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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最终的结局 ...

  •   宋唯遗不想方世会带她来这里。
      海水忽泽变化,远处的索尼娃姬莉酒店若隐若现。
      一如三年前,仿若时间停止,不曾变化。
      船靠近停泊处,方世率先跳下床来,回头看她,伸出手来。
      她犹豫了三秒钟,将手递给方世。
      脱下鞋子,赤足走上微有热度的软沙之上,抬眼之际,迎面走来的私人管家,竟那么熟悉。
      Hilda微笑着望着他们:“方先生,方太太,欢迎你们再次光临。”
      宋唯遗在心里酸楚地想,再次光临时没错,不过她的身份,早已不是方太太。
      方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手心。
      “我们的房间呢?”他问Hilda。
      Hilda欠身:“早就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她带领他们走到伫立在清澈的海水中的由棕榈木所搭建的木屋。
      俨然是他们三年前住过的那间。
      宋唯遗心一颤,要不是观望所见,方世的神情尚属自然,她几乎要以为这样的安排,是他故意为之。
      “方先生、方太太,请你们暂作休息。”Hilda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晚餐的时候,我会提醒二位。”
      宋唯遗方想说没胃口,方世已抢先回答:“谢谢。”
      Hilda掩门离去。
      宋唯遗站在门边,望着方世若无其事地整理行李,她忍了忍,最后还是低声开口:“方世,可以谈了么?”
      方世合上行李箱,竟还问她:“谈什么?”
      宋唯遗勉强一笑,走上前去:“我们说好的,你忘了吗?”
      方世似恍然大悟般,笑意微微:“你是说盈蕊?”
      他的笑容很恶质,引得宋唯遗心想,方世果然是方世,这两年,倒是一点都不曾变过。
      “盈蕊是我女儿。”方世将她惹够,才慢条斯理开口,“你隐瞒怀孕的事实,剥夺我的知情权,法律上,我有足够的理由夺回盈蕊的抚养权。”
      宋唯遗知道,方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对盈蕊,势在必得。
      而她,该怎么办呢?
      在法国,还有唐晓昕给她支撑,但在这里,面对方世,她觉得自己是那么得孤立无援。
      她抬手挡在自己眼前,虚弱地应他:“方世,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盈蕊。”
      方世拉下她的手,凝视她微微颤动的眼睫:“那我呢?难道你觉得,被你剥夺作父亲的权利,是件很快意的事么?”
      宋唯遗闭眼:“方世,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方世的语调逐渐变成隐忍的怒意,“你可有想过我的立场,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不自觉地握紧她的手,她则由手指的疼痛感到他的愤怒有几分。
      她咬唇,倔强地不肯叫疼。
      到底还是方世先退步,缓慢地退后几步,将双手插入裤袋中,望定她,唇角上扬,笑了笑:“你果然伟大,为了盈蕊,宁愿放弃整个宋氏。你就这么潇洒地去法国,在我全然不知情的状况下,——跟着别的男人,带着我的孩子?”
      他在笑,笑容却很苦。
      这是宋唯遗第一次看到方世如此的笑容。
      心尖处有些些的抽搐,带着着难以欲说的疼痛,她努力克制,却无法阻挡其弥漫进入四肢百骸。
      她别过脸去,语气缓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介意,我以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打住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不说了?”方世却不肯放过她,他托起她的下巴,逼她面向他,“你以为我有钟若晴,很快,你会成为我记忆中的一道风景,渐然消没淡忘,是吗?”
      宋唯遗垂眼:“难道不是?”
      她的确是那样想过,不过事实证明,她错了。
      可是即便是错了,又怎样?
      他们之间有太多纠结的过去,除非有人先退让一步,一点点解开这些疙瘩,或者也许,还有阑珊的机会。
      她吗?当年是她提出离婚,是她要离开,她早已丧失挽留的资格。方世吗?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是她舍他在先,他岂会放弃他的自尊,先行退让?
      所以,没有转机了。
      他们之间,唯一还有的联系,只有盈蕊。
      方世不是说得很明白?他要盈蕊,而且誓在必得。
      而她又怎堪放弃盈蕊?十月怀胎的至亲骨肉,她一日日见她成长起来,抱她亲她还未及足够,怎么舍得与她分离?
