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花千骨同人]》司弥月

4、第 4 章 （修）

　　第二天清晨，花千骨收拾好心情，打扫过自家的小木屋，又给院子里的小树浇了水。
　　刚走出门就看到隔壁的小木屋前，江烨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自己的样子。
　　“江烨哥哥？”
　　花千骨小跑到江烨面前，注意到他身后的木屋门已经被锁上，而四周也没有其他人，有些奇怪。
　　“江烨哥哥，青玉大哥呢？”花千骨问道，停了一瞬又接了句：“还有青瓷大哥。”
　　“他们已经走了。”
　　“那……江烨哥哥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啊。”江烨在花千骨疑惑的目光中笑着说道：“江烨哥哥送你去茅山。”
　　“真的吗？”花千骨的眼睛一亮，转而又暗了下来。
　　“可是，江烨哥哥你不是一直都有事吗？况且，你和我一起的话，我会拖累你的。”
　　“不会的，小骨这么乖，不会拖累我的。”
　　“真的吗？那江烨哥哥你要做的事呢？不会有影响吗？”花千骨追问。
　　“不会有很大影响的。小骨你不用担心。”
　　见江烨如此说，花千骨终于放松下来点头答应，然后很开心的跟在江烨身后出发了。

　　村外的树林里，江烨牵着花千骨的手，走的异常困难，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身后拉扯俩人，不让他们离开。
　　花千骨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在沼泽中，腿抬的很是费劲，好像有什么在地下拽着她不让她向前走。
　　“江烨哥哥，青玉大哥是什么时候走的啊？”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为了转移注意力，花千骨问道。想用聊天把自己的思绪从身边的异常上移开。
　　“他们昨天晚上就走了。”江烨回道。
　　花千骨好奇的问，“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都不休息一晚上的吗？昨天白天青玉大哥帮爹爹下葬，应该很累吧。”
　　“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所以时间上有些赶。”
　　江烨淡淡的说道，花千骨在他的身侧恍然的点点头。
　　“是有事要处理啊，怪不得走的这么急，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见到青玉大哥了。都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有机会的话会见到的。”
　　江烨说着，只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个机会应该是不会有的了。
　　江烨的记性不错，所以他还记得最后自己让青瓷两人离开时他们脸上惊讶又带了些劫后余生的样子。
　　彼时天色渐晚，江烨午觉都已经睡完了，而木屋中央的青瓷和青玉仍保持着午后的姿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烨重新坐回椅子上，只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求……公子饶过青玉吧。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和他说。”
　　青瓷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不敢抬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人，垂着头颅低声哀求。
　　青玉不在像之前那样替青瓷求情，低着头将自己当做空气。
　　江烨不知道在自己睡觉时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让青玉在此刻主动闭嘴。
　　他只看到，在青瓷将所有罪责拢到自己一个人身上，苦苦哀求他放过青玉时，青玉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死，有丝丝嫣红染上他青绿色的衣摆。
　　他是在什么地方把青瓷和青玉带回来的呢？
　　江烨稍微想了想，然后果断掐灭了这段记忆。有些恶心，他不想委屈自己，遂拒绝回想。
　　真的要送回去？
　　江烨敲着木椅扶手，无所谓的思考着，送可以，不送也行。
　　“扣…扣…”
　　一盏茶后，江烨再次叹气，算了，她不会喜欢的。
　　所以，江烨耷拉着眼帘，困倦了似的，“走吧，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公子……你这是不送我们回去了吗？”青玉蓦然抬头，惊讶的声音都变形了，似乎是不敢相信江烨居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怎么，你很想回去？”江烨支起下巴，挑眉看向青玉，眼中饶有兴味，仿佛他要是想，就即刻把他送回去。
　　吓的青玉连连摇头，嘴里说着“不想”。
　　一旁的青瓷慢了半拍的反应过来，抬眼去看江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狼狈的垂下头，不敢再看。
　　“公子，谢公子的恩情，青瓷真的知道错了。”
　　“先不必急着谢恩。”江烨摆了摆手，“我让你们离开，从你们迈出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你们以后就和我江烨再没有半点关系，往后如何，是生是死，就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明白吗？”
　　“公子你……是要赶我们走？”
　　“我只是留不得你们了。将你们送回去……”
　　江烨短暂的停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让我继续把你们留下，绝对不可能。看在这两年的情分上，让你们就此离开是我最大的底线。
　　况且，这里与临川的一切截然不同，以你们的本事，留在这里还怕生活不下去吗？”
　　江烨的话音落下，青瓷两人都有些愣怔。
　　许久之后，青瓷下定决心，朝江烨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青瓷知错，也明白公子这番决定对我二人已经是天大的宽恕，青瓷就此别过公子。若以后公子有事吩咐，青瓷必当万死不辞。”
　　说罢踉跄着起身，也将旁边的青玉拉起。
　　青玉面色有些犹豫，他看看青瓷再看看江烨，最后一咬牙，对江烨说道：“公子，若日后有召，青玉必回。”
　　江烨不意外的颔首，对两人的承诺不置可否。
　　看着两人趁着夜色离开，江烨低头注视着木雕扶手，眼神似乎是落在扶手上，又好像落在虚空。
　　门外的月光洒进屋子里，身穿白衣的江烨好似化做了一尊白玉雕像。

