此时,人群忽然安静。裴矜行知道这是比赛打到了生死决断的时候,赶紧扑到栏杆前看热闹,生怕错过一秒,以后再想见到这么刺激的对决就难了。
      那高壮大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面无人色。李涑也没好到哪,白绢的里衣破破烂烂,勉强挂在身上。他仗着自己速度快,在汉子周围快速进攻,虽然招招不致命,也让打手烦不胜烦。
      “这招叫青龙探爪,专门撕烂你的臭嘴。”
      “没见过爷这招?这叫猛虎蹬驴,蹬你个秃驴。”
      李涑自己也气喘吁吁,但还是嘴上不饶人,叫阿布奎分心。
      攻心为上,心战为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阿布奎发出一声怒吼,冲天一拳猛打向半空中李涑的头颅。
      李涑比他更快,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脑袋越过了斗大的拳头,胳膊却不能幸免。阿布奎虚空一抓,反手拽住李涑的下臂,只听咯噔一声,臂骨不碎也得脱臼。
      包括裴矜行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李涑要被打成肉酱包包子吃。可叫出来的竟是体壮如牛的阿布奎。
      原来李涑趁势捏住了他的小指,往反方向掰了将近半圈,此处连接人体经络,是出奇制胜的脆弱之地。趁阿布奎惨叫,李涑用完好的手肘狂击他身体弱点穴位,招招见血。
      阿布奎吐出一口鲜血,在原地触电般颤抖了几下。李涑以为自己赢了,便要收势,谁知上了阿布奎的当,眼前一花,已被击飞出去。
      李涑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肋骨尽碎,几乎要痛晕,忙咬破舌尖,这才清醒过来,稳住足尖,还差半寸就要摔下擂台。
      他与阿布奎在台上僵持,此刻两人都是强弩之末,都没有力气再和对方打斗,比的,就是谁后倒下。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裴矜行都忘了暴力血腥,把袖子放了下来,阿布奎才忽的喷出一口血,仰倒在地上,带起一阵地震般的颤动。
      此刻被仆从甲拖来的升平楼老板,已经和仆从甲双双摊在地上,面如死灰。
      被拦在擂台外的仆从乙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上高台,架住浑身浴血的少年,冲台下喊叫:“白方攻擂成功,胜!”
      人群静默了几秒,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输钱的叫骂声一起响起。筋疲力竭的李涑还站在台上,这回不是为了耍帅,而是痛的寸步难行,仆从乙架着他胳膊,这才勉强行动。
      裴矜行也快步跑下楼,刚刚在一层叫骂的人群中,可算叫她找着了郭小子。他混在一帮人里,双眼青黑,衣衫褴褛,情绪尤为激动,不赶紧把他带走恐怕要出大事。
      果真,李涑快走到升平楼门口,一个瘦小男子冲上去,正是郭小子。
      他口中蹦出几句污言秽语,大抵是说李涑使他把赢的钱都输了回去,叫他赔钱。见人家不理,还要撒泼打滚,耍泼皮性子。
      李涑外出,身边随从不是权贵就是高手,郭小子连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踹出三丈远。
      “哎呦!”裴矜行刚下楼梯,看见一个巨物朝自己飞过来,来不及躲开,就被泰山压顶。一股汗臭味钻进她的鼻子,叫裴矜行又想喊又想吐,虚弱着叫阿土:“你还不赶紧把他挪开,呕——”
      阿土反应过来,连忙把郭小子破麻袋似的拖到一边。
      裴矜行爬起来,只觉得骨头都被压散半幅,看在人已经到手的份上,也顾不得手疼脚疼,叫阿土扛着郭小子,三人一溜烟跑出了康平坊。
      裴矜行叫阿土把郭小子扔在善济堂门口,自行回府,自己踹了郭小子一脚,道:“赶紧进去!”
      “哎呦,你个泼妇!”郭小子拍拍屁股上的土,绕过裴矜行要逃。
      裴矜行气不打一出来,抄起门后面的大扫帚,追着郭小子满院跑:“我是泼妇?要不是我,你刚早摔死了,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敢骂我!”
      “泼妇,就是泼妇!你一个女的臭不要脸,成天管男人,没有王法了!”郭小子被矜行撵的上窜下跳,但就是不服,一边挨打一边叫骂。
      “我女的臭不要脸,你要脸吗?你妈是不是女的,郭大娘一月挣五个钱,买一斗米,还不够你输的,你才不要脸呢。”
      矜行越骂越生气,竟没注意把郭小子撵到了大堂,俩人前后脚地闯进门去,却见一屋子老少端着碗,瞪大眼睛瞧他们。矜行讪笑,把扫帚背到身后,揪起郭小子道:“我俩排练节目呢,大家慢慢吃、慢慢吃哈。”带着他灰溜溜又回了后院。
      郭大娘还在厨房里刷锅,见到矜行揪着郭小子回来了,瞬间老泪纵横,拎着菜刀就闯出来,见到亲儿子,心又软了,刀一扔,自己摊坐在门槛上哭叫。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啊……”
      郭小子以前还算个孝子,自从沾上赌博,就变成了混蛋。他刚输了钱,又被裴矜行打了一顿,再见到亲娘痛不欲生,三悲占全,一下也流下泪来,扑到郭大娘怀里,母子抱头痛哭。
      矜行看着,心里不好受,觉得自己能做的已做完了,就偷偷溜出来。她心里也门儿清,赌徒改不了赌,就像那什么改不了吃那啥,郭小子今天后悔,或许明天就忍不了诱惑再赌。善堂里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出悲剧,她看见这许多,管不了,只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叹口气,准备去大堂看看有没有剩饭吃。她从五更天跑到晌午,跑过半个长安城,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心里还在盘算,晚上表演个啥节目,就见唐小梅着急忙慌地朝自己扑过来。
      “小姐,快回家吧,出大事了!”唐小梅嗓门特别大,一嗓子下去,不少人回头看。
      矜行捂住小梅的嘴,拖到墙外面才敢放开:“你小声点。”
      “哎呀,小姐你快回吧,刚刚府里接了圣旨,要官员家的小姐们都去参加中秋宴会,竟然还有你的名字呢。”
      竟然。连脑子日常搭错弦的小梅都觉得,这是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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