      想到这里,她对方世的话,言语中已带了几分哀求:“当初是我瞒你不对,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将盈蕊带走。”
      方世以手背摩挲她光嫩的脸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
      她困惑地望着方世,努力想要参透他字里行间的话。
      方世却别开了目光:“我累了。”
      他将自己甩进那散发着阳光之味的大床中。
      宋唯遗呆呆地望着敛合了双目的方世。
      先前一刻才怨言相对,下一秒却柔和宁静不带硝烟。
      她几乎以为先前的画面不过是自己的如梦一场。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走近,跪坐在床边,不甘心推了推方世:“你——”
      她想问清楚他们之前争论的话题有没有结果,她想问他,到底会不会带走盈蕊?
      不想方世长臂一舒,将她抱住,一个翻身,她与他,已一道落入柔软的床铺。
      她脸微红,轻轻挣扎着。
      方世的腿也顺势压了上来:“我累了。”他眼也未睁,只道一句,“乖乖的,都睡一会儿。”
      宋唯遗知晓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在他不想再交谈的情况下,请自行消音。
      分别三年,她至少还清楚方世的秉性。
      于是,她也很适时地住口,不在他不悦的情况下将他打扰。
      可是,这样的亲密姿势,要她如何入睡呢?
      她张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努力数着一二三四五,并且祈祷心脏作跳的声音不要太大。
      耳边传来沉沉的笑意。
      她忽而气恼方世明着逗弄她,忍不住掐指捏向他的腰间——
      “唯遗……”
      方世低低开口了,这一次,轻柔呼唤了她的名。
      宋唯遗的手停在方世腰的上方,没有落下去。
      耳垂被轻轻一吻,伴着他醇厚的嗓音——
      “我想你。”
      她不知他话中真意有几分,本已寥寥的睡意,却因他这句话,被打飞到爪哇国去。
      他很满意地睡去,可怜她却一直睁大眼,直到落日黄昏。

      依旧是海景餐厅,依旧是很多的多尼小船聚集周围,依旧是很多的人在喧嚣,除了今天,不是圣诞而已。
      宋唯遗困惑,忍不住问为他们引领的Hilda:“这么热闹?”
      Hilda为他们解释:“今天是一对夫妇庆祝他们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说起来,跟你们一同来自中国。他们准备了很多礼物,只要来宾能说一句婚姻经典的说辞感动他们,他们就赠送一份。”
      宋唯遗听得新奇:“这么有创意?”
      “是呀。”Hilda颔首,“方太太,你要不要试一试?”
      宋唯遗望着人群簇拥着的那对夫妻,笑意相对,眉眼中全然是对彼此的依恋。
      一定,很恩爱吧?
      她无端地竟羡慕起来。
      “哎,有新的客人呢!”
      不知谁人起哄,众人的目光,一致转向方世和宋唯遗看。
      “说一句,说一句!”
      大家笑闹着。
      宋唯遗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方世,就怕他一个克制不住,脱口一句,给别人难堪,下不了台阶。
      谁知方世没有,他的表情很平常,拉着宋唯遗的手,踱步进入分散了一条道路的包围圈,站定在那对夫妻面前。
      宋唯遗紧张地握紧他的手。
      他偏头看她一眼,难得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
      而后,他想了想,以中文开口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好好珍惜。”
      二十个字,简单精炼,掷地有声。
      宋唯遗愣住了,因为这不像方世会说的话;那对夫妻愣住了,可能今晚不曾听过这么纯中式的祝福;周围的人愣住了,缘因他们听不懂这么古典化的中文。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丈夫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好个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那位妻子温婉开口:“这位先生,话果然说得在理。”
      大家又重新欢闹起来。
      那位丈夫欠身:“先生,您可以选份礼物。”
      “不用了。”方世礼貌地回绝。
      那位妻子的视线落在宋唯遗身上,笑了笑:“也许您太太会喜欢呢?”
