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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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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巧，祝霓霜耍帅失败，因为真气居然在她手里熄灭了。
面对她的这一番操作，骆五锐评：“真是瞎老头儿绣花，不中看又不中用！”
“……”
这一次确实是她大意了，没有设想过寄魂在一个废材身上，连修为也会跟着变弱。起初她以为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吧，谁知道这幅身子的主人竟是个连下玄结丹期都还没突破的，彻头彻尾的大废物！
这下好了，直接被人一窝端了。
祝霓霜越想越难以接受，伸出脚踢了踢坐在她对面的骆五：“喂，你们几个到底是哪个门派出来的，怎么能弱成这样？”
骆五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直接被点爆：“死丫头你说什么浑话呢！刚刚要不是你跑出来丢人现眼，我们至于全被捆在这儿吗？不对，要是没有你，我们压根儿就不会遇到这些事！害人精！当初师傅真不该看你可怜就把你给带了回来，真是把我们水云宗的脸都丢尽了！”
“啧啧啧……”祝霓霜一脸惋惜，“本以为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门派呢，水云宗也没落了吗，居然能养出你这种废物来？”
“你说谁呢！”
祝霓霜一脸坦然：“……当然是说你啊。”
“死丫头，我@#￥%%*&……”
聂坤小解完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这两人明明都各自被缚仙绳捆住，离得老远，却还能在眨眼间的功夫吵得不可开交，实在让人心烦。
“吵什么！”聂坤吼了一声，“谁再敢出声我拔了她舌头！”
话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但威胁的目光却只落在祝霓霜一人身上。
当事人：好的，被人针对是我的宿命。
终于安静下来，聂坤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免露出一丝愁容。
这座山邪乎的很。现在已近黄昏，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下山的话，恐怕还会多生变故，只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几个人。
这几人皆是出身水云宗的修士，水云宗这些年势头正盛，位列四大元宗之一，并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杀了固然不妥，但如果非要在这时把他们全都带着下山，聂坤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这山里的怪东西，实在不好对付。
聂坤的纠结，尽数落在了祝霓霜眼里。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并不想真的伤到这群修士，从一开始就只是冲着她……或者说冲着这具身体的原主来的。
他想尽早下山，因为这山里肯定有让他害怕且无法招架的东西，也许就是庄尽思口中的“妖邪”。但他既不想放任这群修士在这里等死，也不想带上他们拖累自己等死。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存在。至于这里面的恩怨纠葛，都不是祝霓霜需要考虑的东西。
“喂。”
她朝着那人喊了一声，“外面天都快黑了，你当真还不准备下山吗？”
“我说了让你闭嘴！”面具人显得很焦躁。
“干嘛这么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你看看我们身后这座神像，你看她漆彩尽褪的样子，这山里的脏东西可是连天神都压不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毫发无伤的走出去，就凭你手上那柄剑？”
但那剑可真是好东西。
聂坤有些慌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显然是被祝霓霜的话点到了。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冷声道：“小丫头，你说的一点没错。可惜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么多，因为不管今天我走不走得出去，你都是必死无疑。”
剑刃架在了祝霓霜脖子上，“站起来！你走我前面，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随时能让你脑袋点地！”
祝霓霜当真听话的站起身，“行啊！那你可一定要把剑给拿稳了，我这人一向运气不好，别到时候连累你也跟着一起倒大霉。”
“师妹，别听他的！”庄尽思拼命挣扎着，“他对你目的不纯，现在又想拿你当活靶子，别跟他走！”
就连一直跟她不对付的骆五也急道：“死丫头，你是不是傻！还想不想活命了！”
……
说真的，祝霓霜真的很惊叹，她不知道水云宗到底是怎么调教弟子的，才能养出来这么一群天真到有些蠢笨的人。
现在的局面，难道是她说不走就真的可以不走的吗？
祝霓霜朝这几位正义少年投去同情的目光：“你们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从神庙出来后，聂坤的剑一直抵在祝霓霜身后，只不过从脖子转移到了胸膛的位置。两人穿行在密林中，眼看着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林子里渐渐笼罩了一层薄雾，周遭的温度也陡然下降。
天真的快黑了。
