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清娃呱呱

18、各自思量4

　　滕舞连着三天没上下午4点以后的书法课，也没看到让她闹心的小隆。第四天上完美术课收拾桌面后，她照例背了补习袋很是愉悦出了培训班。书法课不上，明天周日还没课，她可要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这段时间的紧绷神经。只出了墨轩教育的门，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壮身形，滕舞瞳孔瞬时紧缩。

　　小隆走上前来，很是担心说：“好几天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病了或是你家出什么事。现在看见你好端端的，嗯，没事就好。”

　　滕舞不耐烦皱眉，转身回了墨轩教育。小隆在后边乐呵说：“我知道你还有课，没事我不耽误你上课，我在外头等你。”

　　滕舞恨的就是小隆的等。蹬蹬蹬进了书法教室到最角落书桌坐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上课时间，她把手机拿出来给表姐文君拨了电话出去，接通后压低声音说：“姐，我不想和那小隆做朋友，可他天天跑到我培训班这儿堵我。你看你有什么办法把他叫走让他去找别的女孩子交朋友。”

　　“小隆人真的挺好，滕舞你别把眼睛瞅天上，你正眼看他和他说上一会儿话，你会发现他那人值得处。”文君这样说。

　　滕舞很利落说：“姐，小隆人好、值得处，那让小隆回你们那儿，你们相处时间多了感情会更好。我不需要他那样的，我还是喜欢和我一样是学生的在一起。你把小隆叫走吧。”

　　“滕舞，你总是和学生气的人在一块待着，你只会越来越学生气。等你大学毕业进了社会，你会吃亏的。”文君劝说。

　　滕舞有些不耐烦，捂了嘴气声说：“我现在就是学生，我本来就是学生气，用不着越来越有。至于吃亏，我还没进社会呢我现在就在吃亏！文君，我不喜欢小隆，他就是个偏执的老头子，而我不要找老头子做男朋友！”

　　文君觉得滕舞不讲道理，她给滕舞掰扯：“小隆也就二十四五，这怎么叫老头子呢？”

　　滕舞很直接说：“我不管他二十几，反正比我大比我还听不懂人话的对我而言就是老头子！文君你赶紧领走，我不要！”

　　文君气呼呼回一句：“小隆是人不是东西，他有自己的想法，我领不走！”很快挂了电话。

　　滕舞黑着脸把手机扣在书桌上。前桌女生回头，小心翼翼支持滕舞：“谁要给你介绍老头子，谁就不是好东西，拉黑她！”

　　滕舞想笑又笑不出，转眼心又凉了。小隆从哪儿知道的她培训班地址、下课时间？杨熔告诉他的，那杨熔不怕小隆再次说漏嘴？也就是文君了，一个劲说小隆好撺掇她和小隆在一起。

　　也许是她低估文君，可能文君从一开始就知道‘杨熔在老家有老婆’是真的。也只有早就知道且不在乎，文君才能顶着姑姑压力找杨熔弄那一圈兄弟求证，文君才能咬定是她滕舞说谎，文君才能毫无芥蒂地说杨熔的兄弟好一点不迁怒。

　　杨熔很好吗？谁知道。反正她瞧着杨熔不是很喜欢文君。傻子啊，痴心一片已是错付，还要固执地继续做那不讨喜付出，都不知道换人去付出。

　　上完书法课，滕舞一出墨轩教育小隆就跟上来。滕舞没管，只顾走自己的路。小隆紧走两步超过滕舞，小声问：“我有三天没在这儿看到你，那三天你是有事没来，还是像今天这样想逃课去找那小子和那小子在一起？”

　　滕舞很想骂小隆‘神经病’。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样子，喜欢，就追；不喜欢怀疑人品有问题，行，走人。这像结婚几年怀疑老婆有外遇的追法，是几个意思？问出问题，她就得答，小隆以为他是谁啊？人民警察还是CIA？

　　“我就是想见见那小子，我想知道你和那小子走到哪一步了。怎么你就是不肯和我说，你这样要吊着我到什么时候？”小隆发脾气了。

　　长这么大，滕舞就没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的。小隆第一天来，她就解释过了她和方傲没关系，这还要怎么说？！非要见，用什么理由见？听说你和我想追的人有点关系，你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关系？小隆要真抱那样想法，那就别追现成的大姑娘，去寻个刚出生的小姑娘，守着小姑娘长大千万保证别让小姑娘碰一个外男！

　　滕舞烦，是真烦，她很是负责样态度对小隆说：“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我没吊着你，请你去找别的女孩。”

　　小隆瞪眼了，气愤说：“你非要护着那小子？”

　　滕舞气急，话脱口而出：“我要真有那么个小子的话，我才不会护着，我早放他出来赶你走了！滚蛋，别挡我路！”

　　路边水果摊，有人正在挑西瓜，被滕舞的‘滚蛋别挡我路’惊着，手一抖，摊主递过来的刚切好的半个西瓜没拿住骨碌碌跑到滕舞脚下。挑西瓜的人牙酸，坏了，这是真挡坏脾气女孩的路了。

