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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图书馆一游 塌柜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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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高二区可谓是热闹极了,摩肩擦踵,虽然没人大嚷大叫,还是有窃窃私语,楚言自认为自己在人潮中会发作,但事实没有,楚言抬起眼看向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明明已经九月,这人还把长袖挽到肘部。
沈青时刚刚扶起一个险些绊倒女同学,在楚言看向自己时,后脑勺仿佛有眼睛:“我就说让你别来,你不听。”
楚言侧身避过书柜,强迫症的他把五三往里推了推,而后笑笑:“没事,我还好。”
沈青时不放心的转头瞧了瞧后面的人:“最好是这样,但有事就说啊,我不嘲笑你。”
“你话好多。”
沈青时气笑了:“良心给狗吃了。”
虽然是这么说,他不希望楚言有任何发作的迹象,沈青时知道这是精神疾病的一种,患者能够认识到这些害怕是过分和不必要的,但无法控制。
沈青时的父母都是心理医生,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患有抑郁症的,患有焦虑症的,患有情感障碍症的等等,儿时他有少数接触过这些人,再大时开始研究这些,延续至今。
恐惧发作时常常伴有明显的焦虑和自主神经症状,患者极力回避导致恐惧的客观事物或情境,或是带着畏惧去忍受,因而影响活动。
楚言没有回避,沈青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好转的迹象,他回头看,这小子不会在忍着吧?
刹那间,沈青时的头皮一炸。
靠。
这位爷怎么看都不像发作隐忍……
沈青时:“言哥,发作一定告诉我。”
楚言好奇的看过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放心,我备足了药,学校也有心理医生。”
“?”
楚言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他摆摆手:“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沈青时瞪了他一眼。
楚言不慌不忙的回视,他的瑞凤眼眼睛细长,眼尾优雅地微微上翘,有点笑眯眯的样子。
沈青时简直败给他了,赤裸裸的戏谑。
生的这么好,一身病骨。
“沈青时!”图书馆安静的氛围被这一嗓子打破了,江沅转了三圈才把人找到,果然激动使人失态,江沅默默捂脸。
沈青时:“……”
楚言随着沈青时目光看过去,一时想不起来人家叫什么名字。
江沅对他们招招手。
我尴尬,我就不过去了,你们来找我。
沈青时低声骂了句:“what the fuck。”
楚言莫名心情不错,抬手挥了挥回应他。
“走了,沈小弟。”
沈青时连忙跟上去:“这下全图书馆的人都知道我是沈青时了。”
江沅尴尬,僵硬的转移话题:“喻哥还在那占着位置,我们先过去。”
三人去找陈喻的时候,看见了他在和一位男同学……刷题。
江沅顿了顿,伸头望过去:“……”
陈喻坐都坐的不稳当,一支手臂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细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签字笔,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正好他旁边的的人也停手了。
江沅听见他喻哥十分嚣张的说了一句话成功把对方激怒了:“别比了,就这样吧,你可以输给我,不丢人。”
乐清川太阳穴跳了跳,一把抽出他的试卷,上下扫了几眼,陈喻似笑非笑的看着,乐清川皱眉看了他,不得不说除了这东倒西歪的破字勉勉强强能看懂,重在做题步骤相当完满,条理清晰,答题结果潦草的画了圆。
全篇上下几乎没有错误。
陈喻歪头望来,就那么饶有兴味地盯着乐清川的脸,眼底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之色。
乐清川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间,显得复杂而微妙:“你赢了。”
对方轻松的摊手,浮现出一丝狞笑,静静地盯着对方:“这不是开头就应该知道的结果吗?”
乐清川:“……”
捏的指尖泛白的手清清松开,乐清川虽然不认识他,看着一张试卷足矣说明眼前的男孩的优秀,学生时代的骄傲莫过于此。
“我叫乐清川,很高兴遇见你。”
陈喻半握了他的手掌:“陈喻。”
乐清川:“……有点耳熟。”
“哦,是吗?”陈喻歪头看了看,过去推了椅子,揽住江沅的肩膀,“哥赢了,厉害不?”
江沅略有无奈:“厉害。”
陈喻笑了。
倒是沈青时特别捧场:“厉害啊喻哥!我为喻哥框框撞大墙!”
陈喻笑意更甚。
“干什么去了?”宁秋池皱起好看的眉头,“怎么了?”
“刷题啊……还输了。”乐清川耷拉着脑袋。
宁秋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和谁刷的?”
乐清川漫不经心的回道:“陈喻。”
“?”宁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说那个高一时全科总分第一,单科数学,物理,化学满分的那位?”
“……”乐清川的脸色由茫然到震惊,“谁?!”
乐清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全身麻木。
宁秋池:“你怎么他了?”
