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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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早晨，整个霍格沃茨都热闹极了。
礼堂长桌上，每一个认识或不认识德洛莉丝的人都轮流凑过来，握一握她的手，拍一拍她的肩，声音里难掩激动，“德洛莉丝，我们看好你！”
“加油，霍格沃茨的勇士！”
德洛莉丝原本倒没那么紧张，只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她有些吃不下饭了。
而且今天芙蓉没有露面，也许是小精灵将早餐送到了布斯巴顿的马车里，德洛莉丝有些遗憾，她想第一个对她说一声“加油”的。
她冲热情的人群笑了笑，快步离开了礼堂。谢天谢地，上过弗立维教授的魔咒提高班后还有两个小时留给她准备。
见到芙蓉已经是中午了。
穿过庭院，苏格兰十一月的冷风呼啸而过，刮的人脸颊生疼。
弗立维教授领着她走到禁林外的帐篷里，尖细的声音见缝插针似的钻进德洛莉丝一颗塞得满满的心里，“好了，不必紧张，德洛莉丝。你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我们都坚信这一点。充分发挥你自己的能力，勇士小姐！祝你好运！”
弗立维教授激情地快要破音，看起来很想拍拍她的肩。
幸好德洛莉丝今天穿的是裤子，弗立维教授拍了拍她的膝盖，有点遗憾地走开了。
德洛莉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着弗立维教授回到看台，任由冷风将自己吹得更清醒些。
她远远看见麦格教授的尖顶女巫帽在庭院中轻轻晃动，正领着波特快步朝这里走来。
转身进了帐篷。
绛紫色的圆顶帐篷挺大，德洛莉丝保守估计塞得下一整条霍格沃茨礼堂的长桌。
她一眼就看见了芙蓉。
这位总是高傲的勇士小姐，现在正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小凳子上。像是蜷缩着，好不可怜。
德洛莉丝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壁炉熊熊的火焰，和卢多·巴格曼来回扫视的兴奋目光，看起来有点居高临下的模样。
事实上，她今天一直想着芙蓉，想着什么时候能看见她，想着她会不会紧张地没好好吃饭，想着等见到了该怎么为她加油，显得符合对手的身份，又不那么冷硬，不那么不符合常理。
但真正见到了，德她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干巴巴地一句“你好”吗？
那有点儿蠢了吧。
——而且芙蓉现在看起来显然不太好。
她低着头，德洛莉丝只看得见一点儿尖瘦的下巴，心里快速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感，刺得自己有点儿疼。
德洛莉丝盯着地上草坪的石子儿，余光悄悄注视着她扎成一条辫子的银色发丝。
她其实挺想朝芙蓉笑笑的，就像被选为勇士的那个夜晚，小房间里，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张扬的、互相赏识的笑。
但是芙蓉现在看起来僵硬得很，显然不是能笑的起来的样子。
德洛莉丝蹙着眉想了想，将那颗小石子变成一把和她一般高矮的小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了。
芙蓉没抬头理人，她知道是谁。
她的唇抿得紧紧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感觉自己从没这么紧张过。
德洛莉丝偏头看她，还是那么精致的漂亮，只是像个少了精神气的瓷娃娃。
感谢拉文克劳的图书馆，感谢热爱火龙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要怎么对付火龙她这几天已经有了些思绪，所以，请允许她在这样紧要的赛前关头，分一些心吧。
不过也不算分心，她的心思本来就有一大半在芙蓉身上。
德洛莉丝这样想着，像蜗牛向世界伸出它的触角，伸出手轻轻包裹住，身旁膝上紧握成拳的那双冷白的、冰凉的手。
手心冰凉的黏腻，被另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包裹住，令她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枯坐了不知多久的芙蓉睫毛轻颤，终于动了，扭头转向德洛莉丝时，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咔吧”响了一声。
