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四十四生

3、第3章

　　“燕子嬢嬢。”谢名医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看，你看嘛，他的左边脸是不是在抽筋嘛，”张晓玲戳了戳谢名医的脸，
　　谢名医这才反应过来，让自己笑一个原来与礼貌无关，
　　“斗是哈，你看，你看他的这都在抽，哎呀，他眼角还在抽。”燕子嬢嬢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谢名医冷了脸，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捡的。
　　一旁的黄芪倒是半句话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个阿姨开展关于面瘫的学术讨论。
　　“你看，这才搞了一次，比刚才都好多了，还是笑笑厉害。”话题终于回归了正道，
　　“是撒，黄医生人家手艺又好，又年轻又长得帅，”燕子嬢嬢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神圣使命，
　　“黄医生，你看哈，这是我外甥女，人家也是研究生，长得还多乖的，家庭条件也好。”
　　张晓玲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是要给笑笑介绍朋友哦。”
　　“你看哈嘛，黄医生。”燕子嬢嬢又把照片放大了，
　　谢名医忍不住瞄了一眼，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也P得太凶了。”，
　　“啥子呢？P的？我外甥女从来不用啥子软件，人家天生丽质！”这算是戳到了燕子嬢了，
　　张晓玲用手肘撞了下儿子，
　　“你脑子也瘫了?”
　　“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谢名医觉得有些委屈。
　　“晓玲，你娃儿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哦。我又不是给他介绍朋友，人家黄医生都还没说啥子，他还在一旁牙尖十八怪。”
　　“牙尖，你说哪个牙尖！”谢名医毛了，
　　“你个男娃儿擦擦的，咋个嘴巴那么贱呢。”燕子嬢的战斗力忽然爆表，
　　“喂，毛燕！你啥子意思呢？有一说一，不带骂人的哈。我娃儿我自己晓得管教，你说哪个贱呢？你那个图片是P的凶撒，眼睛那个有枣子弄么大，下巴尖得都可以当牙签用了。笑笑这种品味，咋个看得上哦。”
　　谢名医头忽然大了，刚才还在姐妹情深的两个中年妇女现在剑拔弩张，特别是自己的妈，双手开始叉腰，这是明显要战斗了！
　　“两位嬢嬢，我还有其他病人，先走一步了。”黄芪还未等三人回过神来，就只给大家留了一个背影。
　　“我说嘛，人家笑笑咋个可能看的上你外甥女嘛，假模假样的。”张晓玲觉得这无疑给了自己上风，
　　“你才好笑哦，我外甥女不行，你娃儿就得行所。年纪轻轻都的了面瘫，以后我看喝水都要漏。你娃儿这个样子，你以为黄医生看的上哦。”
　　毛燕此话一落，世界忽然安静了。
　　谢名医看到张晓玲以及毛燕互相看着对方，张晓玲显然被这段话给绕晕了，
　　谢名医余光似乎看到那个人的背影顿了一下，是的，应该是顿了一下，谢名医的心没来由跳了一下，
　　“你脑壳有包！”张晓玲终于重启了，谢名医送了一口气，自己的妈总算找回了逻辑，可下一句又给了他一个暴击
　　“你外甥女怎么能和我家名医比！笑笑和我们家名医青梅竹马，还给送过两个星期的童子尿！”
　　张晓玲的音频过于高亢，在整个中医馆回响，而毛燕终于不再吭声，
　　这一仗似乎赢了。
　　7.
