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贰壹捌

31、你也在看我对吗

　　开学考试，白墨假期干了点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做好了面对奇差无比成绩的准备。
　　一个级部分在了两个教学楼，成绩好些的考场在一号楼，成绩差点的考场在二号楼。白墨平时的教室在二号楼，刘豫安反之；白墨的考场在一号楼，刘豫安反之。来往的路上，白墨捕捉着每一个身形相近的男孩的身影，只可惜频频顾盼无君面，儿郎片片皆不见。
　　白墨和户逸一场，户逸和刘豫安同班。上午的科目考完后，她拉着户逸一块吃饭，叙旧的同时打听奥赛班和刘豫安的情况。
　　和户逸下楼时聊得正欢，白墨没顾得上捕捉刘豫安的身影。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父亲好”，余光瞥到那双清亮认真的眸子，瞥到黑色的匀称的身影擦肩往楼上走。白墨碍于向来别扭的躲藏情绪，连个正眼也没给，仍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点点头，装作聊得十分投入之模样。其实，耳边户逸的声音已经模糊，她脑子里全是余光里那坚定带些欣喜的眼神。“原来，他跟我打招呼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见到故人的开心吗？”
　　前方有年级主任出没，户逸板起小脸：“咱俩避一避主任，现在我可是校学生会的，可不能被抓男女非正常接触。”
　　“哟，连我都躲着？不讲义气啊户逸，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嘛！”白墨觉得好笑，重重拍拍户逸的肩。
　　白墨无端想起初二的音乐课，她拍拍同桌刘豫安的肩，老成地说：“儿行千里父担忧。”刘豫安无奈地轻笑，她欣赏着他这副模样，迅速收回手。
　　拍刘豫安的肩是不敢拍实，不敢拍久的，因为心里有鬼，因为身斜而影不正。虽说是无意中的玩笑，但原是不该，不该这样轻薄了他，不该碰的。白墨觉得自己面对刘豫安就像封建时代的老顽固，有那么多无所谓的规矩礼数。
　　下午无事发生，谁知晚上回到教室复习时，严小姐憋了一肚子坏水的样子把白墨拉出来说悄悄话：“啧，你猜猜，我跟谁一个考场啊？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哦～就在二楼哦～原来他名字是这么写的～”贱兮兮的小眼神招惹得白墨拽了一把她的头发。
　　“别装，别贱，别矫情。谁心心念念了？不过，他上次期末竟然考得这样好？跟你一个考场？就在我考场楼下？这小子指定作弊了！”
　　嘴上很平常，心里早就乱了，嘴角又和太阳并肩了，又不得不用口罩遮掩了。2号楼的设计很特殊，中间是贯通没有屋顶的，楼上楼下都能看得到。也就是说，白墨在考试间隙倚着栏杆复习，可能被刘豫安从楼下瞧见吗？她怎么就没想过往楼下看看呢？
　　还好啊，第二天还要再考一整天，可以看你一整天了。
　　一大早，白墨说要送严小姐去考场，给她加油。“诶呦喂，是真想送我啊，还是趁机去见某些人啊？”“滚吧你。”“嘿。你知道吗白墨，昨天姐精心扎的丸子头，一拳就被你打爆了，一拳打爆了啊！”
　　严小姐总能把普通的事情说得十分好笑。
　　推推搡搡上楼，又是和刘豫安擦肩而过。他没转身，白墨正好省去了打招呼的尴尬。
　　“你不去打声招呼？他旁边好像站了个女生哦？”
　　“你tmd说话能不能小点声？”
　　刘豫安已经看到她了，朝她走过来。
　　“父亲好。”
　　白墨万般局促：“嗯。”
　　“父亲，我就在这个考场哦。”“知道，这位是严小姐，我老婆。你看看，你是叫母亲还是阿姨？”
　　刘豫安和严小姐尴尬对视。
　　“就叫我全名！”严小姐怨毒地瞪了白墨一眼，好似要把她生吞了。
　　“我去我们考场了，拜拜。”“拜拜。”
　　白墨逃上楼去，边逃边笑。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正脸，虽然还是没能大大方方直视，总归是看了。他是不是胖了点？他穿的有些薄了吧，怎么脸那么红？他还没完成变声吗，怎么声音还是有些哑？还是咳嗽了？
　　又是那从心脉到指尖的狂喜，扰得白墨一整个化学考试都三心二意，但她不后悔。
　　中午刚见到严小姐，白墨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你tmd这么不仗义？啊？自己尴尬没话说就引到我身上然后走人了？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你知道我怎么面对的你儿子吗？喝喝！女人！”白墨无话可说。
　　“诶，那个叫刘豫安的是你儿子吧？我听他自己说的。他考政治的时候剪指甲都崩我这了，牛b。”后桌的男生笑着说。
　　二人笑作一团。
　　下午考试的间隙，白墨和朋友靠在三楼栏杆聊天，刘豫安和朋友靠在二楼栏杆聊天，二人正好对着。她常常感到他的目光，但总不敢在同时投去自己的目光。只有在瞥见他低下头去，才尽情地饱看一眼。别扭，拧巴，但心甘情愿。
　　考试彻底结束，白墨有点emo，不是因为担心成绩，而是再无法隔两个小时就与刘豫安隔楼相望了。
　　你也有在看我的，对吗？不是的话，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