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东京湾》流河亦殇

3、酒吧偶遇

　　2005年的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我又一次的见到了常左。在杭州信义坊的酒吧里，我偷偷地问李山，为什么他叫常左，是不是还可以叫常右或者常中之类的呢？李山憋红了脸，硬是没有笑出来。李山说：“那为什么你们只叫我李山，没有叫我李四，或者李五呢？”我想了一下，说：“也不是不可以啊，比如可以一周七天，按照李1，2，3，4的叫。”李山听了这话，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常左其实是一个很慷慨的好人。当然他很花心。但是，用李山的话来说，单身的人是不存在花心这个说法的。我思考了一下，就说那咱们换一个词，朝三暮四如何，是不是好听很多？说完，我就被李山掐住了脖子。有时候我会想，虽然我是一个南方人，但是162cm的身高真的让作为一个T的我非常的尴尬。要是我有170cm该多好啊。那应该会有很多妹子可以勾搭了吧。然后李山狠狠得浇灭了我心中的幻想，他说，你傻么，重要的还是得看脸。看脸，脸。所以，我只是想说明，我并不是一个禁欲的人，我禁欲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丑。
　　慷慨的好人常左，给我们这一桌人点了1个红酒套餐，和2打啤酒套餐。而他因为开车来的酒吧，所以，只喝橙汁。我们这一桌人有我，李山，还有一个常左的朋友，叫小佑。小佑的个头比我还矮，目测158cm左右，体重估计跟常左差不多。“喂，我说，他们这是左右护法还是啥呢？”我悄悄的跟李山吐槽，又看了一眼一桌子堆的满满的酒，心想，这该不是又醒来在一个陌生的酒店里面吧。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旁边桌来了几个漂亮的妹子，常左就拽着小佑拿着果汁和酒屁颠的去搭讪去了。剩下我和李山两个人。
　　“李山，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我问到。
　　“吗的，上周出去玩扭伤了腰。哎，那个人实在是体力太好了，让我折腾了她一晚上，我快累死了...”李山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起上周的那场419。我有点后悔刺激他了，现在他的吐沫星子能淹死我，我只好默默地低着头，摆弄起手机。突然，李山停止了说话。我耳边突然的清净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了。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419对象。心想着，抬头一看，白泽的脸已然凑到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问出这话之后，我才发现，白泽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
　　“来玩啊。我不能来吗？”白泽笑起来了，样子非常的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笔挺的鼻梁，整齐的牙齿，小酒窝。话说回来，那天虽然睡了一夜，但早上那尴尬的气氛，让我没好意思去仔细的观察白泽的脸。只是依稀记得她的成熟女人味。这么回想起来，我发觉自己对白泽一无所知。她多大，是否单身，电话号码是多少？
　　“可以可以。那她，，？”我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泽旁边的女生。
　　“她是我同事，叫小昭。”白泽给我介绍起她的同事：“名校毕业，有前途的很哦。”
　　“别别别，白泽姐，您是前辈呢。其实白泽姐才最厉害呢。”小昭马上说到，我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叫小昭的女生。看起来24岁左右的样子，跟白泽一样的身高。比白泽瘦一些，脸色也比白泽苍白一些。也许不是苍白，只是涂了粉。脸上的妆有些妖艳的感觉。看起来和白泽不是同一路人。如果说白泽是成熟，那小昭就是妩媚。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这个是钱珑，皇帝的那个钱珑哦。”白泽跟小昭介绍我。
　　“真的吗？乾隆的乾隆？”小昭惊奇的看着我。
　　“没有啦，瞎说。金钱的钱啦。”我赶紧解释道。
　　“我跟他睡过。”白泽突然坏坏的一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你别听她瞎，，，”我尴尬赶紧澄清我的清白，话说一半，却突然就被李山一把拽了过去。一抬头，就看见李山□□地笑：“啧啧，说起来，那天忘记问你了，你俩真的睡了？”
　　“睡了啊？”我一脸懵逼。
　　“你别装了，那天睡得如何？”
　　“你想太多了，啥也没发生啊。”我白了一眼李山，但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说法。
　　“你该不是性冷淡吧？还是你不行。”李山摸摸自己的下巴，狐疑地看着我。
　　“滚，你才不行。”我又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不行也很正常。你得多锻炼，长得壮一点。你可以做俯卧撑，锻炼手臂力量。多吃蛋白质。”李山又开始了他的rap，说教了起来。
