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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青山孤(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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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知陵和程栩找到那条评论者,现在已经搬离到市区,评论者的奶奶近八十岁,头发灰白,精神矍铄。

      “老人家,您还记得具体是那一年发生的事吗?”

      老太太躺在椅子上,认真回想,“就是四年前,大概十一月份吧,那会天气不冷不热,小超市生意也不错,后来经常在后门口那发现死猫,连着好几次呢,也没查出是谁扔的,老头嫌晦气就搬走啦。”

      “那失踪的女人后来找到了吗?”
      “找不着了,那会儿监控还没现在多,那姑娘来过好几次,也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后来再没来过,新闻上报道说就是在这块失踪的,警察也来过一趟,什么也没查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造孽哦。”

      按照老太太的说法,那桩失踪案是不了了之的。

      严霜絮发信息说她查到了那个失踪女人曾经的住址,在y城远郊,群山后面现在是零零散散的制药厂,曾经是个村子。
      当时是合法拆迁,倒没什么问题。

      赵知陵提前几分钟下了班,她打算去一趟张黎家,关于祝熙月他还隐瞒了很多细节。

      奇怪的是周嗣白今天没来接她。

      y城医院。

      医生给周嗣白手臂上的擦伤消了毒,包扎好,开了张单子让他去拍片。
      魏衡拿着他的手机等在外边,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老周在拍片呢,等会儿出来让他给你回?”

      魏衡看见备注心里就明白了,没打算瞒她,“市医院,呼吸内科。”

      周嗣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气喘吁吁的赵知陵,魏衡自知理亏,把手机往他裤兜里一塞,回避了。

      医院一楼电梯人太多,她是一口气跑上四楼的,转头就看见周嗣白右臂上缠着层层纱布,眼睑下方贴着创可贴,难过瞬息涌上心头,连带着红了眼眶和鼻头。

      周嗣白愣了好几秒,原本打算拍好片子就借魏衡的车去接她,连说辞都想好了——高速上遇到追尾,不严重。刚要把衬衫袖子往下拉,企图盖住纱布,就看见她跑了上来。
      没等她缓过气来,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三两步上前,用左臂将人揽到怀里,泪就浸在他衣服上。

      有意哄她:“一点擦伤,没事的。”

      她知道他是为什么受的伤,对未知恐惧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达到顶峰。

      周嗣白的确是在高速上出的车祸,那辆车紧跟着,不停变道,最后车撞在护栏上,他只是受了轻伤。
      意料之中,交警队的人并没有查出什么,只当做一场普通事故处理。

      他们都开始意识到这背后的权力之深。

      “真的没事。”

      他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不时投来奇怪目光的医护人员,拉着人走到尽头处,用拇指揩去她的眼泪。
      面前人微微弯着腰与她平视,凑的极近。
      泪花亮晶晶的漾在眼眶里,他心一软,吻在她眼皮上,“我保证,案子结束前我不会有事,你更不会。”

      他一向看不得赵知陵因他而哭,只能笨拙地安抚。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周嗣白紧跟上去,心下了然——这是几天前的气还没消呢,自接下蒋至委托后,她就对他爱搭不理的。

      因为车报废了,她直接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头扭向窗外,周嗣白要去拉她手,也被躲开。
      司机师傅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小姑娘家闹脾气就是要多哄,不管有错没错,先服个软嘛。”

      周嗣白:“确实是我的错。”
      司机师傅:“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买个礼物,送个花什么的,现在的姑娘没那么多无理取闹的,只要诚心哄哄就没事了。”

      赵知陵:“师傅,我也都听着呢。”

      司机师傅也不尴尬,找补道:“姑娘,我可不是向着他啊,不拿出诚意,咱还是不搭理。”

      她被逗的一笑。

      要是没经历眼前这些事,她可能还会顺着司机师傅打趣的话聊下去,现在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重的喘不过气。

      天越来越热,只有空调能吹走身上的粘腻,她口渴的厉害,径直走去厨房倒水,冷不丁被他从身后揽腰抱住,另一只手接过水壶,“我知道你在生气。”

      理智告诉她周嗣白接下委托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控制不住脾气。
      她没回话,任由他抱着。

      “还记得你曾经说的吗——一件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它的成因很复杂,就像你认定是蒋至间接导致了祝熙月的死亡一样,蒋至其人也很复杂,但可以肯定,他确实不是凶手。”

      周嗣白的下颌角轻轻蹭着她侧脸,很耐心地和她解释,即使她心里都明白。
      道理明白,但心坎过不去。

      “我都知道,”她企图挣开,却发现他双臂收得更紧,“放开。”

      “不放。”又想起蒋至那番话,涌上一瞬间的心惊与不安,遂把人转了过来。

      赵知陵仍别过脸去,唇线下弯,下颌线也紧绷着,这人嘴上说着“都知道”,脾气都摆在脸上。

      多说也无益。

      双手捧着她的脸,微微用力,脸上为数不多的肉都鼓了起来,看准,亲了下去。
      身后就是吧台,她下意识撑住,要往后缩,腰上力道一压,又撞回他怀里。

      “你的手……”她想推开,又怕碰到他伤口。

      像是算准了她不敢乱动,按着人的后颈吻的更深,缠纱布的那只手轻轻捏着她发红的耳垂。

      “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在我身边,可以吗?”若问他,看见自己学生躺在停尸间是什么心情,那是一种无法一言以蔽之的复杂心态。
      让他开始后怕的是——赵知陵也曾离危险一步之遥。

      他紧紧抱着,迟迟不肯撒手,“……我也在后怕。”

      “你接下委托这件事我早就想通了,只是心里还难以接受,真正让我害怕的……是……”短短两小时内她第二次哭。

      她不敢说出口,也哽咽地说不出话,祝熙月躺在停尸间的场景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反复出现,如果周嗣白也像那样,她会疯的。

      周嗣白知道她的欲言又止,替她擦去眼泪,“我曾经去三圣寺祈过福——如果你我有幸相伴,必定一生平安喜乐。”

      那日他站在菩萨像下,仰面阖目,金身菩萨面目温和,睥睨众生,周遭的喧哗淡去,整座佛殿仿佛只余他一人,在平和悠长的木鱼声里,佛说,可渡。

      “真的,你不信佛,那就信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青山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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