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醉了 ...
-
典礼结束后,花千骨拽着江烨的衣袖,拉着轻水的手。身边站着霓漫天,外带朔风一个,火夕舞青萝两个,再跟着落十一。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迎着天边绯红的火烧云,往清流的小院去。
是期待很久的小聚。
花千骨照例准备了许许多多的美味佳肴,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照着《食谱》中的方法,用绝情殿上桃花酿出的在桃树下埋了一年的桃花酒。
和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品尝到酒水的清冽醇香,众人具是眼中一亮,随即夸赞着花千骨的手艺。
推杯交盏间,小院里充斥着满满的欢快气息。
除了江烨。
在聚会刚刚开始,花千骨贡献出自己所有的珍藏一共四壶桃花酒时,江烨眼疾手快直接拎走了一壶。
那是半臂高的大肚青瓷酒壶,一只足足能盛三觚。
他靠着椅背,酒壶放在脚边,全程筷子没动几下,手里的杯子倒是半点没停。然后在一个时辰之内将那一壶酒全部喝完了。
很显然,江公子有心事并且又开始借酒浇愁。
但江公子也知道这次的小聚难得,他一个人的情绪不能影响所有人的兴致,因此很有分寸的没表现出来。
在其他人聊着最近遇到的趣事时,能很自然的插话进去。
话题落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接的也是十分利索。
甚至于还能逗弄一下看自己不顺眼的糖宝。气得灵虫头冒电花恨不能弄死他。
谁能想到呢,这样的江公子,其实藏了一堆心事。
宴席过半的时候,火夕和舞青萝这俩师兄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看霓漫天和朔风的乐子。
霓漫天依旧在挑朔风的毛病,时不时刺他几句。
朔风基本上都是装听不见,然后霓漫天就越发起劲,越挫越勇。非要看看这冰块是不是真的是个哑巴。
随后话题重点就落在了辈分问题上——朔风现在是这一群人之间辈分最小的那个。
火夕和舞青萝听得兴趣盎然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得时不时火上浇油个两句。
这就让虽然不在话题里,但也属于当事人之一的落十一很无奈了。
但这件事情他没法插手,大家都是同门,彼此的关系亲近。
聊到这些就纯属戏谑调侃,谁都没当真。真的抓着不放反而会坏了情谊。
落十一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徒弟祈祷。然后继续投喂糖宝。看着灵虫抱着食物啃得不亦乐乎,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挂上了傻笑。
花千骨正在和轻水嘀嘀咕咕的聊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团。
可能是话说得太多,花千骨觉得有些口渴。她伸手去捞桌上的杯子,目光顺带扫过其他人。
等杯子捞到手里,花千骨拿过另准备的果汁给自己到上。
杯子倒满,准备喝的时候,花千骨停住了。脑袋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她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
嘴里叼着杯子,花千骨回想着刚刚闪过脑海的画面,目光跟着去看。
然后她就看见了,江烨腿边的酒壶不知何时从一个变成两个了。而靠着椅背的江公子,貌似还在喝。
花千骨看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们这一群人当中真正喜欢喝酒的根本就没几个,花千骨一次性拿那么多酒出来也只是为了应景而已,她是真没觉得这些能被喝完。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和轻水说了一声,花千骨迈着小碎步把自己挪到江烨身边。
“哥哥,桃花酒很好喝吗?”
江烨半阖着眼睛,酒杯已经抵到了唇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问自己,略微思索过后,把杯子放下了。
“确实很好喝,小骨的手艺很棒。”江烨支着手臂托着下颌,笑眯眯的回答。
“真的吗?谢谢哥哥夸奖。”
面对来自江烨的夸赞,花千骨很难不高兴。她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都雀跃了几分。
但高兴的情绪只维持了一会儿,就被担忧替换,花千骨的视线落到江烨的脸上,既是关心也是担心。
“可是哥哥,好喝也不能一次性喝这么多啊。会喝醉的,还会很难受。”
“小骨不要担心,不会的。”
江烨揉了揉花千骨的脑袋,安抚道:“哥哥的酒量很好,这些不算多,所以不会醉,也不会难受。”
“真的吗?”
