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chapter 33 ...
-
盛长宜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她臭着脸走进公司,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频频惹人侧目,这一直持续到她踏进专属于自己电梯时,周围似有若无的目光才被电梯门切断。
鹿闻笙同其他人一样用的是普通的电梯,她刚进去就被人躲着,身边人犹恐避之不及。像这样处于是非的中心,是鹿闻笙活到现在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但她比以前坚强的多,没有因为自己受到异样的眼光就瑟缩成一团,而后眼眶一红,眼泪就跟着无声的掉下来,像一尊随时都可能破碎的瓷娃娃一样。经过昨晚与言松的接触,鹿闻笙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解决兰耀的事,哪怕不能尽快解决,也绝不再拖累身边的人。
“早上好~”鹿闻笙笑着跟同事打招呼。
但她没等来回应,电梯门就率先停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那层,她跨出电梯,直奔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盛长宜正在看近段时间的报表以及游戏上线的数据,为了推出下一个活动专题,策划部给出了两个方案,一是继续和知名ip联动,二是推出新角色及其相关背景故事,目前这两个方案还在调研当中,但参与人数却较以往几次有了突破性的飙升。盛长宜推测这是因为之前的装扮吸了一波粉,也进一步扩大了知名度。
笃笃两声,门板被人从外叩响。
盛长宜收回思绪,扬声道:“进。”
鹿闻笙推门而入,彼时的她身上多了几分职场的气质,但举手投足依旧难以遮掩自内而外散发的艺术气息,盛长宜抬眸看着这位恬静的略显拘束的女孩:“笙笙。”
鹿闻笙一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我想再去见见那个女人。”
盛长宜下意识地去摸指间的婚指,金属的质感总会让她想起言昭,也会让她去思考如果是言昭该怎么做。她十分能理解鹿闻笙被人纠缠的心情,就像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样的父亲。
盛长宜起身,揪过外套抱在怀里,走过去道:“走吧,一起。”
可是走到办公室门边,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对鹿闻笙说:“我们还是不要一起下去了,现在到处都是狗仔。”
鹿闻笙点头,这是不错,那些狗仔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挖出一些劲爆的新料,哪怕他们找不到新料,也可以通过一两张照片去凭空捏造。
盛长宜:“昨晚那些造谣的营销号我已经让人拟了律师函过去……”
鹿闻笙还不知道盛长宜和言昭上热搜的事情,听盛长宜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长宜:“没事,你先走吧。”
车上。
鹿闻笙:“兰耀把人安排在市郊一个十分偏远的精神病院,不太好找。”
盛长宜开着导航,一番操作下才从一个十分极窄的弯道处把车开过去,松了口气道:“我倒很好奇他连老丈人都能设计害死,居然还能让前妻活这么久。”
鹿闻笙若有所思:“当时兰氏夫妇传出不合的传闻,老丈人又在那个节骨眼上遭遇车祸,如果前妻也……恐怕更会惹人猜忌。”
盛长宜一番分析后,出声道出自己的想法:“我看未必,当年他前妻不也出事了,孩子也在那时候没了,兴许兰耀早就试图杀死过对方一次了。”
坐在后排的鹿闻笙捂住嘴,眼底闪过惊惶,她听到盛长宜继续说:“父亲和孩子相继离世,徐娇既然知道是兰耀做的,那肯定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的,所以不如装疯卖傻,骗过他们。”
鹿闻笙恍然大悟:“所以徐娇是故意在见面会上装疯,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真的疯了。”
盛长宜看着路况微微点头:“是的,一个精神病人自然不会作出自杀的事,如果遭遇意外丧生也很容易让人猜到是人为,到时候兰耀身上就有洗不清的嫌疑,而且当时兰氏集团才刚刚在市场上崭露头角,势必不能被这样的负面信息缠上,所以不如顺水推舟,将前妻送往精神病院,还能营造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鹿闻笙突然想起之前几年前记者还报道过兰耀受伤的事情,当时这人一脸心痛,扯着袖子对手腕上的红色牙印遮遮掩掩,看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但偏偏那遮掩的动作幅度之大,想让人不关注到都不行,大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盛长宜的车技一直不如言昭的好,走这样坎坷泥泞还歪七扭八的小路时,总是言昭来开。
思及至此,盛长宜叹了微不可察的一口气,目光瞥向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1.8公里。
等车子安全抵达疗养院,盛长宜和鹿闻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接待他们的护士向他们报以微笑:“来看谁?”
盛长宜:“徐娇。”
护士显然有些犹疑:“徐娇最近的病情很不稳定,暂时不建议探视。”
鹿闻笙:“我上次来过,不过不是看她,您还记得我吗?”
护士上下打量鹿闻笙,半晌才开口道:“哦,是你!大艺术家,非要来这找灵感,怎么这次来看徐娇了呢?”
鹿闻笙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画作:“之前答应她的,她的画像。”
护士:“我可以帮你带给她,她的状态真的不适合探视。”
盛长宜:“她怎么了?”
护士:“你是?”
盛长宜:“我是笙笙的朋友,这次专门载她来。”
护士眼珠一转:“你是记者吧?”
