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交易 ...
-
提起这个断头,江鹿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好呀,他还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杂碎。
这具身体与他还没有完全契合,这期间属于原主的怨气波动极大,让他都有些受影响。故而得平息这怨气,他才能不受其影响,现在这种受制于鬼的情况似乎也勾起了某些让人不爽的回忆。
危霖玉作为正经的道士,捉妖捉鬼自然师出有名,故而问起前因后果。
江鹿离意识到得先打发走这嘴碎的小道士,他根据这原主零碎的记忆,将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这断头,名叫李中,是原主蔚然父亲的朋友,他们感情甚笃,关系一直很好。只是数日之前,这李中突然暴毙。父亲十分悲伤,不远千里携子来此处奔丧,本是友情感天动地,却不料丧命于此。这李中先是杀了好友的儿子,后又恶毒地杀了自己的好友——自己的恩人。就为了自己的私欲,先是为了有美色相伴,后又为了成功结为阴契,使得自己死后也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于世,于是他全然忘记了蔚大人当年对他的知遇之恩,多年来的相伴之情。他杀了两人。
原主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好儿郎,先是惨遭横祸,失去了父亲,后面还失去了生命,死后更是受其侮辱,身穿红装,以男子之身成为了鬼新娘。原主不堪受辱,不知道以了什么代价勾了个恶鬼,将肉身拱手相让,只求为他报仇。当然后面这一段,江鹿离没有提及,这是他的秘密,他可不觉得面前的小道士是什么好东西,他不相信他,不,他谁都不相信,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危霖玉一听,他暗啐一声:“丧尽天良,畜生不如,这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他看着面前的鬼,对着半大小子突然生出了好些怜惜,也为之前认错了人家的性别,一口一个仙女,后面还叫人家老妖婆而感到羞愧,怪不得,这蔚然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
原先那双怨气纵横的眼睛现在在他看来莫名的可怜,危霖玉嘟囔道:“嗳,果然是私人恩怨。”
想了想,他心软地说道:“这鬼契早已经生成了,你现在也杀不了他,关键是从他嘴里得到解契的办法,解了契他才能很好地去轮回。这个太过阴毒,以我的法力怕是不能帮你强行打开。”
说到这里,危霖玉讪笑。之前夸下了海口,说是要破了这鬼玩意,岂料若是真刀实枪地干,他是真的没有办法,或者宗门有办法,再保不齐去找师傅?虽然有点麻烦,但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单独做任务,还遇见了这么厉害的对象,要是成功解决了回去,肯定会有大笔功德值入账,他赚死了都,想着想着,危霖玉顿时十分精神,看着江鹿离愈发兴奋,毕竟现在他眼里,江鹿离活脱脱就是一堆移动的宝藏。所以这只鬼的事情,他管定了,反正他也伤不了他,而且他还有一堆保命的玩意。
江鹿离忽略了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小瞎子,转眼就将在地上躺尸的李中抓了起来。
这厢还在装死的李中见状,深知求生渺茫,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祈求江鹿离放他一马:“饶命,蔚然,杀你阿爹的不是我,放我一马……”
不待他期期艾艾地说完,只想速战速决的江鹿离冷声逼问道:“闭嘴,那结阴契的事情是何人指使?”毕竟蔚然身上所受的阴契太过阴毒,他并不觉得像是李中这个商人所能接触的。
除了李中之外,害死蔚然父子的应该另有其人。
“是……”李中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他接着说道:“什么人,没有谁呀,我我……是我色胆包天,是我狼心狗肺,是我猪狗不如。”
“想好再答!”江鹿离见他眼神恍惚,顾左而言他,就是不肯说实话。眼瞅着这小子要发火,未免弄得个两败俱伤,危霖玉按住了他的手,江鹿离的手一抖,差点将李中甩出去,危霖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趁机将一张符咒招呼在李中身上。
符咒无风自燃,李中瞬间发出了惨叫。
看着小道士一顿操作,江鹿离目光审视。危霖玉虽然眼瞎,但对旁人的情绪感受特别敏感,他向后退了一步,表示没有再多管闲事的意思,江鹿离这才将目光移开。
危霖玉心道:“啧,不管他不管他,他现在可是自己的金主,脾气不好,小气一点正常正常。”
这李中倒是先受不了,他全说了:“好蔚然,不是我不告诉你啊,是我也不知道呀,只听说是中州的,似乎和你父母有仇。”
中州?危霖玉挑眉,怎么还和中州有了关系,这可咋办,中州可不是他的地盘,更不用说他们宗门就是从中州叛逃至下界的,他们有仇啊。
江鹿离倒是没有那么惊讶,中州他熟,熟的不能再熟了,也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所以和谐的是这两人一听中州,脸上表情如出一辙,对此深恶痛绝,十足十的厌恶。
危霖玉接着问道:“长什么模样?”