不过没时间害羞了，她看见德洛莉丝朝自己那么轻柔地露出一个微笑，像春天到来时布斯巴顿周围山谷里盛开的漫山遍野的花。
从相握的那双手开始，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寸寸地暖起来了。
“噢！我们的最后一位勇士来了！”
是卢多·巴格曼讨人厌的大嗓门。
她们俩不约而同的别开眼，转过头，终于开始慢吞吞地观察起周围来。
哈利·波特掀开帘子，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还吁吁的喘着气。
克鲁姆靠在另一个角落，阴沉沉的模样，紧张不比旁人少。
卢多·巴格曼的穿搭仍然是扎眼得很，他倒是一点儿不紧张，兴奋地像只大黄蜂。
庞弗雷夫人看起来比勇士们还紧张些，她不停地检查着一会儿可能会用到的药剂，又接连向壁炉甩上一个又一个火焰熊熊。
说实话，德洛莉丝现在有点儿出汗了。
她自觉松开了芙蓉的手。
芙蓉心里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明明她的身子已经热起来了，却还是冷着一张美人面，拧着眉，活像支冬月里长在高墙之上的浑身竖着刺的野玫瑰。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巴格曼兴高采烈地说道，“观众聚齐以后，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个面前，”——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摇了摇——“你们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嗯——种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哈！金蛋！
从龙爪下偷取金蛋，总比直接击杀一头龙要乐观点吧…
德洛莉丝试图宽慰自己。
她的脸色已经是在场四个勇士里最有血色的了。
卢多·巴格曼的话音没落下多久，帐篷里就听见成百上千双脚走过帐篷的声音，脚的主人们都在兴奋地交谈、说笑……
是观众们入场了。
“女士优先，客人优先。”卢多·巴格曼揭开绸布袋，递到芙蓉面前。
芙蓉下意识瞥了德洛莉丝一眼，见她冲自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才慢吞吞地从凳子上起身，将一只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一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龙的模型。
是威尔士绿龙，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二号。
算是相当的好运，德洛莉丝下意识在心里分析着，威尔士绿龙是所有火龙当中最不爱惹麻烦的一种，除非被激怒，它们总是主动避开人类。
而且…觑着芙蓉和下一个抽到三号中国火球龙的克鲁姆不起一丝波澜的神情，果然每个选手有提前知道考题的方式。
那还挺公平的，早就猜到的德洛莉丝摸着绸布袋里仅剩的两个小模型，选了第一个碰到的。
小模型是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它们的鼻孔会喷出漂亮的蓝色火焰，耀眼，却也同样灼热，炙热的火焰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木材和骨头化为灰烬。同时，它们还以敏捷的飞行速度而著名，危险系数极高。
而小龙脖子上系的号码牌是——一号。
德洛莉丝的心沉了沉。
是不是刚才握了那么久，把好运都传给芙蓉了？德洛莉丝掀开门帘听到人群喧嚣时，心里玩笑般闪过这个念头。
正要迈步奔赴为龙骑士的德洛莉丝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她还没有回头，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玫瑰香气。
——德洛莉丝真佩服自己！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还有心思去辨别是什么气味。
“怎么了？”德洛莉丝回头望向扯住自己袖子的对手，看见她漂亮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纠结，干燥的唇瓣嚅嗫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芙蓉对上她满是关怀的眼睛，明明是她要上场，这么看着自己算什么回事？
