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花千骨同人]》司弥月

3、第 3 章 （修）

　　一年后，江烨再次去花莲村看望花千骨，恰巧是花秀才临终前。
　　这一年里，赵老用尽毕生所学不过是让花秀才日常的精神气好些，却终究没能挽回他亏损的根本。
　　花千骨易招妖邪，但这一年里身边却没发生什么麻烦事情。
　　大概是因为赵老是大夫，拿捏过太多人的生死，身上的阳气和煞气比较重，加之还有两个年轻男子，阳气旺盛下一般小鬼不敢来招惹。
　　江烨行走在外，留在花莲村里的人会时不时的将花千骨的生活状况用书信传达给他。
　　江烨并不经常回信，但花秀才需要用到的药材从未断过用度，父女两个生活所需的物品也有人定期去送。
　　江烨见到了花秀才最后一面。
　　赵老等人都在门外等候，木屋里仅江烨和花千骨守在花秀才的床前。
　　花秀才的眼睛已经不太能睁开了，他虚虚的望着花千骨的身影，担心自己死后留下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江烨站在他的床边承诺会将花千骨带在身边照顾她。
　　花秀才闻言，抬起浑浊的眼睛去看江烨，他张开嘴巴，犹豫半晌，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摸着花千骨的头发，交代她等自己死后，去传说中以捉鬼除妖出名的茅山拜师学艺，等学有所成，就再也不怕鬼怪缠身了。
　　花秀才说一句，花千骨应一句，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却留不住耳畔逐渐消失的声音，也留不住掌心属于父亲的温度。
　　花秀才的手逐渐冰凉，花千骨迷茫的去看父亲已经闭上的双眼，心里一片荒芜凄凉。
　　爹爹走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她眨了眨眼，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
　　她生是无泪之人，生下来哪怕再伤心难过也掉不出一滴泪水。此时此刻，想要用泪水发泄心中的痛苦也是做不到的。
　　江烨在花秀才拒绝他的提议后便站在一旁不在开口，此时见花千骨因为花秀才的离世而悲痛不已，眉头拢了拢，上前一步来到她身边。
　　“小骨，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江烨与花秀才相处寥寥，对他的去世也毫无感觉，只不过看到花千骨如此伤心欲绝，才想起来劝慰她。
　　就是安慰的毫无感情，并且话语干瘪，但好在花千骨听进去了。
　　“江烨哥哥，我明白的。其实我也能感觉出来，爹爹要走了，只是还是盼望着爹爹会像以前那样坚持下去，然后继续陪在我身边。”
　　花千骨的手心里，花秀才的手已经彻底凉透了，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开，好像握住了，爹爹就还在她身边。
　　花千骨扬了扬嘴角，对自己说：“爹爹很累了，爹爹需要休息了，我应该知道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听爹爹的话，去茅山拜师学艺。”
　　“不跟着我吗？”听到这个回答，江烨有些惊讶，他靠着花千骨坐下，摸了摸她的头，“你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真的要一个人外出闯荡吗？”
　　至少江烨觉得，她会向他寻求庇护，在亲人刚刚去世的现在。
　　“江烨哥哥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花千骨感受着头顶的温暖，有些贪念的往江烨哪里蹭了蹭。发觉江烨并没有抗拒自己的靠近，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我知道江烨哥哥其实不是个很热心的人，给爹爹请大夫看病，帮了我和爹爹这么多，可能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爹爹救了你的情分。对爹爹说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也是怕我年纪这么小就失去亲人，孤孤单单一个人会活得辛苦。
　　但我也能感觉到，江烨哥哥关心我是真心的，来看望我是真心的，说带着我也是真心的。可是江烨哥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吧，我现在跟在江烨哥哥的身边，可能会给江烨哥哥带去麻烦的。
　　等我去茅山拜师学艺，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到时候江烨哥哥还愿意收留小骨，小骨就去投奔江烨哥哥。”
　　花千骨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江烨安静的听她说完，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不能否认花千骨的话，他确实不是个热心的人，他只会在乎他放在心上的人或事，其他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但花千骨……
　　江烨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小小一团的孩子，一向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隐去半分。
　　他也不能欺骗自己，花千骨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小点的位置，微不可查，但的确存在。
　　“小骨，你想好了吗？”江烨听到自己冷静的询问。
　　花千骨看不见他的表情，回道：“是啊，我要听爹爹的话，去茅山拜师学艺。”想了想，又补充道，“江烨哥哥，谢谢你能在爹爹离开我的时候陪着我。”
　　江烨便没在说话了，他陪在花千骨的身旁，安安静静的做她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江烨的人帮着花千骨把花秀才的遗体放置好，运往村后的坟山上下葬。
　　棺木在街上经过，村人一脸嫌弃，避之不及。
　　想要议论些什么，看了看运送棺木的那两个男子，又看了看牵着花千骨走在前面的江烨。没敢出声。
　　花秀才自然是没有余钱为自己制备棺材的，这棺材是江烨差人连夜送过来的。
