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清娃呱呱

6、女孩学坏2

　　拿走包装袋的方傲想想，还真没有要香烟的必要。只滕舞一抬头他一低头，啧，滕舞这么大个人，怎么感觉上和他不到一周岁的双胞胎表弟一样，白嫩嫩软乎乎的脸上一双永远疑惑大眼睛，呆萌的过分！当然滕舞要是扑棱着爪子啊啊扑上来，嘴角再挂一串透明口水就更像了。

　　方傲想着，嘴角翘起温暖的笑。他有点想抱，他想伸手出去捏捏揉揉。到底理智还在，知道滕舞不是他表弟。只移情作用下方傲还是失了分寸，竟然把掰表弟小手拿小玩具那套用在滕舞身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滕舞手掰开。将香烟拿到手里后，他眉眼弯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乖乖的，我帮你拿着。”

　　滕舞被方傲掰手指的时候，诧异得都不会呼吸了。都二十一世纪了，早没了男女授受不亲。可方傲坚持要香烟明明可以说，为什么要下手掰她手指！被掰的手指麻酥酥里带着疼，再有那‘乖乖的’，让滕舞很火大。眼睛狠狠瞪方傲，她极力压着心里羞愤小声说出上半句：“你有病啊！”下半句‘这么招惹我’咽进肚里没说出来。

　　方傲不知道滕舞脑里所想，他云淡风轻的很。再来滕舞的翻脸在他眼里真不叫翻脸，还不如他的双胞胎表弟们，不乖的时候，那哭起来堪比魔音穿脑。滕舞这样的漂亮面孔上一双喷火大眼瞪啊瞪的，也就比撒娇多了那么些严肃，有什么威慑力？！

　　方傲好想再逗逗滕舞，然后相伴往外走时他也真逗了：“滕舞你知道气泡鱼吗？就是稍微有点危险，就把自己身体鼓成圆圆气球的那种鱼。你现在和那鱼好像啊。”

　　滕舞狠狠瞪方傲，她是人才不会像鱼她身体没那么圆！真是人不敢貌相，她竟不知道方傲私下里是这样打蛇随棍上的无赖！当然滕舞要是有本事整泼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管保把方傲吓得有多远跑多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滕舞年纪还小，还有很大的学习发展空间，所以泼妇特质没显现到她身上。当然这不是说滕舞有多好，泼妇特质不曾显现，可酷妹苗头却是露了出来。姗姗来迟的中二叛逆期啊，也不知道滕舞能不能顺利熬过去长成温柔端庄的妹子。

　　滕舞脸都红透了，明显他是逗过了。方傲赶紧换严肃话题：“我没病，可你好像是病了。不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以后有你后悔的。”

　　滕舞脚步慢下来。她病了，她哪里病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方傲这是看出了她的郁闷劝她想开点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还以后会后悔，他这是把她的郁闷归因为不能见朋友网友吗？唉，告诉方傲她真正的郁闷原因能怎样，是她的家将要面临一拍三散。他知道了也不过干巴巴说句‘你要挺住，事总会过去’，有什么用？

　　滕舞抬眼，跟上方傲后，平静解释：“我错过了饭点没吃上饭，现在肚子饿了出来打包面回家吃。就是这么简单，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方傲顺嘴接上话：“滕舞你不是出来见网友就好。我呢，也没说不让你打包面回家吃，我这做的不就是送你回家吃饭。滕舞你不用给我解释也不用防备我，我不会干别的什么。你也不要瞪我，你一瞪我，我就忍不住想你不是真的回家吃面。”

　　把自己的来意表述明白后，方傲停顿一下继续说：“当然滕舞你要是真不想回家，你可以直接说，不用骗我，我不也说了可以陪你拆盲盒。你要不愿意让我一个人陪，那边还有几个同学，你和我们一起，人多玩起来也热闹。”

　　滕舞失望看方傲，他还是在套她话认为她想见网友？转念想想他的女友，滕舞嘴角无声挑起，陪她拆盲盒，那他陪他女友干什么？骗子！转开视线看路对面，一棵柳树下有四个同学，应该是在等方傲。看到滕舞看过去，其中有一个还招招手，很热情喊话过来‘一块玩啊’。