“当然。”江烨一脸的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自己已然染上潋滟水光的眼眸,以及玉白的耳根处晕染上的浅浅红晕。
花千骨半信半疑。先不说她酿的这桃花酒虽然尝着是桃花软绵的清甜,其实后劲十足。
就说江烨的自制力,花千骨就不是很相信。
没办法。这要是放在之前,那时候对江烨抱有绝对信任的花千骨听见她哥哥这样说,她肯定就立刻相信了。
但是现在,花千骨表示,时间还没有足够久远到能让她忘记江烨之前直接把自己灌醉到人事不省的事情。
联想到上次,花千骨眸光闪了闪,抿了抿唇,“哥哥,那你现在不要喝了好不好?小骨有些担心。”
“嗯?”江烨闻言,垂眸去看她。
目光所及,花千骨眉头微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心,就那么抿着嘴,委屈巴巴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哥哥,不能在喝了。你就答应小骨嘛。”软绵绵的嗓音,拉长语调的撒娇。
花千骨扯着江烨的衣袖,摇啊摇。
“哥哥。”
江烨望着明显是在用撒娇卖萌的方式让自己妥协的小姑娘,无奈的笑了笑,仍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了。
“好,哥哥不喝了。”
“好~哥哥不喝了~”
紧跟着江烨未落的话音,两人耳边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一模一样的话,全然不同的语调。
前者温和纵容,后者夹得飞起。
江烨和花千骨同时朝声源处看去,看到霓漫天趴在桌子上,一脸坏笑。
“江烨,你个妹控。”
被两双眼睛,四道视线一齐盯着,霓漫天没有半点慌张,反而顺手砸过去个水果。
“怎么,我说错了?有本事,你拒绝掉啊。”
江烨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橘子,莫名有些头疼。
但江公子能装,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剥开橘子的外皮,摘干净白色的橘络,一边将果肉塞进花千骨的嘴里,另一边好整以暇地看了眼霓漫天。
语气玩味,“我为什么要拒绝?大小姐这是吃不到葡萄到说葡萄酸吧?”
“我酸什么?”
霓漫天“切”了一声,“江烨你这得意的简直莫名其妙。”
“那当然是需要得意的,毕竟这么可爱又体贴的妹妹,你没有啊。”
江烨叹息般道。随后笑着摇头,看向霓漫天的表情稍显微妙,“大小姐别羡慕,你羡慕不来的。”
霓漫天看着对方挂在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江烨是在挑衅自己,“你吃错东西了?这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难道不是吗?大小姐如果不是羡慕,这里这么多人都在说话,怎么偏偏只听到小骨关心我?”江烨说着,手指敲着桌面给自己现场配了个音,“没有,才会更关注啊。”
然后成功获得炸毛一只的霓漫天。
如此吵闹中,直到月上树梢,这一场聚会才结束。
道别后,众人各种回自己的住处。
绝情殿上,花千骨趴在江烨的背上,哼哼唧唧。
正如她自己所说,桃花酒喝着清甜实则后劲十足。
江烨醉没醉暂时还不得知,反正花千骨自己是喝醉了。
“哥哥,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和小骨说,小骨……小骨一直都在。”花千骨把脑袋埋在江烨的颈窝,含含糊糊的说着话。
“没有不开心。”
“可是,哥哥喝了很多酒。”
花千骨发烫的脸颊蹭在江烨裸露的微凉皮肤上,小声指控,“哥哥,上次就不告诉小骨。小骨知道……哥哥……哥哥不想说,可是,可是哥哥,我们是家人,家人就应该……互相……就……”
话音渐低,几不可闻。
花千骨趴在江烨的背上睡着了。
听着耳边平稳且规律的呼吸声,江烨的步子更稳。
窸窸窣窣地踩过地面的步伐声在静谧的夜晚悠悠地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夹杂进一道悠长的叹息。
将花千骨送回房间安顿好,江烨走出桃轩往临风阁拐。
夜风微凉,落在身上却不带半点凉意。
江公子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桃花酒的后劲在此刻上涌,那些之前可以压制住的酒意在夜间丝丝凉风的吹拂下逐渐被勾了出来。
等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少年狭长的凤眸中已经是一片迷离。
推开房门,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兀的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烨此刻迟钝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已经踏进房门的脚又收了回去。
环顾四周认了认环境,确认了的确是自己的屋子没错。
江烨站在原地,盯着房间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来这是他的师父。
“师父?”白子画?
