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记》澈清溪泠

8、第 8 章 “在下

　　“在下小草，乃是这棵梧桐树的树灵！我说，商陆，你又把我忘了？”小草瞪着圆溜溜的双眼，满含委屈的说着，那模样，完全像是只寻求安慰的宠物。
　　“呃呃，小草？大神这这名字好生奇特呀，难道这样才能彰显神仙与凡人的不同？”心里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那个，小……小草，我一直很奇怪你说的话，难不成咱俩以前见过？还有，你说这里不是梦，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而且我又是怎么到这来的？”终于有机会问了，商陆赶紧把问题都扔出来。
　　“商陆，我是小草呀，咱俩都见过七次了，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可是咱们两个真的是朋友，这个地方还是你找的，你忘了？”
　　“我……我找的？”
　　“对呀对呀，那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帮我找的，你说我生就不同于万物，于尘世中难以立足，所以就帮我找到这个地方，还结了四方封印，护我不受天道轮回之苦，这些你都忘了？”小草见商陆傻傻的不应话，着急的晃着她的肩膀。
　　“停……停……大姐，你先松手行不，我这都要被您给摇废了。”商陆被晃得眼冒金星，心里感慨着这凡人和神仙的差别还不是一丁点儿的大。
　　小草一看这情形，赶紧松了手，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商陆，你弱爆了！”
　　商陆顿感一柄飞刀直戳心脏，噎得她不知如何去应对。
　　“咳咳……”干咳了几下缓解一下气氛，商陆接着道:“小草啊，你确定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我？你看清楚啊，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凡人一枚，你说的那些个高大上的事，你确定是我做的？”
　　“对呀，就是商陆你呀，只不过你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不同了，也更加弱了！”小草弱弱的说着，语气里有种无法言语的无奈感。
　　“呃呃，那个，小草，虽然我现在是弱爆了，可说不定哪天就满血复活，重新变强了呀，毕竟在你嘴里的我，曾经也是那么有存在感的人，怎么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瞅着情形不对，商陆赶紧活跃下气氛，“而且刚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是哪？如果不是梦的话，那么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这是无境之境呀，还是你告诉我的，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小草整了整衣裙，挨着商陆坐了下来。
　　“无境之境？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叫无境之境呀？”商陆听后有点奇怪，她一点都没有关于这个地名的印象。
　　“无道无劫，无生无死，无镜无幻，无污无浊，无事无物，独立红尘之外，不历轮回之苦，却又在天道之内，随沧桑起伏。这是当时你告诉我的，虽然我到现在也没参透内中深意。”小草耸耸肩，遗憾的说道。
　　“ 无道无劫，无生无死，无镜无幻，无污无浊，无事无物，独立红尘之外，不历轮回之苦，却又在天道之内，随沧桑起伏。怎么这么熟悉，在哪听过？ ”商陆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她可以肯定，无境之境这四个字她没听过，但是关于这句话，她肯定在哪听到过，而且是很久之前……
　　“商陆！商陆！”小草看着商陆皱着眉头，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像商陆每次离开时一样。
　　“啊？啊……怎么了？”商陆回过神，看着小草正一脸伤心的看着她。
　　“别……别介……神仙姑娘，咱有话好好说，别摆着这么一副我抛弃了你的绝望脸行嘛，来来来，快给我好好解解惑，我到底是怎么眨眼间就来到这的？"一看小草神情不对，商陆赶紧把那个无解的问题丢到脑后，转移一下话题。
　　“那个……商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你每次来的时候，四周都是这样的景色，就连太阳的位置都没变过，但肯定不是在梦境中过来的，因为你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元神出窍，除了没有身体，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小草可能感觉到有点尴尬，赶紧多解释了几句。
　　“哦，是这样啊！那你能告诉我，你上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吗？”商陆很无奈，只得又换了个问题。
　　“上一次啊，等会儿我先想想啊。”小草见商陆这样问，就坐在那思考了好长时间，就在商陆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无比兴奋的话，“我知道了！”
　　“什么情况？小草你没事吧？”小草突然站了起来，这让靠着她正在打盹的商陆歪了个趔趄。
　　小草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把商陆拉起来，“你上次来的时候，我才到你的这儿。”说着比划了一下商陆的腰部。
　　“那你是花了多长时间长到现在这个高度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睡了好长好长时间，连周围的山都变了好几次，中间只迷迷糊糊的醒过几次。但是，每次你来，这四周的山都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我总是能及时清醒过来，就像现在这样！”
　　“呃呃……呵呵……”商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里郁闷道:“难不成这姑娘睡傻了，连这么个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哎！”
