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清娃呱呱

21、离家出走3

　　方傲拎回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屉小笼包回来，看床上滕舞，睡着了。把她叫起来吃饭，也只是吃了一个包子，粥倒是喝了个干净。收拾包装袋的同时，方傲说滕舞：“好好睡吧，我不叫你了。就是你不能真在这儿住三四天，明天醒了我就得送你回家，我不能让你家里人担心你失踪。”

　　滕舞没拒绝，说：“虽然今儿晚上不能和你睡，但是你是我男朋友这事，你不能反悔。你要是反悔，我就说你欺负我你不负责让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还有你是我男朋友，你得和我在一起吧。我不求和你形影不离，但我去培训班一早一晚的接送，你总能做到吧？”

　　方傲，他没感觉错，现在的滕舞是无法无天太妹附体，也是真的能豁出去不要她漂亮脸蛋了，当然滕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也是噼啪响。停下手上收拾动作，不解看滕舞，他问：“你不就是怕那人路上堵你吗，找叔叔阿姨或是堂兄姐妹的协调一下时间，短时间负责你一早一晚的接送，不是问题吧？为什么就认定找男朋友才能解决你的问题？”

　　“我爸说房子是他的，他让我到大街上找我的房间去！我妈也不看看她把夫妻关系处理得有多烂，就会管我逼我回家！”滕舞激愤说。

　　哦，原来是被踢出窝的雏鸟着急找个伴儿对抗风险。方傲低头继续收拾，嘴上说：“那你找我，我现在也没房间给你啊？以后要是我也管你，说房子是我的，也让你去大街上找房子呢？”

　　“现在咱俩都没房子才能搭伙过谁也不嫌弃谁。至于以后，你能有属于你的房子，那时候我能没有属于我的房子？那时你对我很好，我也要隔三差五回我的房子放松。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跟你离婚我回我自己的房子住去。”滕舞这样说。

　　方傲抬眼看滕舞，说：“你和我，咱俩一个是被房子影响，一个是被色相迷惑。理由都是这么俗不可耐，没一个高大上。你觉得这样走到一起的咱俩，能坚持到各自有房子的时候？还有滕舞你对那种纯粹的爱情没有向往吗？等过个几十年，你后悔找我导致你没了追求真爱的权利，怎么办？”

　　滕舞回视方傲，慢慢说：“等咱俩真的在一起过几十年了，再来说后不后悔吧。”

　　方傲想想也是，转口说：“那咱俩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尽我能力对你好，尽可能不让你后悔把身体给我。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滕舞有点茫然，低头一会儿抬眼，试探说：“等我大学毕业你我还没分手的话，我报名烹饪班学炒菜善待你的胃？等过年过节我大显身手，绝不会让你失望。”

　　方傲沉重点头。习俗来说，过年过节大显身手的一般不都是男的？为的不就是感谢另一半的辛苦付出？滕舞这保证等于没保证。这么会打算，真纳闷当初是怎么学的文科！

　　早晨六点半醒来，方傲就要送滕舞回家。滕舞心里多少还是别扭，她想让爸爸滕宝刚急一急，是以并不愿意早早回家。可方傲就在一旁，且昨晚刚说了不让方傲失望，实在不好让方傲觉得她骄纵不体贴父母。动脑子想想后，她就从被子里出来凑到方傲身前，忍着羞在他脸颊上啵一口。

　　一晚上方傲都在苦苦忍耐，好不容易天亮了送滕舞回家后他就能眼不见心不乱，没想到滕舞会主动调戏他。忍忍再忍忍，滕舞没跑回被子里去，他伸手出去搂了滕舞到怀里，低哑着声音郑重说：“睡一觉脑子清楚了，真确定是我不后悔，是吧？”

　　滕舞点头。方傲慢慢压了上去，没一会儿又探身起来疑惑看滕舞，问：“你还穿纸尿裤？”

　　滕舞大眼含羞带怯又有气，长腿一蹬踹向方傲，脆声问：“你手怎么乱摸？”

　　方傲没防备，酒店枕被又光滑给不出阻力，那是一下子就被踹下床。可是他没乱摸啊，他知道滕舞来着事呢没想把滕舞怎样。问题是他抱着滕舞就忍不住，那不就想把胳膊放一边去，然后胳膊往外伸展时手背碰到了滕舞腰臀位置。纸尿裤的蓬蓬感只要摸过一次就不会感觉错，更别说他给小表弟们换过不止一次。他觉得奇怪，问一下怎么了？方傲给自己辩解。