盛长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看起来很像记者吗?
护士:“这里不接待记者的。”
鹿闻笙赶忙开口,防止他们的话题跑偏,之前她了解到,徐娇刚进来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一帮子记者,那些人每来一次,徐娇的状态就每况愈下,所以疗养院也特出公示谢绝记者到访,一切都是为了病人。
鹿闻笙:“她不是记者,只是我的朋友,我只把画作交给她就走,我上次来的时候她精神状态还好,这是我答应她的。”
兴许是鹿闻笙的模样太过纯良,眨眼恳求时总不让人忍心拒绝她,护士犹疑再三,最终还是松了口,道:“只能一会儿啊。”
说完,就带着她们往病房走去,盛长宜跟在护士身后,下意识地抱起胳膊,觉得有些阴冷。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回头,身后的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出奇。她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鹿闻笙不解:“十一点啊。”
可护士却明白盛长宜所问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听她不紧不慢道:“现在大家都去食堂集合了,统一用餐。”
鹿闻笙快走两步,与护士齐肩,关切道:“那徐娇……”
护士不看她,目视前方:“刚才不是说了,徐娇的状态不好,很不好……”病情起伏的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那女人一直是安静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双目无神,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不是她父亲的,就是她孩子的,总之看上去十分可怜,兰总在他们这里支付了大量的报酬,甚至出资添置了器材室,每年都会捐赠一些高精尖的进口治疗仪器,若不是他突然宣布结婚,任谁都还以为他对这位精神失常的妻子念念不忘,心怀愧疚。
一路上,盛长宜再三回头确认,身后确实没什么人,但心中的违和感却愈加强烈。
终于,他们站在一扇上锁的门前,打开门,里面的一角处瑟缩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听到动静便望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令人看得可怖。
她咬着手指,看看护士又看看另外的两个人,再认出鹿闻笙后身体停止了一直以来的颤抖。
盛长宜:“我们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护士没说话,许久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病人状态不好,你们别离的太近。”语毕,她转身离开病房,按理说这样的病人是不允许与外人单独接触的,可她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且待在这里也只会让她觉得更加难受。
盛长宜目送护士的身影消失在来时的拐角处,才扭头朝鹿闻笙颔首。
鹿闻笙:“徐娇,徐娇?”
女人对自己的名字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鹿闻笙看。
盛长宜怕徐娇会突然暴起伤害到鹿闻笙,想把人拉远一些,结果还没动作就被一瞬间扑过来的徐娇吓的身体一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徐娇按着鹿闻笙的肩膀,把脸贴近对方,嘴唇上下颌动:“救救救命、救救我……不,救不了,救不了的,他们、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我!”
她的声音尖细又凄厉,鹿闻笙被按的不敢动,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几滴,明明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兰耀知道她们的意图了?难道兰耀真的让人来杀她了。
盛长宜比鹿闻笙冷静,她顾不上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刺激到徐娇,因为从刚才开始,她的第六感就在疯狂提醒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盛长宜把徐娇转向自己:“你遇到了什么,兰耀的人的吗?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徐娇不认识盛长宜,她极力地把脑袋偏向鹿闻笙,撑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鹿闻笙,嘴里振振有词:“1046,1046……长安桥、桥……杀了他!杀了他!”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引来了值班的护士,他们把人从鹿闻笙身上拉开,不注意间往画作上踩了几个脚印,他们给徐娇注射镇定剂,盛长宜拉住想要去阻止的鹿闻笙,在她耳边镇定道:“我们走,赶紧走!”
鹿闻笙挣不开盛长宜的钳制,只是流着泪哑声道:“兰耀会杀了她,兰耀已经要杀她了。”
盛长宜竭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你冷静一点,如果我们再不走,她真的会死,我们也会死!”
鹿闻笙怔住,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一时间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害怕:“我们……会死?”
盛长宜低声:“先离开这里。”
二人迅速回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盛长宜开口提醒:“别忘了安全带。”
鹿闻笙惊魂未定:“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盛长宜启动发动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字面意思。”
她是想过兰耀会发现他们的行动,但没想到这么快,所有人都在淡忘徐娇的时候,兰耀依然没放松对前妻的警戒,害怕她会走漏风声,兴许从一开始,兰耀就没相信过她会疯。
兰耀能这么快摸到她们的踪迹,想必疗养院里都是他的眼线,多待在那里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危险。
山路并不好走,盛长宜来时开得很谨慎,但是离开时速度却很快,鹿闻笙看着窗外飞驰的枯木,望向后视镜里的盛长宜,才发觉对方情绪不对。
鹿闻笙:“盛、盛总?”
盛长宜颤音道:“刹、刹车失灵了。”
另一边,正在拍戏的言昭忽然心头一紧,眼眶一热,没由来的难过另她瞬间出戏,手中的玻璃杯跟着意外滑落,碎了满地。
坐在摄制棚里的导演:“卡!昭昭?昭昭怎么回事?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在远处观望,等着递奶茶的兰利也见状立刻冲过去,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工作人员,没好气道:“让开!”
言昭扭头望向身边的兰利,无视对方向她投来的关切目光,眼底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