　　可能是看到了商陆的表情不太好，小草赶紧献宝一样拿出一个东西，“呐，这个给你！”
　　“什么啊？”商陆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个玉瓶，整个瓶子犹如一个玉雕的桃核，纹络凹凸有致，分上下两部分，中间过度的部分仿照着桃核刻了两道深深地纹络，“这东西还挺精巧的，从哪弄来的？”
　　“你给的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怕我无聊，给了我的，还说每次来的时候，你都要看的。”小草兴奋的说着，好像这个东西多宝贵似的。
　　商陆拿着玉瓶仔细的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瓶子在发着光，而且越来越亮，瓶子里还有流水的声音，就像里面装着整个江河一样。
　　“时之源，史之首，万物轮回记，众生更替录！”
　　商陆整看着玉瓶沉思，突然脑海里回荡出了这句话，意思很好理解，只是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听声音，仿佛是位老者，是男是女倒是没听出来，只是这话里的孤寂与无奈，倒是感受到的实实在在。
　　“小草啊，这个瓶子当时给你的时候，那个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商陆抱着侥幸试探的问着。
　　“说过啊，你当时说，要我好好保管这个瓶子，还说，以后会回来取的，说是里面装着神秘的东西，还叮嘱我说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能打开！”小草认真的回答着，就像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
　　“哦～，这样啊～”商陆语气一转，一脸严肃的问着:“那你呢，你有偷偷打开过吗？”
　　“没……没有……商陆，我发誓，我真没有打开过，你那个时候说，要是我私自打开了瓶子，你就再也不会来看我了，真……真的！”可能是商陆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把小草给吓了一跳，赶紧委委屈屈的解释，生怕商陆误会了什么。
　　“哈哈哈……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小草啊，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商陆，你……你骗人，你太坏了。”小草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又一次被商陆给耍了。
　　气急败坏的小草同志，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誓要把商陆给胖揍一顿，结果手停到了商陆的肩上，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改为无奈的拍了两下，算是安慰自己。
　　“那个，草啊，这会儿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商陆拉着小草坐下来，背靠着她问道。
　　“嗯嗯！”小草用力的点点头，又怕商陆看不到，又“嗯”了两声。
　　“呐，这个还给你，好好保管吧，我下次来还会看的！”
　　“商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保证你下次来看到的还是这个样子！”小草接过瓶子，郑重其事的放好。
　　“呐，小草，给我讲讲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开心吗？”商陆把头靠在小草的背上，眯着眼睛望着夕阳，心里无奈的感慨着，“时间快到了啊！”
　　“我啊，我过得很开心呀，可以睡觉，可以晒太阳，可以和周围的草一起淋雨，可以和四面的山一起吹风，可以和天上的白云一起做梦，可以和晚上的星星一起想商陆，这样就很好了～”小草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说着自己亘古不变的生活。
　　商陆歪着头看着小草，满足的勾了一下唇。
　　小草乃是上古神木，“凤栖梧桐”，说的就是她，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小草生就不在灵气汇聚之地，而是在怨灵聚集之所，成百上千年的成长，也只长到了苇草那么高，手指那么粗。也许生来不同于周围生灵，小草还只是棵树苗的时候就备受欺负。怨灵之地，强者为尊，且越强大者执念越深。小草对于他们而言是棵不错的补品，不止能净化自身戾气，还能提高修为。所以，在小草刚能修炼出树灵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各方争夺的猎物。
　　怨灵本就难以渡化，再加上各方为争夺而不断的吞噬，使之能力强大者层出不穷。小草作为污浊之地唯一的净灵，自然被视为强者的所有物。每一代的强者都倾尽心思的保护着小草，让她更快更好更完美的生长，可每一代强者却也都毫不例外的从小草身上夺取着更为纯洁的力量。就像一株生了虫子的草，不管如何努力生长，却都抵不过虫子的掠夺。
　　偶然有一天，有一生灵从这里路过，她看到了扎身泥潭的小草，万年不曾有过的怜惜让她停了前进的脚步，她看着这株像小草一般的梧桐树苗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是神木，奈何如此境地！”
　　她度化了周围所有的怨灵，施了法术开辟了这独立于红尘之外的无境之境，只为守得小草的一方元神不灭。
　　“ 无道无劫，无生无死，无镜无幻，无污无浊，无事无物，独立红尘之外，不历轮回之苦，却又在天道之内，随沧桑起伏。此后你便在这里安身吧，这个送给你，以慰藉你未来万世的寂寞！”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串玉质桃精手串，拆了颗放在了梧桐叶中，转身就要离去。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小小的梧桐树抖着叶子问道。
　　“时至此时，境至此境，若是有缘，许能相见！”说完便拂袖离去。
　　而在小草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踏着夕阳的余晖远去的恩人，她还看到了恩人脚下那仿若万古都流不尽的历史的长河。只是小小的她并不太懂，只感觉万分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