祝霓霜非但不急，反而有闲心聊天：“看吧，都说了让你早点走，你还偏不信。我先说好啊，待会儿要真遇到什么怪东西，你直接麻利点一剑捅进来算了，我可不想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再死。”
“闭嘴！”聂坤沉声呵斥。
此刻他全身都紧绷起来，唯恐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但可怕的是，他明明应该听到一些动静才对，可现在实在是过于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走的根本不是下山的路，而是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小路。
“哎。”祝霓霜故意打岔，“你这把剑看着挺厉害的，有名字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身后竟真的有了回答，“追雀。”
“追雀……”祝霓霜小声跟着念了一遍，随即笑道，“不错，是个好名字！”
跟她那把现在不知所踪的信蛇剑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又是一阵沉默后，这次是聂坤先开了口：“明明都要死了，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怕啊！”祝霓霜脆生生的回答，“怕你就会放过我吗？”
聂坤愣了一刻，诚实道：“不会。”
“但我会把你平安带下山，让你体面的死。”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哈。”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来，但树上的叶子却并没有一丁点儿响动，他们大概是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你快看。”祝霓霜突然停下，半仰着抬头望去。
聂坤双手一紧，也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什么？”
他分神之际，身前人却忽然用力挣开了身上的缚仙绳，迅速转过身并朝着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白灰。
那是祝霓霜刚刚在神庙的地上顺手拿走的。
在他难受得低头痛呼时，祝霓霜又连忙朝前跑了几步，停在了离他一丈不到的地方。
“你敢暗算我！”
聂坤很是恼怒，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留有那一点多余的善心，方才在神庙里就该一剑将这丫头给杀了！
但当他提剑准备动手时，突然间，四面八方都传来阵阵怪异的低吼，一股又一股的冷风朝他们吹过来，还伴随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清透的月光洒在祝霓霜脸上，清晰映照出她嘴角的冷笑，只见她双手一合一转，最后在胸膛前捏出一个符势，刹那间便有一簇紫光将她重重包围起来。
少女的嗓音此刻却如同地狱恶鬼，轻言嘲讽道：“区区炼气境修，居然还妄想杀我？”
聂坤一惊，“你在做什么！”
不等他得到答案，一团黑雾便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直直朝他扑过去。
正是他之前遇到的东西！
聂坤侧身躲开，挥剑将其斩断后，随之又有更多的黑雾团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逼得他进退两难。
月出精鬼现，点灯引路人。
祝霓霜远远观望着。她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些东西过来拖住那面具人，而自己捏的这一符势名为金蝉脱壳，能让她脱离这具身子，重新变回魂体。
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个符势，古籍上说，符势筑好后会散发出气障，能暂时形成结界来保护施行者的安全。但若是期间出一点差错，最后也可能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虽然有风险，但比起死在那面具人手上，或者被这群来历不明的邪物所杀，这都是最好的办法。
但显然，这幅身子的修为实在太低，根本无法支撑如此高阶的术法。
祝霓霜只觉内里一阵绞痛，继而吐出一口黑血，身旁的紫光也瞬间消散。
此时黑雾团的数量已经无法确认，面具人被淹没其中，只听得见还在厮杀的声音。
没了结界的保护，黑雾团必然也会来攻击祝霓霜。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一只冲着她来了。只是不等她反击，那东西却好像没有看见她似的，在头顶转了一圈，又掉头朝着面具人的方向去了。
祝霓霜没有继续停留，金蝉脱壳的法子已经用不上了，她起身朝着另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跑。
只要她跑的够快，一定能赶在那些黑雾团还没改变目标之前，逃之夭夭。
身后的打斗和撕咬声越来越微弱，祝霓霜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路上不断有灌丛枝丫透过衣物刮蹭着她腿上的皮肉，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得救时，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又冷不丁的钻进了她的鼻腔。
祝霓霜面色一凝。
没多久，她身侧的林子里便传来枝叶被撞得砰砰作响的声音，纵使她反应迅速的往后一躲，还是被那黑雾团给用力撞翻在地。
这一下用力过猛，祝霓霜又结实地吐了一口血。
血腥味似乎使其更加兴奋，那黑雾团正要折返，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突然飞了出来，从她头顶上掠过，仅一下就将那难缠的东西给生生劈散，仓皇逃走了。