　　滕舞恨恨看方傲，气声说：“那不是纸尿裤，是拉拉裤，我穿是防止经血侧漏的！还有拉拉裤不仅小孩能用、我能用，瘫在床上的老人也能用！你再这么没常识，我跟你绝交！”

　　方傲本想站起来的，一听绝交，干脆盘腿坐地上，说：“那你一次性给我说清你们女孩子的常识，省得我不知道下次闹笑话，你再给我说绝交。”

　　滕舞坐床上，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有什么她觉得是常识而男生方傲不知道的。和方傲绝交，她倒是不想，但短时间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她还真不太知道怎么和方傲相处。就像刚才，她明明是想表现亲近，结果一脚把方傲踹下床。再这样两次，她不说绝交，怕是方傲也会拍屁股走人。怎么会事与愿违呢？滕舞不懂，但她知道她得挽救，于是朝方傲伸出手。

　　方傲重新上床，握着滕舞的手没再松开。由着滕舞在他怀里小兽似的哼哼唧唧，一颗心软似水恨不得抱着滕舞直到地久天长。突然滕舞僵直着身体不动了，两秒之后手脚并用推开他溜下床跑去卫生间。

　　方傲正奇怪滕舞是不是也忍不住去卫生间躲羞去了，很快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滕舞从里头探出脑袋说‘给我拿一下卫生巾还有一次性内裤’。滕舞不是用拉拉裤的，怎么又改换卫生巾？是卫生巾用着更舒服，还是单用一种没效果就该这样拉拉裤、卫生巾轮换着用？

　　方傲把滕舞要的东西给她后，卫生间门再次关上。回身看床，不知怎么的，方傲突然想到贺冬。同为女生，滕舞会为了高考吃药推迟月经，贺冬可能也会。滕舞应付经血这么麻烦，那贺冬怕也不会轻松到哪去。他问不合适，要不找好友关注一下？想到就做，方傲低头编辑信息。

　　滕舞从卫生间出来，房间里没有方傲身影。那么大人了，总不至于丢了或被拐。是以滕舞没往心里去，开始下手收拾自己东西。东西不多半分钟搞定，再把床单被罩扯平，提了垃圾袋就可以走了，可是方傲还没回来。

　　滕舞不得不把手机拿出来想给方傲打电话。明明手指按下去就行的事，偏偏有个电话插进来，显示出来的来电人还是滕舞有些烦的。心一横，滕舞按了挂断，屏幕上显示的又是方傲手机号，滕舞觉得心里畅快了。

　　可下一秒那电话又进来，这次滕舞没任性按挂断，点了接听。入耳是文君的声音，着急说：“大早晨舅舅就打电话问你昨晚上是不是住这边，我接的电话，一听就知道有事。我没敢说真话，就一个劲嗯嗯嗯。滕舞我不管你昨晚上在哪儿过的，现在赶紧回家。再耽误下去，姥姥和舅舅查对的话，我谎话穿帮了，到时谁都帮不了你。”

　　滕舞撇撇嘴角，没说她现在正准备回家去。依昨晚气头上的想法，她还得在酒店住上两三天呢！再说谎话穿帮又能怎样，是滕宝刚说让她大街上找房子住的，怎么她听话还有错了？！查对？她要是怕查对的话就不会连夜给自己找个男朋友！对了，她的男朋友怎么还不回来？

　　门在响，男朋友回来了？滕舞挂了文君电话转身向门，确实是方傲回来了，就是脸上每一块骨头肌肉都老老实实待在它们该待的地儿，都不带串门拉家常出个笑纹。眼里的毫不在乎又太刻意。这是怎么了，方傲在外头和别人起了冲突？

　　放下垃圾袋，滕舞静静看方傲，轻声问：“怎么了这是？你是欺负别人欺负赢了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被别人欺负了心里难受？”

　　方傲扯嘴角笑笑，走过来拉着滕舞坐上床沿，轻声回答：“我被别人欺负了。”停顿两秒，他解释：“我看你为了错开高考吃药推迟月经，我想贺冬可能也会那样。你挺难受的，她应该也不会好受。我就想让好友问问贺冬，要需要帮忙的话伸手帮帮，他们就把我挖苦了一通。”

　　滕舞，她难受一方面是在外头经血突然来手忙脚乱叠加腰酸肚痛，另一方面是被爸爸滕宝刚的不可理喻气的。贺冬，不管来不来经血都会难受，无它，被方傲莫名其妙提分手气的。如果方傲时不时通过好友送关心的话，那难受怕是要绵绵无绝期了。

