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贰壹捌

29、又是一个梦

　　这天晚上，白墨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高考结束，跑到他的教学楼，做出了认识五年来堪称最亲近最逾矩的举动——握手。她梦见自己彻底与青春告别，与这段干净的情感告别，奔赴新的未来。
　　她梦见自己成功跻身未名园，在喜欢的专业埋头耕耘，成为了一名年轻有为的生物科学家。她梦见自己尽最大努力报答了父母恩情，帮助了社会上需要帮助的百姓。
　　她梦见自己圆了公费留学梦，在纸醉金迷的纽约城洗尽铅华，安身于科学圣地。
　　她梦见自己成功蜕变为一个乐观，健康，渊博，善良，认真的有志青年。
　　这一天，研究所调来了一位协助物理工作部分的研究员，正是刘豫安。八九年未见，他已经彻底脱去了稚气，可眉宇间还是那股子阳光温柔的劲儿，眼睛里还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眸。这次，他们从同学变为合作伙伴。
　　他愣了愣，张了张口，这次不再像年少时一样张口就是父亲了。“白研究员，好久不见。”
　　握手。步入社会，握手已成为常见的礼仪。
　　白墨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她只是感觉沉寂了很久的心，又动了动。
　　“刘先生，好久不见。”
　　白墨陶醉于生物研究，尤其是和儿时思慕之人合作研究。小半年后，研究所终于攻克了这个项目，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放了个小长假。
　　白墨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刘先生，乐意去吃个便饭，看场电影吗？”
　　白墨说这话时，竟没了丝毫的心理负担，无比大方自然。或许是她觉得自己已足够优秀，又或许是多年摸爬滚打让她脸皮比城墙还厚。
　　“……好。”白墨听不出刘豫安的语气。
　　离餐厅预约时间还早，二人便去沙滩边转了转。太阳已渐渐西移，海浪缓缓地涌动着，天边泛起了几团云霞。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光着脚跑来跑去，看得白墨一阵失神。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到处疯玩，身后跟着爸爸妈妈和妹妹。
　　坐在小孩的沙堡旁，二人无言，白墨举起手机拍下海景。刘豫安只是看着海浪，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豫安，我喜欢你，可以说是，十四年。”
　　她没想要回答，因为她已经对生活很满意了，有没有爱情也无所谓。
　　“姐姐，快起床，陪我玩气球。”耳边竟是妹妹的声音。
　　她醒了。
　　白墨仍然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有许多许多不会的题，承受着平凡的自己，旁观社会的光明与黑暗，羡慕那些含着金汤勺，或是有着惊人意志力的人的生活。
　　梦很美好，也非常遥远，仿佛几乎没可能碰到。
　　快开学了，先把作业补完吧。
　　有目标了，不怕没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