　　然而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白泽身上。因为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常左走了回来，坐到了白泽的旁边。小佑也跟着回来了，坐在了小昭的旁边。我看了看白泽，白泽看了看我，常左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我。气氛有点尴尬。
　　“喂，那女的在看你。”李山贴着我的耳边说。
　　“哪个女的？”我反问。
　　“那个叫什么来着，小昭？”李山认人的能力我是非常的佩服。基本就是过目就忘。
　　“额。”我听李山这样一说，又抬头看了看小昭。发现小昭正在盯着我看。瞬间我的耳朵有一种火烧的感觉。应该已经红到爆炸了吧，我想。
　　“我们玩游戏吧！”小昭突然提议。
　　“好啊好啊。”常左和小佑马上应和道。
　　“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小昭说道，然后找服务员要了几个塞子和盅，“就比大小吧，简单明了。”她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塞盅和3颗塞子，然后游戏开始了。游戏规则很简单，谁最小，谁就输了，谁最大，谁就赢了。输的那个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赢的那个可以问问题或者让输的人干一些奇葩的事情。然后好就好在，输的人可以选择用喝酒来代替大冒险。这样的游戏规则下，大家都不会太为难，也不会太难堪。
　　也许是我运气太好，好几次都是平稳度过。没有输也没有赢。只是看着常左和小佑两个人不是被叫去找邻桌要电话号码，就是回答一些例如谈过几任，419过没有的问题。他俩还玩得不亦乐乎。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我配角的戏份太多，突然就让我输了一次。赢家是小昭，我看着小昭对着我笑，想了想，选择了大冒险。毕竟大冒险还可以喝酒呀。
　　小昭说：“你亲一下白泽吧。”听到这句话，桌上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吃了一惊。
　　“我，我还是喝酒吧。”我瞬间就怂了。忙着拿起眼前的酒杯一口气喝完了。
　　“你行啊，你。”李山把我的杯子拽了下来：“我今天可不想扛你。”我觉得他更想看戏。
　　这一波被我糊弄过去了。接下去的一盘，白泽输了。赢家还是小昭。
　　“我说小昭同学啊，你这是开挂了啊。”我开玩笑地说。
　　“哈哈，被你发现了。”小昭笑里透着坏坏的神情，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妙：“这一次吧，白泽你亲一下钱珑。”
　　噗。我看着桌子上的人几乎都把喝在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瞬间，白泽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好哦。”李山和小昭起哄了起来。我看到常左的脸色有点尴尬。看到他更加努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往白泽的身边靠上去。还把手臂搭在了白泽的肩膀上面。但是白泽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常左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大概她就是这样的玩家吧。我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又是几轮游戏，我又喝了不少的酒。感觉头有点沉重了。就推说自己有点晕，要退出游戏。然后白泽也说不玩了。白泽不玩了，小昭也不玩了，大家干脆就都不玩这个游戏了。此时此刻，酒吧的表演开始了。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节目上面。其实所谓的表演，也就是跳一个钢管舞，唱几首歌。但也没有更好玩的点子了吧。毕竟这个酒吧并不是很大。等我把注意力从酒吧等舞台上移开之后，我才发现小昭在和小佑玩塞子喝酒。白泽不知道去哪里了。常左和李山拿着酒瓶去旁边桌子上搭讪去了。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傻不拉几的在看节目。我有点尴尬的挠挠头。突然身边一个拿着酒瓶的T出现在我旁边。他把酒瓶递给了满脸疑惑的我。
　　“你就是钱珑吧？你妹说想要她的手机号，要过你这一关。”那个T说着就一个人猛地吹瓶起来。一口气全喝完了。还把酒瓶倒过来给我看了看。
　　“我妹？”我拿着酒瓶仿佛一个智障。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就她。她说你是她哥。”那个T指了指他的身后。我顺着他的手势向后看去，就看到了白泽坏坏地笑。
　　“哦，你等一下啊。”我说着就走到了白泽面前：“喂，大神，你比我大很多吧。”
　　“为什么是大很多呢？”白泽问道。
　　“你肯定比小昭大。小昭大学都毕业了，怎么说也有23，4岁了。这么算一下，你也得26，27，28岁了吧。”我说完这话就觉得胳膊一阵痛。低头一看，发现白泽毫不留情的掐着我的胳膊。