祝霓霜随着剑归位的方向转过头，一眼就瞧见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站着一个身形欣长的男子，手中的剑隐隐旋绕着几缕白色的真气，也是一身蓝色修士服的打扮，但腰间别有一枚色泽明亮的玉佩。
而那人此刻，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
一团明火在神庙中燃烧，给这个萧条的地方平添了几分暖气。几个年轻修士围坐在一起，都悄悄侧着眼睛去看坐在火堆最前方的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出，唯恐挨骂。
角落里，面具人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气息喘喘。但即便如此，他脸上的面具也没有掉落下来。骆五本想伸手去摘，却被庄尽思拦住，冲着他摇了摇头。
骆五只好作罢，但心里仍不舒服，于是冲着面具人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祝霓霜坐在几个修士中间，也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身前之人。就在刚刚她才得知，这人是水云宗宗主燕席闻座下的大徒弟，陆音尘。
水云宗虽和雁门相隔甚远，各属两州，但她从前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年少成名，是宗门中数一数二的修真奇才，但早年间一直在外游历，似乎也才刚回来不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乃是上玄境修。
修真界将修为品阶分为下玄筑基、结丹、入道，以及上玄炼气、破印、渡劫六个期，下玄与上玄相差甚远，需要凭借特殊的“桥”才能够进行突破。而上玄中的三个期段之间，也是隔了不止三百个入道。
因而，陆音尘虽也在炼气期，却又比面具人厉害许多，在同龄人乃至整个修真界中也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骆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先是颇为嫌弃地瞪了祝霓霜一眼，又对着陆音尘道：“大师兄，我们今晚真的要在这里住上一夜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安全……”
说着，还担忧地往四周看了看。
而后者自始至终都在闭目修神，“入夜后山间雾大路黑，我们人多，又尚且不清楚那邪物的来历，不宜妄自行动，待在此处更为安全。”
“对嘛。”祝霓霜瞥了骆五一眼，附和到：“就你这样的，那脏东西可是一口一个！”
“你！”骆五被气得说不出话。
祝霓霜正笑着，扭头就对上了陆音尘的目光，对方虽没说半个字，但她还是收敛了笑容，靠在墙上假寐。
身旁传来庄尽思的低语：“大师兄才回来不久，就去了海城除祟，这次恐怕也是听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很是辛苦……”
祝霓霜偷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当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火将木头烧得劈啪作响，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替代了刚才的窃窃私语。
依旧是一阵没有声响的冷风吹过，祝霓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那风是专门对着她吹的。半梦半醒间，却突然听到耳边有人低声道：“对不起，我现在也还不能完全控制它们，差点就伤到你了。”
“不过看在这几个人今天都救过你的份上，我也放他们一马。”
“……你终于回来了。”
不像是梦……
祝霓霜猛然睁开眼，当真发现身前蹲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正用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她看。
小姑娘的衣服看着也很是特别，一身银灰色的长裙，却好似在上面安了鱼的鳞片一样，时不时反射出亮光。
“嘘！”
见祝霓霜有些诧异，小姑娘连忙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别说话，不然他们会发现的。”
祝霓霜便真的没有出声，只是藏在身后的手不声不响的摸向了她身边一个修士的佩剑。
见祝霓霜如此听话，小姑娘也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激动之下想去牵祝霓霜的手，却又愣了一下，收了回来，随即笑道：“你先跟他们一起回去，现在外面很危险，你的身子也被人给藏起来了！”
又嘟了嘟嘴：“可惜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然我一定替你杀了他！你一定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身子喔，我会乖乖等着你的！”
说完，便立马不见了踪影。
祝霓霜回过神，低头看向地上的灰尘，又伸手摸了摸，一点也没少。
看来，那小姑娘也并非人类，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个能化作幻像的精魄。
但祝霓霜不记得自己从前见过她。
其余人此时看起来都已经睡熟，丝毫没有发觉刚刚的异常，亦或是他们本就什么也听不到。
祝霓霜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鸟头人口中的阳寿未尽，竟然不是信口胡说。原来她真的还没死，只是真身被人给藏了起来。
到底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