　　“你怎么还不去中医馆？”张晓玲对于谢名医的就诊时间十分的关注，
　　“我等哈去。”谢名医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去针灸回来是觉得明显有了好转，但是心情却是越来越别扭。
　　“我陪你去算了。”
　　“不了，我马上就去。”前天和毛燕的那场对决还历历在目，谢名医可不想又惹火上身。
　　他在中医馆前徘徊数次，最终还是走了进去。黄芪正在给另外一名病人扎针，
　　“太婆，这针会有点痛哈，你忍到点。”谢名医觉得黄芪对谁好像都比对自己耐心，
　　“那个，我来扎针。”
　　黄芪的眼神也没飘过来，
　　“自己去拿一张床单铺起，等我把太婆弄完。”黄芪的声音还是没有半点温度。
　　“这个娃儿怎么了嘛，”太婆忍不住好奇，
　　“面瘫。”
　　“哦，那要抓紧治了，看起来弄乖的，不要整的嘴歪鼻斜。”
　　谢名医乖觉的铺好了床，躺在上面等待。不一会黄芪来了，
　　“你怎么睡这张床？正对着空调，”他走过去，顺手把空调给关了，
　　还是一如那日的流程，扎针、艾灸，随着抽烟机轰隆的响起，黄芪又安静的离开了。
　　谢名医放空的看着抽烟机的黑洞，那白色的艾草烟气袅袅的在黑暗中画着圈儿，
　　他觉得眼皮很重，脑子很沉，回忆很长。
　　谢名医其实没法躲，加科巷附近的小学就只有一所，冯城三小。当然，如果有钱，也可以去读两站公交路程的私立小学。张晓玲没钱，就算谢名医再怎么哭闹，也被送进来了冯城三小，黄芪也在这个学校。
　　谢名医不想看到黄芪，可偏偏到哪里都能看到。黄芪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校的朗诵比赛、合唱比赛、各类竞赛，甚至连运动会领奖都有他。
　　幸运的是，黄芪好像不记得他了。谢名医觉得最好把他彻底忘记。
　　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年，黄芪毕业了。谢名医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三年过后，谢名医无奈的发现，黄芪又和他在一个学校了，冯城二中，只不过他是初中，黄芪是高中。
　　黄芪还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那张脸时不时的就会在学校集会，表彰栏里出现，还有，自己的班主任金琳琳口中。
　　“黄芪，知道不？现在高中部高二一班的，那是我教过的学生。我就不知道了，怎么同样是初中生，人家怎么能比你们好这么多。”
　　“尤其是你，谢名医！你看看你的样子。”谢名医到了初二个子有窜了一头，坐到了最后一排。
　　“我什么样子？”谢名医低声怼了一句，不想金琳琳的耳朵远比他以为的要尖得多！
　　“你什么样子？你自己看看，学校的凳子都能被你坐成沙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成绩嘛就是班上倒数十名徘徊，”
　　“金老师，学习这种事需要天赋，如果人人都像你口中的黄芪同学，还用老师教什么！”谢名医知道金琳琳不好惹，但是今天就是忍不住，
　　“天赋？黄芪是天生就会读书么？人家背后的努力你看到了么？”
　　“我没看到，人家既然是在背后，您又是怎么看到的？”
　　金琳琳已经被谢名医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去办公室，好好反省下你刚才说的话，给我写一份不少于500字的检查。”
　　“我不写。”谢名医还拧上了，
　　“我又没有错，”
　　“你要不写，就请你母亲到学校来！”全班同学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
　　谢名医本来还昂着的头，在僵持了一阵后，忽然低了下去，
　　“写就写！”说完抓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办公室走去。
　　张晓玲是他的软肋，黄芪是他的痛处，从来都是。
　　金琳琳今天心情明显不好，谢名医检讨连写了三次才过关，以至于他6点才从办公室出来。
　　还好张晓玲这个时候还不会回家，一般她打麻将要到晚上9点多才回来。
　　谢名医也不急着回家，转到二号教学楼后，据他观察，那里是一个死角，摄像头是看不见的。
　　他靠着墙，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啪的一声响，点燃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了一个烟圈，心里才好受了些。
　　远处的夕阳还带着一点点红，余晖照得满是金黄，他把烟含在嘴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又摸出了一支笔，几下就勾勒出了落日的场景，
　　之后他又一下撕掉了，揉成一个疙瘩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打算把烟吸完就离开，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见鬼，这个点，这个地方还有人来。”他快速的闪进了旁边的角落，
　　“你确定这里看不见？”他听见一个女声，
　　“确定，我观察好久了，那个转角刚好挡住了摄像头。”这是一个男声。
　　“你是说，让我把他引到这里来？”女声说。
　　“是啊，到时候，你就按照计划来，我会躲在旁边用手机拍视频。”男声回答，
　　“你怎么断定，他就一定会跟我来呢？这个人从来都没接受过谁的表白，”女声问，
　　“放心吧，我会给他发一封电子邮件，看了他自然就会来了。”男声似乎很是笃定，
　　“什么电子邮件?”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要相信，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也有我想要的。”
　　两人好像又低声的说了些什么，之后才一前一后的离去。
　　谢名医本不想偷听人谈话，但又觉得这两人好像商量的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反正跟自己无关，待两人走后他也回家去了。
　　谢名医刚回到家已经快7点了，中间他又去了一趟菜市场，王婆一如既往的给他留了不错的蔬菜和肉，
　　“谢谢王婆！”
　　“谢什么哦，反正我也走得晚，现在像你这么能给妈妈做饭的娃儿可太少了。”
　　谢名医笑了笑，寻思着今天晚上可以做一个回锅肉和番茄蛋汤。
　　回到家，他熟练的把米饭做上，把肉洗干净丢进了锅里，却听得自家的门被拍的咚咚的响。
　　他家住在以前父亲分配的老单元房，在一楼，门前还有个小院。不过自己妈也没时间收拾，堆了些杂物。
　　“名医，名医！”他听得是自己妈的牌友小琴阿姨。
　　“怎么了小琴姨？”
　　他开了门，却见小琴阿姨一脸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