　　滕舞低头看看脚底下裂成三瓣连着皮的半个西瓜，再抬眼看看水果摊，然后弯腰把西瓜小心拿起来预备还给水果摊。

　　这时小隆开口说：“你姐文君给我说的，你做我女朋友的前提，是你先和那小子睡过，我接受……”

　　滕舞本是要转向水果摊的，听到那话转向了小隆，毫不犹豫把裂西瓜扔向小隆。伴着水果摊摊主惊叫‘哎哎，别扔，还没给钱呢’，小隆躲开，西瓜一块块裂在地上。

　　水果摊主过来说滕舞：“那是我的西瓜！你扔了我的西瓜，你得赔！”
　　小隆说滕舞：“滕舞你还坚持说你和那小子没关系吗？”

　　滕舞脑子里只有说她的都不是好人。既然都不是好人，那还客气什么。滕舞走两步到水果摊前，双手抱了圆滚滚西瓜就想朝小隆扔。死脑筋神经病，我把我自己弄进派出所，我告诉警察你骚扰我胡编乱造伤害我名誉，我让警察教育你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堵我！整个西瓜怎么这么重？得十斤多吧，真压手不好扔。摊主也真是的，早早都切两半或是弄苹果桔子卖多好。

　　滕舞胡思乱想费劲扔第二个西瓜的当儿，摊主回神，回来大伸胳膊保护他剩余的西瓜，同时出声吓唬滕舞：“把西瓜给我放回来，你再扔我可报警了！”

　　已经缩在一边的挑瓜人积极说：“没事，我已经帮你报警了。太嚣张了，无法无天！”

　　既然是有人报警，警车就得来。赔偿水果摊摊主损失，滕舞认。被深刻教育了，滕舞也保证说以后再不会犯。但是警察没对小隆进行深刻教育，这个滕舞就不能接受了。她给警察说，警察给回来的话用大白话理解就是如果小隆没对她造成实质性损害，那警察就管不了。胡编乱造伤害名誉什么的，要滕舞自己搜集证据去法院告，他们能做的是调解。

　　警车走了，滕舞像霜打的茄子蔫下来，低着头默默向公交车站走。察觉到小隆又跟上来，她停住脚步，想了想才说话：“你想见我同学，我答应了不算，我得先问他看他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见你。还有我再说一遍，你，我是真的不喜欢。而我，如果我真的打算和谁睡，那绝对是喜欢那个人打定主意和那个人发展稳定的恋爱关系。我不会莫名其妙丢下我喜欢的人，转头找不喜欢的谈恋爱。你懂我意思吧？见了我同学后，你就别来了。”滕舞话说完，等了会，没等来小隆的保证‘不再来’。没说话，她迈步朝公交站走去。

　　滕舞终于松口让他见那个小子了！小隆有些慌有点怕更多的是兴奋。他当然知道滕舞不喜欢他。坚持见那小子，为的也不是真正比谁对滕舞好，而是没有这理由他不好贴上来。一步步来，他有的是手段来拿捏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生，直到她疲了再生不出反抗意识。

　　滕舞回到家，爸爸滕宝刚不在。她放下补习袋到靠窗沙发榻坐下，没着急打电话，而是静静看对面电视墙上壁纸的枝蔓纹理出神。她不傻，已经给小隆把话说那份上，小隆都不吐口‘行，见你同学后我就不来了’，或直接说‘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算了，我以后不来了’。

　　为什么不说呢？当然是要无赖到底。想想啊，他自己说的‘你姐文君给我说的，你做我女朋友的前提，是你先和那小子睡过，我接受’。小隆根本就不想走正常的相识相知相守路子，他喜欢她这个事怕也要存疑，但他想让她灰头土脸再抬不起头见人这事是他正在积极干的。她打不打电话、方傲见不见小隆，都不能改变小隆主意。

　　和小隆迎面对刚，滕舞觉得自己刚不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墨轩教育的美术课书法课都不上了？问题是小隆知道她家，他跑单元门堵她，她还能躲到哪儿去，奶奶家？文君住那儿怕是还会给小隆提供便利。姥姥家？哎，对，她可以躲去另一个城的姥姥家，让小隆翻遍帝都都找不到她！

　　滕舞立刻去拿手机拨妈妈张亚莉手机，连打两个电话没人接，就改为发微信消息。像写作文似的来了三大段把小隆堵她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写出来发过去，最后第四段写她的诉求‘我怕小隆再堵我，这边的培训课我不上了，我要去姥姥家过这两个月的暑假’。

　　全部发出去，滕舞手指酸麻。放下手机活动指关节的时候，才想起两个月四档培训课，再是暑期活动力度大，怕也是花了不少钱。现在她说不上接下来一个半月的课程，人家培训班给她退钱吗？还有姥姥家，初中以前回去的次数挺多，初中后就每年春节才回去住两三天。想想记忆中姥爷姥姥的脸，就感觉陌生的很，他们喜欢她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