      “也不用了。”方世干脆。
      眼看那对夫妻的脸面都快要挂不住了,方世俯身对那位丈夫悄声道:“因为她今晚有其他的礼物,我的心眼小,容不得她再收其他的。”
      那位丈夫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神态,笑眯眯地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勉强了啊。”
      方世牵着困惑的宋唯遗转身离去。
      Hilda还在人群外恪尽职守地等他们,见他们返回,示意他们登上面前那条白色的多尼小船。
      依旧是海水、月光,星星烛火。
      宋唯遗望着站在岸边看他们远去的Hilda,总觉得她的笑,别有深意。
      她叹了一口气,方世从不按牌里出张,这次将一切场景还原,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怎么不吃?”心思芜杂之时,方世问她。
      她在心里咕哝那里吃得下,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应付他:“没胃口。”
      方世慢条斯理地以餐巾抹去唇边的酒渍:“不会是为刚才没拿到礼物懊恼吧?”
      他心情似乎很好,居然在调侃她。
      宋唯遗不知他心下算计自己该如何反应?是就势顺着他的话说“yes”,还是断然否定回答“no”。
      “不过一个答案,有那么困难吗?”方世笑看她,目光中是难得的温和之色。
      宋唯遗为其中难得的暖意而心神一荡。
      “若真是介意,我赔你就是。”方世说得认真。
      宋唯遗蹙眉:“赔?”
      “对,赔。”方世点头,从座位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桌上。
      宋唯遗不知他又要搞什么。
      方世已接连从袋子中掏出东西——
      来回流转细软白沙的沙漏、水晶镶嵌排列印着特殊记号的光彩之爱、硬梆梆的长了绿霉的过期花田饼,还有,那保存得完好无缺的陈素手绘的他与她婚礼的画像……
      他将这些保存这么好,干什么呢?
      宋唯遗觉得自己眼中热热的。
      该死,她不能哭,哭了就是示弱就是服软,这两年,她不就是为了脱离方世,不再为他牵肠挂肚么?
      她努力忍着眼眶中的湿意。
      一件又一件的东西从口袋中拿出来,袋子很快瘪了下去。
      方世的一只手还在袋中,他抬眼凝视宋唯遗:“还有一件,是我诚心实意,要送给你的。”
      话音一落,他的手,缓缓从袋中抽出来,握拳送到宋唯遗眼皮下,慢慢打开五指——
      掌心中,是一枚小巧浑圆的钻戒。
      ——不是她还给他的那一枚。
      宋唯遗震惊不已。
      方世作势单膝跪下,狭小的多尼小船经不起他的动作,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宋唯遗坐立不稳地扶住方世。
      方世趁势将钻戒套入她左手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是她的尺寸。
      她的泪扑簌而下,捂唇哽咽道:“方世,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泗泪滂沱,哭得全然没有了宋家大小姐的风范,一心将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心绪全然释放。
      向来必然丑到不行,方世看在眼中,一定会嫌弃吧?
      方世却毫不避讳地将她搂入怀中,不顾她的涕泪弄脏了他名贵的衣衫。
      他吻着她的发,呢喃问她:“唯遗,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宋唯遗胡乱抹去自己的泪,趴在他的肩头,狠狠捶他的背:“现在算什么,为了要回盈蕊,所以连我都可以接纳了?”
      她死鸭子嘴硬,始终介意方世之前所说的话。
      方世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中去:“唯遗,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低头,不会退让?因为我爱你,如果当初因为我的自负自大而失去你和盈蕊,今天我愿放弃我的骄傲和自尊,只要你肯重新接纳我,重新作我方世的妻子。”
      他记得,两年前的那晚,她醉意朦胧地问他——
      “方世,你喜欢我吗?”
      他现在可以告诉她,不仅是喜欢,而且是很爱很爱。
      他拉过宋唯遗的手,为她系上光彩之爱,诚挚地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宋唯遗凝视他的眼,她想从他的眼底看到动摇和虚假。
      可惜,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不是回应方世的话:“我从未羞辱过钟若晴。”
      原来,并非不介意的,哪怕过了这么久,她耿耿于怀的,也不过如此。
      方世笑了,吻她的额头:“我信你。”
      这句话,她等了好久。
      她终于放任自己靠入他的怀中。
      方世的声音在她头顶荡漾着:“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方氏,也不是宋氏,而是你——只有你而已。”
      她抬眼看他,仰首吻上他的唇,与他唇齿交接间,溢出一句朦胧的话语——
      “我也信你。”
      夫妻间,无非如此。
      只要彼此信任,不再相互猜疑,才是能依靠和信赖共度一生的佳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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