　　“不知道下次见到青玉大哥要到什么时候。”
　　被花千骨的话拉回游离的思绪，江烨有些意外花千骨说的话，“小骨，你很喜欢青玉吗？我见你一直在提起他？”
　　“唔？”花千骨歪头看着江烨，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青玉大哥有些呆呆笨笨的，比较好玩。”
　　花千骨说的声音很小，在江烨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脸颊显得越发红润。
　　“江烨哥哥，你可不要在青玉大哥那里说漏了嘴讲我背后说他呆哦，青玉大哥会生气的。虽然……”她停下话朝江烨眨了眨眼睛，“虽然青玉大哥确实有些呆。”
　　“青玉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呆？”江烨有些好笑，青玉的神经比较粗，有些事情注意不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性子在青瓷的保护下还保留了些稚子的童真，没想到在小骨这孩子眼里留下了呆的印象。
　　“青玉大哥当然不知道啦，我怎么会告诉他我觉得他呆呢？”
　　“那青瓷呢？你觉得他怎么样？”江烨被勾起了点兴致，继续问道。
　　“青瓷大哥吗？”花千骨听着这个名字，语气明显没有刚才的轻快，“青瓷大哥他不喜欢说话，一直都是很严肃的样子，而且，”抿了抿嘴，她情绪低落的补充，“青瓷大哥他不是很喜欢我，和村子里的人一样的不喜欢。”
　　说到这里，花千骨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自己比较招麻烦，但是看到那种明明白白写着“你是个麻烦，离我远点”的眼神，还是会有些难过。不过，等我去茅山拜师学艺之后，我肯定就不会再招麻烦了！”
　　花千骨握紧拳头，鼓起小脸信誓旦旦的为自己打气。
　　“小骨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江烨用空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么一边聊一边走，也不知是不是说话分散了注意力的原因，花千骨只觉得后半程的路轻松了许多。

　　等出了林子，两人沿着官道向前走，在傍晚时分来到一座小镇外。
　　花千骨不方便走夜路，江烨决定和她在这里住一晚。
　　花千骨自小住在花家村里，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此时有江烨带着，就算是快要天黑了，她的心里也只有看到各种新奇东西的兴奋而没有多少害怕。
　　江烨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由着花千骨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只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放。
　　看到花千骨目不暇接，兴奋的红扑扑的小脸，江烨轻笑着摇了摇头。
　　到底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孩子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有些悲伤也不适合让一个孩子自己一个人承担。
　　等天色渐晚，江烨叫住花千骨时，他的手里已经提了不少类似于糖人，竹编蚂蚱的小吃和玩意儿。
　　买东西的钱自然是江烨付的，只要花千骨看向一样东西的目光停留超过三秒，他便很自觉的出手买下。以至于花千骨停下来看到这些东西时，抓着他的袖子有些惶惶不安。
　　“江烨哥哥，我是不是买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啊？”
　　“不必要的东西？怎么会呢？这些不都是因为你看上了想要所以我才买的吗？可以让小骨高兴的东西怎么会是不必要的东西呢？”
　　江烨笑的温柔，在周围灯火的映衬下，眼眸中仿佛有细碎的星光闪烁，花千骨一时沉溺于他的眼中的星河，有些回不过神来。
　　“只是因为我喜欢吗？”花千骨小声的呢喃着。只是因为我喜欢，所以就是有必要的吗？
　　“江烨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的鼻尖莫名有些发酸，“小骨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吗？”
　　“为什么吗？”江烨抬头望着天空，目光悠远，像是透过时空在看什么人，“小骨，你总会知道的。而现在嘛。”江烨手指点点她的眉心。“你要和江烨哥哥找地方过夜，因为天已经黑了。”
　　花千骨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夜色铺满了天空只在边缘留存着些许的蓝。
　　顿时什么纠结啊，伤感啊，全部都被她忘在了脑后，赶紧死死抓住江烨的手。
　　“江烨哥哥，走……走吧。小骨不问了。”
　　花千骨吓的有些结巴，挨着江烨不敢动。
　　江烨领着她熟门熟路的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思卿？”花千骨盯着招牌念道，歪头问江烨，“这个名字不像客栈的名字。”
　　“那像什么呢？”江烨带着她走进去，随口一回。
　　“比较像人的名字。”