　　“你就嫌弃我老呗。”白泽说完这句，掐得更重了。
　　“不不不，不老。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啊！”我慌忙地辩解。
　　“把你手机拿来。”白泽说。我乖乖的拿出手机递给了她。看着她把通讯录打开，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给你。现在你有了。”
　　“好吧。”我看着手机里的号码，有点不懂白泽的想法了。但是不管那么多，我拿着酒瓶走回那个T的面前。告诉了他白泽的电话号码。
　　“兄弟，我看她是喜欢你吧。”那个T没有存白泽的号码，而是对我说出了这一句话。
　　“是吧。”我默默回应道。看着白泽坐回了我们的那一桌，看着常左跟哈巴狗一样的又一次贴了上去。这次常左胆子更大了一般，直接把白泽搂在了怀里。白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笑着和小昭，小佑一起聊天。她喜欢我吗？我的内心已经乱成麻，她应该不喜欢我吧。我猜不透白泽的想法，只好固执地认为她只是喜欢逗我玩。但是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她的。说可能这个词是因为真的喜欢就应该会去追逐。而我不想也不敢去追逐什么。这样畏缩的感情，能否被称作喜欢？我觉得不能。
　　我想我躁动不安的心事应该都写在了脸上。因为我看到白泽看我的眼神里面，带着戏谑的笑。她是不是已经读出了我内心的挣扎，觉得逗我是件有意思的事情了呢？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那一刻里，我在白泽的面前仿佛是透明的，什么都隐藏不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间隙里，小昭不剩酒力的扑倒在桌子上。大家手忙脚乱的把她扶住，不让她倒在地上。
　　“走走，我去开车来。你帮我拿包。”常左说着就走出酒吧的大门，小佑跟在他的后面。李山力大无比的好处就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一把拽起小昭，举着她走出了酒吧的门。我和白泽乖乖地跟在后面。酒吧门口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桥。小昭坐在我和白泽的中间。李山站在桥边抽烟，那黑漆漆的背影真的跟他的名字一样，像一座山。小昭满身的酒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有点沉。
　　“她喝了多少啊？”我问白泽。
　　“不知道啊。”白泽回答道。
　　“你知道她家住哪吗？”我又问。
　　“不知道呢。”
　　“要你何用。”我白了她一眼。
　　小昭靠着我越靠越近，她充满酒味的气息，已经全然扑打到我的脖子上，让人心痒痒。我有点焦急地望了望路口，常左的车到底开到哪里了。再过几分钟，我觉得小昭就能把我压倒在身下了。越过小昭的头顶，我看到白泽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是带着戏谑的笑。我的背上开始长毛。
　　“我说，白泽大神，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挺小的。”她回答我。
　　“所以，逗我很好玩吗？”我继续问。
　　“是啊，逗小朋友什么的最好玩了。哈哈。”她笑得太猖狂。
　　“好吧。你赢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昭往白泽那边推了推，没想到纹丝不动。喝醉的人真的很可怕。我默默的想。
　　终于，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等待，常左的车终于开了过来。李山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一把扛起了小昭，扔到了车上。我和白泽，李山也挤上来车。多亏车是SUV，才可以塞下这么多人。
　　没想到，目的地居然又是KTV。李山扛着小昭走进大包厢，把小昭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坐了下来。白泽在小昭旁边守着她。常左和小佑去前台付款。我去饮水机那边接热水。等我回到KTV包厢的时候，要不是看到李山那伟岸的身躯，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因为我接完水回来的这一个空档时间里，KTV里来了好几个刚才酒吧里面，坐在我们旁边桌子的人。
　　“这啥情况？”我问李山，然后把水递给白泽，她去喂小昭喝水。
　　“都是常左的酒吧朋友。”李山回答我。我的内心已经在咆哮了。自从我17岁生日之后，我的生活仿佛以光速偏离我原来平静无比的轨迹。而我接受现状的能力明显不够。我该怎么办？我的脑海中又开始了每日三省。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而由不得我冷静的多思考问题，KTV里的喧嚣宣告着新一轮的醉生梦死的开始。他们唱着歌，拍着手，自娱自乐。而我的心事太沉重。有点困。终于，我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倒在了KTV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