　　花家村的村民也不是傻子，看到江烨的穿着行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不说别的，一年里前前后后送到花秀才家的药材所用的钱财就不是小数。
　　此时看到他带着花千骨，知道花千骨是他看重的人，不会自讨苦吃的当着他的面说风凉话。只是在心里诽腹，不知道花千骨这个灾星是怎么得了贵人的青眼。
　　借着江烨的威势，一行人安安静静的到达了村外的坟地。
　　花千骨看着属于爹爹的棺材和娘亲合葬在一起，随着最后一坯黄土落下，她的眼中也盛满了哀伤。
　　安葬完花秀才，时间已至午后。
　　重新回到花千骨的住处，几人潦草的吃过午饭。
　　江烨让花千骨先去休息，等明天在做具体打算，随后带着人去了另一座木屋说话。
　　屋子里，江烨坐在椅子上，对面两人并排面向他而站。赵老则在今天一早就已经和江烨安排送来棺木的人一起离开了。
　　江烨不说话，对面两人也不敢吭声。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压抑。
　　江烨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这是他发怒时贯有的举动。
　　对面两人的额头渐渐有汗渍冒出。两人心里忐忑，不知是自己做了什么，惹了江烨生气。
　　“青瓷，你和青玉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烨轻声问道。
　　名唤青瓷的男子闻声，心中一惊，不顾额头的汗珠，扑通一声跪地。
　　“公子，青瓷知错了”
　　“知错？”江烨停下敲着扶手的手指，看向青瓷，“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公子，属下不该在花先生和千骨姑娘面前胡言乱语。”
　　江烨闻言轻笑一声，想起花秀才浑浊的眼睛，和犹豫后咽回去的话，眉眼含笑满目风华，但看向青瓷的目光却是一片冰冷森然，“原来，你还记得我讨厌有人插手我决定的事啊。”
　　“公子，青瓷他……”
　　立在另一边的青玉也觉察到不对，开口想要说话，却在江烨投来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公子，属下不该多嘴。但，千骨姑娘她是不详之人。”
　　青瓷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道。
　　公子轻易不会将人放在心上，虽然把他们留在这村子里的一年中也并未来亲自来过几回，但他凭着公子的行事，也能感觉到花千骨在公子是心里留下了印记的。
　　不管公子是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对花家父女倾力相助，但花千骨绝对不能留在公子身边。
　　想到过去觉察到的某些痕迹，青瓷眼中更是坚定。
　　“公子，你不能将千骨姑娘留在身边，她会给公子你带来危险。”
　　“因为小骨招鬼？”
　　“公子……”
　　江烨的话让青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以为公子并不知情。
　　一旁的青玉也是心里惊讶，之前青瓷和他说过，花千骨的周围似乎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围绕着，他那时还觉得是青瓷想多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然后随着江烨的不断问责，青玉勉强听出来江烨之所以发怒，是因为青瓷背着江烨在花千骨父女面前说了些不中听的类似于让他们不要拖累江烨之类的话，可能还因为这些话打乱了公子的某些计划。
　　青玉想到江烨的过往，以及他为何在外奔波不愿回去，越想，脑门的汗珠越发密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以为青瓷你跟在我身边两年，足够清楚我做事的风格态度。况且……”江烨凤眸微眯，嘴角勾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虽然我久不归去，但我的身份还依旧存在吧，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青瓷的头垂的更低，额头的汗珠承受不住重力，砸落到地上。
　　“公子，青瓷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担心公子你的安危罢了。望公子原谅他这一回。”
　　青瓷认罪，青玉也慌慌忙忙跪下开口为青瓷求情。
　　“你们俩的感情倒是深厚的很。”江烨支起下巴，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人，目光中透露些许的漫不经心。
　　“我也不是无情的人，你们跟在我身边两年，也为我做了不少事，总还是有些情分在的。青玉你和青瓷的感情好，我总不能把你们分开。这样吧，我从哪里把你们带出来的，就把你们再送回去吧？”
　　“公子！”
　　“公子不要啊！”
　　江烨轻飘飘说出口的话让青瓷和青玉惊恐万分。
　　两人跪俯下身，头抵在地板上，向江烨求饶。
　　“公子，是青瓷妄言，在花先生和千骨姑娘面前胡言乱语，青瓷知错了。青瓷认罚，可是，可是此事与青玉没有半点关系，求公子放过青玉。”
　　“不，公子，公子是我愚笨没有发现青瓷的所作所为，公子罚我吧，求公子千万不能把青瓷送回去。求公子不要把青瓷送回去。”
　　一时间木屋中头颅与地相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两人的力气不小，江烨眼看着他们的额头渐渐渗出血丝，始终未发一言。
　　江烨的沉默让青瓷两人的心渐渐绝望，青瓷停下，抬头向江烨看去，眼眶通红。
　　“公子，我无所谓，求你，求你放过青玉吧。”
　　“放过？”江烨的嘴角勾起，语气极轻，“我为什么要放过？我将你们从泥沼中救出，是为了让你们触及我的逆鳞的吗？”
　　“公子……”
　　“她叫我“江烨哥哥”。”江烨极轻的叹了一声，好似没听见青瓷的声音。
　　“公……”
　　青玉开口却被青瓷用眼神制止，两人对视一眼，青玉在青瓷的眼神中安静下来。两人在沉默中收敛了气息，将自己当做不存在一样。
　　“她叫我“江烨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哥哥了。”
　　不知静默了多久之后，江烨叹息般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