　　客栈里亮着油灯，柜台后风韵犹存的妇人见有人进门也不迎客只懒懒的开口。
　　“客官是打尖还是……”
　　抬眼看清江烨的样貌，立刻神情一变，连忙迎了上来。
　　“原来是公子啊。暮云失礼了。”又注意到跟着的花千骨，顿时有些惊讶的轻掩住唇，“公子身边这是小郎君？怎么这身打扮？”
　　见妇人上下打量自己，花千骨有些害怕也有些窘迫，低下头连连往江烨身后藏。
　　今早出门，花千骨本是做好了自己一个人赶路的打算。方便起见，她穿着父亲改小了的青色袍子，头发高束装扮成男孩的样子，戴着斗笠，身上披着她那件狗皮披风，腰间还别了把破旧的镰刀。
　　更别说今早穿过树林裹的满脚和沾满衣摆的泥。
　　虽然上了官道之后把斗笠拿下来了，但看起来还是很乡野，很像要饭的吧？都不知道之前在街上乱逛的时候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花千骨沮丧的想着，看了看自己这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男儿装扮，再看看江烨哥哥就算也沾了一衣摆的泥还是显得仪态万千的样子。心里升上了点自卑感。都没注意到妇人明显认识江烨的称呼。
　　“不是小郎君，是女娇娥。”江烨挑眉，“以暮云姑姑的眼力难道没看出来？”
　　“这不是不确定嘛，毕竟公子之前……”暮云眼波流转间轻笑出声，“暮云可是看走了眼？”
　　“暮云姑姑不要取笑我了。”江烨有些无奈。
　　花千骨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这时候她也看出来这似乎是客栈老板的人与江烨是认识的，在他身后扯了他的衣服，小声说道，“江烨哥哥，这个姐姐在说什么啊？”
　　“姐姐？你叫我姐姐呀？”暮云耳朵好，听着花千骨对自己的称呼笑的风情万种。“这小女娘真是会说话。姐姐听的高兴，一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好不好呀？保准你往街上一站，迷倒一片小郎君。”
　　“暮云姑姑，不要逗小孩子。”江烨叹气，似是有些头疼，又对着花千骨道，“小骨，你可不能喊她姐姐，暮云姑姑的年纪都可以给你做娘了。你和我一起叫她姑姑就好。”
　　“这个样子的吗？”花千骨听的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她指着听完江烨的话明显有些不高兴的暮云道：“暮云姐……姑姑看起来那么年轻漂亮，和仙女一样，年纪……那么大的吗？”
　　“哎呀，我就说这小女娘会说话，夸我和仙女一样漂亮呢，听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暮云再次变脸，这次笑的是花枝乱颤。说完还不忘嗔怪的看了一眼江烨，“公子就不如这小女娘会说话。”
　　“暮云姑姑说的是，是我不会说话。”江烨的语气颇为无奈，似乎也是对暮云无可奈何。“劳烦暮云姑姑准备些热水和衣服给我和小骨洗换，再顺便备些饭菜可好？”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准备。”暮云应道，随后拉起花千骨的手就要带她向后面走去。
　　“是叫小骨吧？来，和暮云姐姐去后面洗漱啊，暮云姐姐保准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江烨哥哥……”
　　花千骨被暮云牵着不忘向江烨看过去询问他的意见，得到准许的目光这才安安心心的跟着她。引的暮云嘟了嘟艳红的唇，“小骨你这是不放心暮云姐姐吗？”
　　“没有啦。”花千骨娇憨的笑，让后者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嘴里嘟囔着“那就勉勉强强相信你吧。”
　　走了几步，暮云被江烨喊停。
　　“姑姑，我十五了，记得帮我准备我要的衣服。”
　　听到这句话，暮云回眸，只见江烨眼睫低垂，看着地面，顿时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好，姑姑知道了。”
　　片刻后，暮云叹息着答应，正要往前走，身后又传来一句：“劳烦暮云姑姑给小骨准备男装。方便些。”
　　“你啊……”
　　暮云没去看他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乖巧站在身边的花千骨走了。
　　徒留江烨在原地，盯着柜台上方和门外招牌上同样的“思卿”二字久久不能回神。
　　“是我答应她的啊。”
　　夜色中，有叹息声回荡，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