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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寒风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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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簌簌,荒凉的郊外,因外来人的惊动。
芦苇荡里的冬候鸟扑哧扑哧一拥飞上青云,留下一串长鸣。
一行人行色匆匆来到郊外别庄处,不等侍卫踹门。
颜清率先一脚踢开大门,直奔中屋。
还未走近里面,就听到里头传来不堪入目的笑声与咒骂声。
中屋是敞开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白色幔帐纵横交错悬挂于梁上,维系着明珠垂吊而下。
布满在整个房间,寒风一吹。
丝丝缕缕幔帐上的珠子碰撞出叮铃声,很是奢靡。
反观周满池,他眼覆白绫。
在这寒冬腊月不怕冷似的赤着上身,穿梭在白色幔帐中,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血色长鞭,在幔帐中追逐挥舞着。
惊心震耳的挥鞭声,与惨叫声。
伴随着他狂妄夸张的笑声从幔帐中传来。
望着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
周震面色铁青难看到极点,“逆子,还不给我滚出来?”
守在一旁的下人看见突然出现的老爷,魂都差点吓得飞天了。
他急步走进幔帐中,“少爷......”
“怎么?他找到了?”突然被扫了雅兴,周满池不悦道。
“不,不是,是..是...”
“什么不是,是是是的,你找死?”周满池语气恶狠扯下白绫,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祖父时,脸色顿时血色全无,“祖,祖父,您怎么来了?”
周震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珠一瞪。
多年上位者的威严顷刻而出,压的人喘不过气,“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竟然如此荒唐?”
“我,我,孙儿,孙儿,只是.....”
“只是什么?”
这时,侍卫们陆续将幔帐中的人抬了出来。
三个不着缕缕的男子,身上满是伤痕,与被某某的痕迹。
他们闭着眼,胸膛平坦,看不出起伏,也不知是生是死。
周震的目光也只是简单从他们身上划过,并未多出一丝怜悯与不忍。
事实摆在眼前,周满池嘴唇嗫嚅了下。
又脸色惨白低下头,浑身抖得像糠筛似的。
满朝文武对周太尉的印象,除了贤德儒雅,就是仁善良臣。
于外人于百姓,都是一个天大的好官。
只有周满池知道,祖父的手段有多么残酷。
他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自己明明如此隐晦了,为何还会为他知晓?
恨的是他徒有周府大嫡子的风光名声,在周府活的不如一条狗。
怕的是,祖父此番会如何惩戒他,会不会让他连狗命都不必苟活?
“你把我夫君藏哪里了?”
一道娇俏冷霜的声音质问道。
为了掩人耳目,别庄做的很普通。
如农家住所般简朴,只除了中堂,其他几间屋子均空荡荡的。
她三两下功夫就搜罗完了,也未见到那想要寻找的身影。
周满池寻着声音抬起头,当他看清颜清时,瞬间就明白了今日之事。
“是你?”
望着周满池眼中的愤怒,颜清暗道他还不蠢。
“是我,你把我夫君藏哪里了?”
料想到自己隐藏多年的事情。
被眼前的女子给毁了,周满池就恨不得生剐了她。
他蹭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朝颜清冲了过来,大喊: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来这里质问我?”
颜清退后几步,朝着周震扬了扬手中册证。
周震眼睛微眯,气压低沉,呵斥:“周满池,你给我跪下,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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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小雪花飘落下来,落进溪流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颜清茫然的沿着村路走着。
近来因为性情没了之前那份粗蛮刻薄,颜清在村里的风评也好了起来。
一路上,有坐牛车回程的村民纷纷都停下说捎她一段。
颜清都委婉拒绝了。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如麻。
从周满池那儿,得来的消息是墨知韫逃了。
他也在寻找中。
只是还未找到,她和周震就来了。
颜清知道,迫于周震的威慑,周满池是万万不敢再有欺瞒的。
而他,也被周震用家法伺候,并寻了一名头暂时关了起来,以防他再次做出令家族蒙羞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情还未开展,周震便被一道急令圣旨召回京城。
连带着对颜清灭口心思,也暂且搁下了。
忽的,缥缈的视线远远就看到自家烟囱,伙房那处正冒着白烟。
颜清心底一动,莫非那是?