江鹿离看了他一眼,好奇为啥他怎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着急。
危霖玉可没有空管他的金主有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他既然管定了这件事情,自然要做到最好,那么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这个这个,每次我见他的时候都以一身黑袍现身,样子看不清楚,挺有钱的,年龄不大感觉。”李中的眼睛一直盯着江鹿离,至于问话的小道士他是理都不理,见江鹿离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便立即哭爹喊娘道,“呜呜,我全都说了,你知道的,我是色鬼,我不要脸,我我对美色丝毫没有抵抗力呀……”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江鹿离就生气,他低喝道:“闭嘴,聒噪 !”
李中立刻闭了嘴。
危霖玉:“…”看碟下菜是吧?
看得出,李中是真的疼得厉害,他说得也是实话,虽然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除了透露出中州这个关键词之外,就是些求饶的话语。危霖玉知道接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除了得知那个幕后黑手是出自中州外,再无其他。
今天下三分,分为下州凡人界,中州修真界,和上州天界。中州也便是危霖玉之前宗门所在的地界。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便是下界,而且两界之间的跨越只有登仙梯这一个途径,非修仙之人不能过,看来这幕后主使大有来历。而凡人如果是想去中州,得通过中州各大家族宗门安排的试炼,成为记名弟子这唯一途径。
危霖玉思忖道:看来要去中州走一趟吗?只是这也太麻烦了,他暗自皱眉,又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放我一命吧,求求你了!” 李中真的全都招了,至于之前和那人保守秘密的约定不遵守也罢,即使这违约代价是他子孙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以及身家性命。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妈的,他都要死了,这些人死不死管他什么事。李中一直很冷血。
“啊啊!我都说了!蔚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危霖玉直接惊恐。只见李中沾染着阴火在半空中燃烧起来,然后然后,这李中惨叫声没有了,到此他算是身死神消,魂飞魄散。
原来是江鹿离在问完话后,面带冷漠地杀了他,也不管他们还有契约没有解开,在李中死的一瞬间,他也受到了反噬,噗~一口鲜血吐出,倒在一旁生死不知。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是风中惨烛一样,将熄未熄,身上灵机全失,最后维持在将要魂飞魄散的临界点。
见状,危霖玉满脸肉疼地拿出了一枚骨笛,打算将江鹿离的魂魄敷在上面,好生蕴养。这骨笛传说是上界仙人遗骨,机缘巧合下被危霖玉师傅得到,兜兜转转到了危霖玉手里。危霖玉很宝贝他,毕竟可是仙家宝贝,在灵气日益耗散的下届是很珍贵的,虽然在下届浑浊之气的消耗下他没有活死人肉白骨那样神奇,但也算是是难得的补养灵魂之物,只是使用次数有限制,只余三次之数,可谓是一次少一次,每使用一次其上的仙灵之气便少一分,直到变成废物。
江鹿离用后,便只剩两次,危霖玉直接心痛,感觉这江鹿离真的恐怖如斯。
正陷入悲伤的危霖玉没有看见原先昏迷不醒的江鹿离在他的手触碰到他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睁开了眼睛,感受到骨笛对魂魄的撕扯,眼睛里漫布杀机,他朝坟堆幽幽地看了一眼,便从地里冒出来了数不清的鬼手。
这厢,全然不知的小道士正一脸生无可恋地从乾坤袋里摸索出了一盏油灯,点燃他,准备收了江鹿离后便打道回府。
此时,一阵阴森至极的大风呼啸而来,吹得灯忽明忽暗。大风所到之处突兀地起了大雾,衬得危霖玉的身影影影绰绰,灯芯噼里啪啦直响。
感受着异常的气氛,危霖玉脸色一白,快速避开脚底的鬼手,还不忘拉着江鹿离!江鹿离刷地睁开了眼睛,而危霖玉被其冰凉的皮肤冻得一哆嗦。
说时迟那时快,“嗷,干嘛!”只闻啪的一声,危霖玉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开,瞬间肩膀便麻了半边。
灯跌落,彻彻底底摔熄了。
趁危霖玉松手之余,江鹿离手一掏,便扯断了挂在危霖玉脖子上的骨笛,将它远远抛去,再化掌为拳,朝危霖玉胸口打去,却不料打了一个空。