　　“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都分手了我不该问。可我知道了对她好的事却不告诉她，我心里过意不去。挖苦就挖苦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方傲话尾又带上了满不在乎。

　　滕舞叹口气，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男友。想想，她这样说：“你一时忘不了贺冬还想对她好是正常的。你现在忘不了贺冬，以后更忘不了我，我等得起。当然我要是贺冬，那不好意思我会恨不得你死得远远的。”说完滕舞又叹气：唉，真双标，她自己竟然不是好人？！

　　方傲怔怔看滕舞，攥紧她的手，问：“就非得这样，连朋友都没得做？”

　　滕舞伸手拍方傲的手，等他松了两分力气，这才说：“我不知道别人，我知道我是…算了，说我干嘛。方傲，我知道我妈常听的一首歌，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方傲你知道‘恨’是什么吗？ ”

　　扭脸看别处，滕舞继续说：“男女朋友是一对一的，朋友却是可以一对多。既然是一对多，那少一个能怎样？是地球不转了，还是突然不会吃饭了？所以什么叫‘非得这样’？为什么就不能丢掉你这个想起就伤心的朋友？还是说分手后你还能给她超出一般朋友的关爱？”

　　方傲沉默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在你之前我没觉得我需要刻意关注贺冬什么帮她做什么，就是我们好多人在一起说学习说游戏商量去哪儿玩。和你之后我才知道你们女孩子软嫩又娇气，需要注意的事多，还要哄要猜。我才意识到我以前对贺冬太糙了，我想对她好点儿补偿她。”

　　滕舞不是很明白，她直接问：“我怎么娇气了？什么时候要你哄要你猜了？那我不是说了就是一早一晚的接送，这也用不着你精心做什么啊？你怎么会有以前糙以后就得精细的错觉？方傲你不会是暗示以后只能你找我，我找你就是给你找麻烦吧？”

　　方傲看上滕舞眼睛，慢条斯理说：“你觉得你不娇气不需要哄，那我给你说说。昨晚上你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就上床要睡觉，是我帮你吹的头发，对吧？你说饿没吃晚饭，那你有出去点菜吃饭吗？没有，你说完了你就闭眼睡，是我出去买回来的，是我把你叫醒起来吃的，对吧？大早晨你亲我还在我怀里拱，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在强忍。滕舞告诉我，你这么肆无忌惮不是性格上的娇蛮任性要人哄要人照顾，还能是为什么？”

　　滕舞嗫嚅：“因为你是好人。我只要不踩过线，你都能包容下来。”停顿一下，她赶紧补救：“昨晚上我是真不舒服，不是故意让你做那些事。以后我会注意表现的端庄成熟让你轻松点。”

　　端庄、成熟，这两词一下子把方傲思路带歪，粉嫩似花瓣的嘴唇又开始占据方傲视线。等方傲回神过来，滕舞躺床上像条缺水美人鱼似的圆张小嘴急促呼吸。他好像就是亲了滕舞一下，没干别的。担忧俯下身，他小声问：“没事吧？”

　　滕舞伸手拽着方傲T恤袖子半坐起来，眼看着方傲突然问一句：“学校统一测过肺活量，你是多少？”

　　方傲猛然醒悟，不是他亲的不对，是滕舞体质差肺活量跟不上。没回答滕舞，方傲这样说：“滕舞你上完课，再陪我玩会篮球吧？”

　　“我都放暑假了，方傲你还要给我上体育课？”滕舞失声惊问。

　　方傲解释：“不是上体育课，就是玩会篮球。滕舞，你运动量大了肺活量应该也就上去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亲亲就缺氧好像下一刻就得上呼吸机。”

　　滕舞气红了脸。让方傲亲了，他不仅不感动反还嫌弃她病恹恹要她锻炼身体。在学校测的时候，她的肺活量高于女生平均值不差好不好！再说她的跆拳道、舞蹈课是白上的？她的体质不差，问题在于他方傲体质好的过分行不行？！

　　得，又得哄。方傲伸手出来拉了滕舞的手，小声说：“我的错，以后亲的时候我随时准备着渡气给你，好吧。只咱俩都是男女朋友了，总不能只我送你回家，你一点都不陪我吧？”至于陪着干什么，当然是先陪打篮球锻炼身体。没有好身体，他想的一切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