她提起裙摆,不顾形象在乡道上跑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冰冷冰冷的。
地上,掺了雪花的泥土成了一团团浆糊似的。
深一脚浅一脚,就能溅起很大的坑。
冷风从口鼻灌进肺里,灼的慌,颜清啪的一下,推开伙房的门,俯身在门槛处大喘气。
一杯热腾腾的水伸进她眼前。
颜清蹭的抬头。
与她的狼狈相比,少年满身清雅,墨发高束的他。
肩上垂了一撮发丝,融了他清冷疏离的眼,多了一丝往日不常见的温润。
“你回来了?饭好了,吃饭吧。”
颜清愣愣跟随他的脚步来到桌前。
四菜一汤,将小小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上面摆的,清一色都是她爱吃的辣菜,连带汤,都漂浮着圈圈圆圆的辣子。
“你....”颜清戳着碗里的米粒,想询问他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大夫说你不能吃辣。”
墨知韫手一顿,将筷子上的辣子送入口中。
“无碍,能吃。”
“哦。”
颜清又戳了戳米饭,斟酌着怎么开口问,才能不透露她知晓剧情。
面对多智近妖的男主,颜清恨不得长他一百个心眼。
察觉到对面少女心不在焉,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
墨知韫嘴角弧度微提,低头喝了一口辣汤,冷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丝红,“今日你去哪儿了?我回来家里没人。”
他突然的挑话,颜清心中一喜,忙回道:
“我去镇上了,你呢?一大早也没见到你人。”
“我?”他抬起头看向颜清,修长的指尖握着筷子闲松搁在桌边,那姿态,仿若握的不是筷子,倒像是判人生死的剑令。
“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他有没有怎么你?”颜清紧张的握紧筷子。
墨知韫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不知道吗?”
颜清心底一紧,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应该知道吗?”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墨知韫殷红的薄唇浮起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继而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的颜清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她现在越发的看不懂了,剧情走向乱如麻。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得知。
冬日的雪,说下就下,鹅毛大雪很快覆盖了整个村庄。
入眼皆是白,即便是黑夜,也有一种被白雪晃了眼,分不清昼夜之感。
翌日,颜清乘坐着牛车,去镇上看铺子。
积雪很深,一夜的时间,就下到了脚腕偏上那个深度。
往日的敞篷牛车被搭上的棚子,在这个积雪的乡道上,缓慢行走着。
好在路面并没有太大的凹陷。
在比平时晚了半刻钟的时间,也终是到了镇上。
许是天冷的缘故,今日街上的行人倒是少了些许。
颜清根据地契上的址地,一下就找到了铺面。
铺面一打开,一股潮气就扑面而来。
看来确实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颜清走进铺子,打量着里面。
□□方寸的铺子,是不大,地理位置也不是闹市区。
但是对她而言,这已经很好了。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技术好,也能引来很多客源。
于是即想即干的颜清。
很快就去务工长街寻了工人,不仅把墙面修缮了一番。
又请来木工打造了几架颇有容量能上墙的架子。
在这番紧凑紧凑下,终于赶在融雪之前,颜清的小店开业了。
满打满算其实也就三四天的时间而已,就装好了。
小店既开业了,又避开了墨知韫那日所说的三日后。
颜清想想就乐,真好。
她哼着小调,把已经裁剪好的剪纸一一摆放在架子上。
让人从铺外就能一眼将剪纸看到。
又给铺子做了一个‘清见纸型’的招牌挂在门头上。
“颜姑娘,真是你?哎呀,恭贺恭贺,你怎么开店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庆祝庆祝。”
王更推着板车,上面推放的都是最新鲜的菜。
即便现在生意做好了,他也一如往常般亲自采买最新鲜的菜品。
“哎呀,是王掌柜呀,我这才开业,还没来得及呢。”
颜清抬头,一眼看见停在门外的王更。
王更憨厚一笑,想想也是,才开业,忙的勒,没时间说也对。
“对了,上次走的急,忘了跟你说,那日我之所以能找到你,是因为有人也在找你,从那人无意的透露中,我才得知你住在上方村。”
颜清脸上笑意一僵,“这样啊.....”
原来周满池早就识破了她编造的村名,找到了她所在地。
却迟迟不来,只是一味扬着散播着寻她的幌子。
他此举,是为了引人上钩?还是别有所图?
颜清想到,这些天,她早出晚归,与墨知韫也未打照面。
东厢屋里,却一片平静。
她突然觉得,墨知韫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神秘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