危霖玉急速后退,与其拉开距离,他一脸震惊,随即打了一个响指,“呼呲”一声,地上的灯重新燃了起来,照亮了江鹿离阴翳的眼睛。
大雾悄悄散去,重聚出若隐若现的虚影,年龄大小不一,男女都有。一众恶鬼凌空而立,在江鹿离身后十分乖巧。
危霖玉一脸控诉。
江鹿离视而不见,戒备地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危霖玉见状,瞬间便知道江鹿离早已经是强□□末,现在这幅模样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危霖玉哭笑不得,刹那间想清楚了中间关窍,他拿出掌门金印以证身份,他严肃道:“咳咳,不瞒小友,我乃中州,不不,反正是玉氏第十三代传人危霖玉,玉林子谢训便是我的师傅。我以宗门起誓,我没有要加害于你的意思,至于那骨笛……还请不要误会,那是来温养魂魄的。”
江鹿离沉吟,玉氏他也略有耳闻,中州玉氏一脉曾经也是极为昌盛,手下门人弟子无数,是五大宗门之一。玉氏掌门玉如意极为刚正不阿,惩恶扬善,嫉恶如仇,在中州好评如潮。只是明镜台一战之时,以“正本清源”为祖训的玉氏却避而不战,惹得人议论纷纷,后面更是因为树敌颇多而被逼离开了中州,来到了下界,休养生息。
这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先生下手的宗门,也是一个因为没有落井下石而遭受无妄之灾的宗门。
先生出事后,他也暗中关注过这个宗门一段时间,期间玉林子还收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为徒弟的时候他还送了贺礼,只是后来等他也出事后即使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报答一二。
一晃眼,那像臭猴子的小屁孩竟然都那么大了。话说,那骨笛正是他送的礼物所锻造而成的,只是时间间隔久远,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只是这眼睛?江鹿离的目光划过危霖玉的眼睛,他恍然,之前只是没有仔细看,这小道士长得有几分,有几分像先生。
想起那个故去的人,江鹿离不由得神情柔软,带着怀念。下一秒冷静下来,暗讽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再看这小道士时,倒真的是觉得有几分顺眼,他脸色稍霁,对危霖玉的话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他一挥手,那些个恶鬼便忙不迭离开了。
见状,危霖玉趁热打铁,他观察江鹿离脸色道:“我看你伤的厉害,要不要跟我回师门,让师傅帮忙解了你的契约如何?”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是免费帮你的,我有条件的。”
江鹿离轻哼一声,脸色由晴传阴。
危霖玉要哭了,这祖宗怎么那么难的伺候,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可不是圣母,我帮你肯定是有条件的。要是我毫无条件地帮助你,那才有鬼。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我本来是想抓你回宗门领功劳的。
江鹿离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明晃晃地摆着你不行。
危霖玉苦笑一声,“唉,我知道。这不我先是救你浪费一次骨笛的机会,后面又因为你把那个李中杀了,然后还把那些个恶鬼吓跑了,我属于赔了夫人又折了兵。没有完成任务不说,还损失那么多东西,我是不敢打你的主意,但你怎么也要帮我赚回来呀!”想起之前恶鬼在他的震慑下服服帖帖的,他计上心头,“只有你帮我抓三次,不,十次鬼,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而且我还求师傅解了你的契约,怎么样!”
“你可是稳赚不赔的,怎么样怎么样?”
江鹿离听罢,没有表态。
危霖玉顿时拉长了声音,他说道:“你不会十只鬼都抓不到吧?”他带着怀疑的目光瞅向江鹿离。
江鹿离如何看不出他这个低劣的把戏,他想了想,只是冷漠地说道:“三只!多了不可。”
危霖玉可不依,他讨价还价道:“五只?”
江鹿离:嗯?
危霖玉心头一跳,改口说道:“行行行,三只就三只,只是我要三只大的,可别拿小鬼糊弄我。”
江鹿离冷笑道:“区区小鬼,他配吗?还有你,去把那个什么破笛子捡起来,带我去找你老师!”
危霖玉点头称是,利索地把东西捡了起来,将人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罢了罢了,你拳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