“祝你好运！”她低低丢下一句，扭身逃回帐篷。
如果真是这样——站在赛场上的德洛莉丝心内接上刚才迅速闪过的念头，把好运给她也不算太坏。
感受到瑞典短鼻龙灼热的鼻息喷洒到被皮革包裹的手臂上，德洛莉丝这样想到，希望龙不会伤到她，那么漂亮的脸蛋不应该有一丝损坏。
“德洛莉丝！”“德洛莉丝！”“德洛莉丝！”
看台上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加油叫喊声，玛蒂尔达她们早就占据了最佳观赏位，泰瑞莎甚至还带上了她在魁地奇世界杯上买的自动追踪变焦望远镜。
她们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眼里的火龙依旧那么庞大那么恐怖，龙骑士德洛莉丝却那么渺小。
可德洛莉丝仍然是那么挺拔，她身着利落干练的深蓝色骑装，长裤扎进短皮靴里，一头在骄阳下闪着光的金棕色长发在头顶扎成漂亮的圆髻，整个人像一把待出鞘的利剑。
真正面对龙的时候，一切当初所说的不紧张都不做数了。
冷风呼啸而来，德洛莉丝浑身热血翻涌，她按住自己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深吸一口气，朝着漂亮却可怖的那头银蓝色的龙，稳稳迈出了第一步。
“看呐！一个出色的变形术！”看台上卢多·巴格曼激动地扯着嗓子，“第一位勇士来自霍格沃茨，兰斯洛特小姐将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变成了一颗金蛋！”
“——噢看起来可真像啊！她想做什么？”
由德洛莉丝变出的金蛋此刻正闪着金光，摇摇晃晃的，仿佛有小龙就要破壳而出。
她一面盯着龙的动作，一面分神看向斜对角的金蛋。
她变出的金蛋与她和龙正好成三角关系，方便她观察，也方便她逃跑，不过不是很方便龙同时抓到她和金蛋两个。
“看来我们的瑞典短鼻龙也觉得很像，瞧啊！它动了！”
龙确实抬起了它的脖子，左右晃动着，朝这边望了望。
德洛莉丝小幅度地挥动着魔杖，让那颗金蛋动得更欢实了些，还朝龙那方滚了滚。
那只龙抬起了半边身子，还伸了伸爪子，看起来很想把那颗金蛋捞过来。
不过它顾及着自己身下的那些蛋，不敢离开窝太远。
德洛莉丝聚精会神地盯着龙的行动，感受着它的犹豫，终于等到它抬起腹部的瞬间，德洛莉丝挥动魔杖，“疾风呼啸！”
一阵疾风像飞舟似的驶来，直直向那颗被变出的金蛋冲去，比真正苏格兰十一月的寒风更要强劲得多。
看起来就要破壳的金蛋晃了晃，小可怜似的被风推动着就要往远方滚去。
瑞典短鼻龙终于忍不住了，它吼叫一声，起身飞离龙蛋窝，朝滚远的金蛋伸出爪子。
就是现在！
德洛莉丝没有飞天扫帚，也没有夜骐拉的车马载她，只有靠两条腿快速向金蛋窝奔跑着。
“快看！我们的勇士动了！她奔向了真正的金蛋！”下一秒，卢多·巴格曼的声音震天似的响起，带动着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抽气与欢呼声。
德洛莉丝咬了咬牙，低咒了一声，该死的巴格曼别再叫了！好不容易引开的龙可别再给她喊回来了。
“浓雾重重！”
她抬手给自己和龙罩上了一层浓雾，希望龙会看不清她这方的动作，拜托多被假金蛋拖住会儿吧！
庆幸德洛莉丝自己的视力还不错，她疾速穿行着，飞快地抱住了真正的金蛋。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一眨眼。
带着水滴的浓雾从她身间穿过，她听见龙的怒吼被她甩在身后，愤怒的火焰喷薄，她的后背感觉到一点灼烧。
幸好衣服也是龙皮的，很扛得住火焰。
她反应过来时，如山似海的欢呼声浪潮般朝她涌来，玛蒂尔达、莉兰妮、泰瑞莎、萨瓦娜…几乎所有的拉文克劳姑娘们都不顾形象地从看台上跳下来，将她围得密不透风，拍着她的肩膀，搂着她的脖子，“太棒了！德洛莉丝！你真是太棒了！”
连庞弗雷夫人也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干得不错，兰斯洛特小姐，你没受一点儿伤！”
“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喝点儿缓和剂，刚才太惊险了！”庞弗雷夫人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胳膊往第二个帐篷里去，“来吧，孩子！”
“不不不，等等，波比，”维持秩序的麦格教授笑眯眯的，看起来对她刚才的变形术很满意，“至少让德洛莉丝听完她的分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