江烨疑惑,这个时间,这个人怎么回出现在这里。
房内,白子画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外的少年身上。
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屋里顿时亮起柔和的烛光,照亮房间里的陈设,也让两个人能够看清彼此。
白子画看着少年走进来,眼中浮现一丝微讶。
江烨眼眸半睁,向来白皙的脸颊此刻却从眼尾晕染了一大片的绯红,平日里矜贵的少年此刻像只午后惬意晒太阳的猫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慵懒的意味。
“师父?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江烨跨过门坎,慢悠悠地向白子画靠近。
他的步子迈的不算特别稳,甚至还有些东倒西歪,看得白子画眉心一跳,立刻迎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
“唔……”
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询问,江烨便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浅浅的轻哼闯进耳畔,清冷的上仙被红衣的少年扑了个满怀,一丝茫然错愣刚染上眉眼,又在下一秒被独属于绝情殿桃花的清甜盈满鼻尖。
“你……”
白子画启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垂下眼帘看着他。
江烨还有些没缓过神的迷糊,整个人都贴在白子画的身上,两个人之间再没有半点空隙。
于是透过衣物,白子画感受到了对方略有些滚烫的体温,分不清属于谁的心跳在此刻加速。
“师父,抱歉,弟子逾越了。”
半晌,发现自己与自家师父的距离有些近的不合礼数,江烨低声告罪。
白子画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只觉得少年的声线比之平日显得低沉了些,他看着他抬手撑住自己的肩膀想要远离,却又在半途脱力般重新倒了回去。
便匆忙收敛起从刚才一直愕然到现在的心情,将少年扶好。
“江烨你……喝醉了?”
白子画困惑,明明他一直在看,竟没有发现少年是何时喝醉的?
“嗯……”
一丝轻哼从喉咙中溢出,江烨再次尝试离开白子画站好,酒意却在此时翻涌,顿时手脚无力根本站不稳。
醉意上涌,江烨迷迷茫茫地眨了眨眼,试图努力思考现在的状况。
他站不稳?然而手掌下紧实的胸膛似乎很踏实的样子,貌似不会被自己压倒?
江烨仰头望了望映入眼眸中的脸,被自己扑上来的是冰山美人?唔……不对,是师父?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江烨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沉,目前来说不太能支持复杂的思考。
江烨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很快又放弃挣扎。
他放肆的将全部的重量都交付给扶住自己的白子画,埋头抵住白子画的肩膀,抬手环住他的腰。
并且慢慢收紧了环着柔韧腰身的双臂,贪凉似的在白子画的肩膀处蹭了蹭。
“江烨,你……”
白子画想要说点什么,却戛然而止,被扼制了喉咙一样。
肩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是少年不耐烦耳边的声音,一口咬住了嘴边的东西。
江烨咬在了白子画的肩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清净了。
江烨轻哼了声,随即松口放开嘴里咬着的布料。他也不想咬了,太硬了,硌牙。
脑袋正处于混沌状态下的江烨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接收信息的那部分也延迟得厉害,“可能是喝醉了吧。”
江烨闭着眼睛,心口处的隐隐作痛在此刻莫名放大。
“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做不到呢?”
白子画知道江烨在说什么,但只是抱着他,静静地听着少年那一字一句,满是不甘心的低诉。
直到怀中的人陷入沉睡,他才逐渐放松从被少年搂住时便悄然绷紧的身体。
空旷的寝殿中一片静谧,他垂眸望着怀里的少年,无可奈何。
将少年抱起,走到床榻边将他放下,再为他盖好被子。
是什么时候醉的呢?
白子画坐在床边看着江烨,慢慢回忆。
将所有过程都回忆了一遍,也没看出来少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喝醉的。
白子画原本是想等大典结束后,把人喊过来。但看到徒弟们和朋友相约好了,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透过水镜一直在看,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的聚会结束,又提前来到这里等人。
明明在水镜里,丝毫看不出江烨有醉酒的迹象。
花千骨对江烨的担忧,白子画也有。
但江烨的言行举止与往日并无不同还能时不时于伙伴聊上几句,一字一句都条理清晰,无懈可击。
他也就当真以为,少年说不多就是不多。
甚至少年还能背着醉酒睡着的小徒弟去安顿。
没想到……
白子画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该夸一句,大徒弟的酒品不错,醉后的行动力和思维也不错?
只不过……
昨夜种种浮上心头,白子画忍不住闭上眼睛,再次叹气。
长留的掌门,仙界颇有名望的上仙,此刻看起来异常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