乐清川把脸埋进手里。
对陈喻放的狠话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沈青时“哦”了一声:“所以你们刚才在刷题啊,我就说呢,刚刚那位朋友走路的时候还有点虚呢。”
陈喻认认真真的反思自己有没有吓到他。
没有。
江沅估摸着说:“可能受到……打击了?”
楚言这个人惜字如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让他开口一个字还不如干一架,在旁安安静静的他开口:你们是来猜疑的还是预习来的?”
陈喻敛了唇角的笑。
沈青时率先反应过来,横差一刀,把人一个个按在阅览桌椅上:“看看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刚才还在唧唧喳喳议论不停的同学们,也纷纷安静下来。
有人屏住呼吸,踮起脚走路就为了不影响别人学习。
楚言心里发笑,这和儿时的感觉不一样,挺好。
安静的氛围,思绪被拉到从前。
这是一个破败的房子,宽广的院子。
奶奶手拿蒲扇,摇啊摇,嘴里念叨着小楚言。
“奶奶。”八、九岁的小楚言张了张口,奶奶戴上老花镜看过来,奶奶的手是粗糙的,手指尖和手心上长着许多老茧,手背上也长满了龟裂纹,这双手在小楚言的头上揉了又揉,小楚言顿了顿,艰涩的开口:“……奶奶,我是不是应该待在精神病医院啊?老师说精神病人……。”
苍老的手捂住小孩的嘴。
奶奶的蒲扇的敲了敲小楚言的头:“你的家在这。”
小楚言红了眼眶。
我的家有两个人,一个我,一个奶奶,我和奶奶是这个家的主人。
太阳正好,夏天吹来的风正好。
小楚言在阳光下张开手掌,是细小的,肉嘟嘟的。
奶奶的手随即握了上去。
小楚言“咯咯咯”的笑了,一脸兴奋:“小时候奶奶握住我的手,长大我要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的话刚出口,家门就被一个狠狠的力气踹开了,破旧的门立刻七零八碎。
门的碎渣崩到小楚言的脚边,门外是一个成年男子,高高的,右手边一个哭过的女子,小楚言直接傻眼了,小小年纪没见过场面,但是他第一想法保护奶奶。
男子踏进院子,二话不说把小楚言拎走,扔给女子。
奶奶大岁数了,腿脚不便,本能起身想拦住男子,不料重重倒在地上。
“奶奶!”
小楚言看着奶奶的蒲扇掉在地上,风一吹,落在别处,奶奶看向小楚言,扯了扯嘴角。
“奶奶!!”小楚言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蹬踢着双脚,小脸涨得通红。
女子的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覆上了小楚言的眼睛。
“要换新家啦孩子。”
男子走出去,暴躁的从女子手里抢出小楚言,扔进后座,猛的关上门:“砰——”
“砰——”
熟悉的声音再次重合。
回忆戛然而止,楚言内心惶惶不安,心脏剧烈的跳动,血脉筋络充血,马上炸开一般。
“砰——!”
“砰——!”
“砰——!”
……
一声接着一声。
楚言感知不到别人,脑袋阵阵发黑,内心的恐慌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像麻木了一般,说不出话,没有力量,一霎间,楚言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楚言哆嗦伸手去抓身旁的手。
下一秒,味道酷似洗衣粉的气息从背后笼罩而来,一个怀抱,那么温柔、温暖,那么熟悉,是身后人强劲有力的双臂,是最安全的怀抱。
“抱住我,不要松开。”
陈喻在他浩浩漫长的时光海中,紧紧扣住自己,遮挡尘世的风霜。
17年间,温暖的怀抱是陈喻给的。
楚言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转,自己被陈喻护在怀里。
紧接着,沉闷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离自己越来越近,楚言本能的闭上眼,上面还有陈喻……陈喻!
楚言挣脱他的怀抱,这一声直接破了音:“陈喻!”
他慌忙的爬起来和迷茫的陈喻,诧异的众人对视了。
楚言:“……”
如果说刚才的手抖是吓得,这一次绝对是尴尬的。
众人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大管用,泄露了几声笑,陈喻倒是自己先破防了,紧接着哄堂大笑。
楚言不相信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温热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虚脱一般靠在桌腿上。
心脏剧烈跳动,他的身体还颤抖着。
陈喻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楚同学,你这反射弧有点长啊。”
楚同学没说话,嘴唇哆嗦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骂人。
陈喻以为他在害怕,连忙把他揽紧怀里,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有点湿,楚言浑身是汗,陈喻怜悯的心思泛滥:“别怕别怕,没事了。
楚言放松脊背,歇下防备,窝在陈喻怀里。
有且仅有一人,能让楚言产生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