　　滕舞收回视线，她哪里有玩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只想哐哐哐搞破坏。回家吧，回了家她就能为所欲为了，还不用担心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她。再次回转视线看方傲，她又一次说：“我真的是回家，方傲你把东西还我，你和他们玩去吧。”

　　这是滕舞第三次申诉说她要回家了，难道真是他想多了？方傲眼里的不确定慢慢散去。一方面他也觉得他管得宽，又不算熟悉，被人嫌弃好心太正常了；另一方面他又怕，万一滕舞是在骗他，那会不会他前脚走，后脚滕舞就出个偷见陌生男人，然后出被这样那样最后被杀的事？

　　方傲的妈妈在家可是三不五时教训方傲，说‘你们这十八刚过十九不到的年纪，看着是长大成年了。实际呢，脑子没长破坏力倒大得很，稍不注意就能整个捅破天的坏事出来吓死人’。

　　滕舞也是和他一样十八刚过十九不到，嗯嗯，万一出点什么，他明明可以拦住滕舞却没拦，他自己都过不了良心关。小心驶得万年船，又不是天天都出这种帮忙事，忍忍把滕舞送到家也就完事了。想到这，方傲下定了主意，对滕舞丢下‘你等我一会儿’，然后提着滕舞的东西去了对路。

　　没一会儿，滕舞看到那四位同学对方傲摆手说再见骑山地车走了。然后方傲把香烟放进打包袋挂到他自己的山地车车把上，骑过来停到滕舞身边，说：“上来，我骑车你指路。”

　　山地车通常是没有后座的，学生们加后座多数是为了固定个车筐上去放书包。这毕业没了强制学习没了作业，放书包的车筐自然就拆了。后座，有拆车筐时顺便拆的，也有方傲这样的因为女友随时会坐后座暂时保留的。

　　但不管什么原因，这后座坐着硌屁股不舒服，是人人皆知的。再有吧，这坐上后座后，骑车的和被载的挨得就挺近了。这俩人要是同性还好，异性，就很别扭。想拉开距离，被载的就得木挺挺坐成僵尸样，胳膊腿都不得自由。

　　滕舞的家到这饭店走着也不过是二十分钟路程，她觉得没必要为了省十分钟就折磨得她哪哪儿都不舒服，更不要说提前十分钟她也进不了家门。方傲骑车她走路，这样最好，滕舞说出自己意思。

　　方傲没说什么，开始骑车。然后滕舞就看到方傲为了配合她的走路，这山地车骑的跟个醉酒壮汉似的，时而左歪时而右扭蛇形缓进。滕舞不觉得好玩，倒是觉得挺对不住方傲。本来吧，方傲十分钟把她送到家，这好事就算做完人家就自由了。因为她坚持走路，时间拉长一倍。换她是骑车做好事的方傲，她早翻脸嫌弃走路的人磨磨唧唧了。滕舞开始反省。

　　方傲这慢速蛇形搞得后边骑车人火大。方傲占用的路不多，但这蛇形让人犯嘀咕啊。谁不怕我这加速超车他那出个变态斜拐。可不加速超车不行啊，没人愿意骑车骑出蜗牛速度。怎么办，只能是摇铃鸣笛提醒我要超车。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沉默着鸣笛超车而过。第五个骑车人脾气不算好，超过方傲一个车轮的距离时，吼方傲一句话‘和女朋友闹矛盾回家闹去，在马路上折腾个什么劲儿，马路是你家啊’！

　　方傲立刻停到马路边，无声目送第五个超车的骑远。

　　滕舞涨红了脸赶紧坐上方傲车后座，赶紧到家吧，她不想再被人那样吼。

　　感受到车身下沉，方傲半侧头回看滕舞一眼很快转头看前方，脚用力踩下车蹬。他也想赶快结束好心送滕舞回家这事，不想再被人吼‘把马路当家’。只是一蹬之下山地车没动，踩脚蹬的脚倒是滑了出去。方傲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看着瘦，没想到这么重。”

　　滕舞，方傲这是第二次拐着弯的说她胖。她哪里胖了？她明明是最正常的体型，她明明比标准体重轻了三斤！伸手朝着最近的屁…手上移，滕舞拍了一巴掌到方傲腰上。没想打疼方傲，只希望这一拍让他知道她的不高兴，让他有界限感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她和他可不是完全陌生人，她做不到不计较。

　　突然被拍，还是被异性拍腰，方傲瑟缩了一下。那一拍，直接震荡了他身体，那种扩散全身直冲天灵盖的震颤让他生出不可言说的冲动。方傲觉得羞耻，又无从抹杀那感觉。他惶恐，又心虚于最奇妙的感觉为什么不是女朋友给的，却源自不熟的滕舞随手一拍？

　　这时候方傲忘了滕舞如小表弟似的可爱，他迫切想保住他的身心清白，快速说：“滕舞你别随便碰我，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滕舞不知道那一拍给方傲带来的困扰，反倒觉得方傲双标。重重‘哼’了一声，她反怼：“这么说你的肉挺金贵，你也挺纯情呗。怎么你掰我手指头的时候，就没想到你有女朋友你该严守夫德不能随便碰我？”

　　在滕舞的那一拍之前，方傲觉得他确实挺纯情的。除了他女朋友，别的女同学在他眼里和男同学没区别。他女朋友对他拍拍打打时，他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拉了女朋友小手，生出的最过分想头也就是想亲亲女朋友小嘴。但滕舞的一拍之后，方傲不敢那么认为了。

　　可解释得给，方傲这样说：“滕舞，我掰你手指头拿你香烟是怕你盲目自信不知人心险恶被人骗。你想啊，你是女孩子，软乎乎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看着就容易被欺负。你什么都不干就是好端端站着，没准都有坏人戏弄你。你不自知还想出格玩点花哨的，我不管，那你不得成了裂缝的鸡蛋苍蝇围？我不一样，我是男的，我还有女朋友，我不会随随便便去见陌生人找刺激。再说了，手和腰能一样？那见面都是握手，你见过哪个握腰了？”

　　滕舞沉默了近十秒，才给自己解释：“我没想玩什么花哨，真的就是买烟酒再打包面回家而已。而你光讲中式礼节，西式呢，那可是搂腰贴脸的！再说我已经避过过界的…腰也不行，那打哪儿……”

　　话到这，滕舞停住，意识到方傲特意强调他有女朋友，隐含意思是他身上的肉哪一块都不能碰！方傲是这样的，那别的男生别个男人呢？例如那晚的那位，有没有可能和方傲是一样的？不过妈妈的年纪摆在这儿，那位绝对是有过妻子女友的。两边，那位会做怎样的取舍？如果那位认准了妈妈，那妈妈离婚是……

　　滕舞忽然对纯情起了兴致，很是好奇问：“方傲，你有女朋友，还会喜欢别的女孩和别的女孩聊天亲近吗？你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多过你对你女朋友的喜欢？方傲你会不会……”

　　方傲骑车速度慢下来，开口说：“梅兰竹菊各有各的美，哪个都没办法完美替代另一个。人当然也一样，各有各的优点，也许有人贪心想什么都要到手。我…我不想贪多，只想要我喜欢的。”

　　滕舞追问：“那既然是各有各的美，那就不可避免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然后不由自主就贪多啊？你说你不贪多，那就得给你自己加约束。那约束一加，你喜欢着了解着发现不喜欢不合适了，你是否认当初的喜欢分手寻找下一个，还是拿着以前的喜欢哄你自己说人无完人不能求全凑合过？”

　　滕舞说完等方傲回答，却没想到回答没等到，等来了方傲的紧急刹车。惯性作用之下，滕舞一头撞上方傲后背。瘦削修长小青年的后背，既没有脂肪堆积做垫也没有怒张肌肉缓冲。那硬挺挺的骨头啊，撞得滕舞脑门疼鼻子酸，被痛感激出来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两圈后噗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