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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难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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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唯遗有些诧异,挪出半个已坐入车子的身子,站直了,扶着车顶朝那方张望。
方世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唯遗搁在车顶的五指悄悄向里扣紧。
唐晓昕只是淡漠地看着方世——即便,他已从宋唯遗的反应中猜出对方是谁。
方世站定在车的另一侧,望着宋唯遗,忽地一笑,开口道:“原来你在美国,真的很忙呢。”
他的语气轻慢不已,令唐晓昕不由皱起了眉头:“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方世的视线,终于落到唐晓昕的身上:“那这位先生,你在情人节与我的太太外出,是否也注意了自己的行为?”
唐晓昕很沉稳地回敬他:“就算唯遗是你太太,也是独立的个体,她有权选择朋友的权利,即便你是她的丈夫,也不能阻止。”
“是吗?”方世绕过车身,走到宋唯遗的另一侧,抬手触摸她耳间摇坠的耳环。
——唯遗?叫得还真亲热,看来还有很多事,他不知道呢。
宋唯遗微微别过脸,方世的手,滑过她细软的发丝。
方世出其不意地扣住宋唯遗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侧,亲昵地磨蹭她的脸颊,“唯遗,我饿了,陪我吃饭吧。”
“方世……”宋唯遗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却在被他拉近之时,从他身上嗅到淡淡的酒气,“你喝酒了?”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眼底布满红丝,神色也有几分疲惫。
他望着她:“我在纽约洽公,特意过来看你,只有一晚时间,你也不给吗?”
明晓得这不是他的真话,明晓得他有目的,但他眼底暂且流露的情意,竟让她有了几分错觉。
“连陪我吃一顿饭,也不可以吗?”他还在追问。
宋唯遗咬唇,终于看向唐晓昕:“晓昕,不如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唐晓昕自动忽略方世眼底的得意,望着宋唯遗,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是这样吗?你为了他,而拒绝我?”
“为什么不该拒绝你?”方世适时一步挡在她身前,反唇相讥,“毕竟,我才是她的丈夫。”
两个身量相等的男人对峙着,彼此都不相让。
气氛很诡异,惹得往来行人频频张望。
宋唯遗从方世的身后探出脸,望着唐晓昕,低低开口:“晓昕,拜托你。”
唐晓昕的视线落在她握紧在身侧的手上。
片刻后,他才轻轻一笑:“对呢,情人节,你们之间,我才是外人。”
盯着宋唯遗的眼,他慢慢退后,打开车门,转身上车。
他眼底浮现的受伤,让宋唯遗产生刹那的动摇,她不由自主地朝唐晓昕的方向走近一步,却被方世握住了臂膀。
唐晓昕开车离去。
宋唯遗望着那辆雪佛莱消失在街角尽头。
“真是依依不舍啊。”调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转过身来,望着方世,平静道:“好,你饿了,想吃什么?”
方世本是很恶质地等着她发飙质问自己,谁料她是这种反应,一时也觉无趣起来。
“不想吃了。”他说道,“我想休息。”
他松开手,转身走入旋转门,上了三楼,准确无误地找到房间,回头看跟上来的宋唯遗,甩了甩头,示意她开门。
宋唯遗自然不会傻到去问他为何会知晓她的住处,他是方世,他总是有本事知晓他想要了解的事。
她从包中掏出钥匙,打开门,让方世进去。
方世打量这套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对留学生来说,算得上奢华,但对宋唯遗来讲,过于寒酸。
他目送宋唯遗走进厨房,环视房间,整体是淡雅的浅蓝,家具不多,布置却很得体。
他缓步踱到沙发前,拿起矮桌上的相框,内中的照片是四个人的合影,前面两个欧美男女笑得肆意张扬,后方的宋唯遗对着镜头浅浅地微笑,她身边的男子则搂着她的肩,微微偏头看她,一脸宠溺。
宋唯遗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只有披萨了。”
她端着盘子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杯加热的柳丁汁。
方世举起相框:“他是谁?”
他指着相片上宋唯遗身边的男子,也是之前在楼下见到的与她一道的男人。
宋唯遗自顾将披萨和柳丁汁放在茶几上,随意说道:“唐晓昕,我大学的教授。”
方世再看了一眼相片:“他喜欢你?”
宋唯遗看他:“你到底要不要吃?”
方世放下照片,朝她走来,坐在沙发上,望着她拿餐刀将那一半披萨分割成四块,然后以餐叉盛入餐盘,递给他。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子,绕到门后,脱下那橙色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她穿着紫色的礼服,更加称出匀称的身形。
方世吃下一块披萨,心想若不是他突然到来,此刻她已与唐晓昕共进浪漫的情人节烛光晚餐了。
红辣椒丁的味道令他的胃突然抽搐起来。
他低低呻吟了一声,弯腰捂住了嘴。
宋唯遗快步走过来,看他瞬间苍白的脸色:“怎么了?”
他一把推开宋唯遗。忙不迭地冲进卫生间,打来马桶盖,趴在上面狂呕。
怪异的味道瞬间弥漫,混杂着腥涩的酒气。
“你得吃药。”跟来的宋唯遗见状,说道。
方世摆手想要制止她,可她已从门口离开。
他有些无力地坐在乳白的地砖上,稍微缓过劲,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站起身来,走到浴镜前,拧开水龙头,低头以口接水来漱口消除异味,末了,顺手扯下搭在一旁的毛巾。
用力有些大,不经意间,挂倒了旁边的竹篮。
亮晶晶的东西骨碌滚入脸池中。
方世捻指拾起那沾染了水珠的东西,举起来,看清楚之后,缓缓转过身来。
宋唯遗抱着药箱站在门边。
他举起那枚光彩依旧夺目的戒指,问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宋唯遗找出最合理的解释,“这枚戒指,本来就不是打算给我的,你都不在乎了,我放哪里,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方世心中有股无名火生腾,他举起自己的左手,让她清楚看到他无名指上佩戴的婚戒,“我不打算将戒指给你,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取下。宋唯遗,我们结婚了,这是承诺,承诺的不是爱,是我们对双方的责任,能让我们的表演更加逼真。”他将毛巾狠狠丢向一边,用力拍打身后的盥洗台瓷面,“或者,你不愿佩戴,是为了方便唐晓昕追求你吗?”
他臆测这种可能,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见他眉心因疼痛而再次纠结,宋唯遗大步走了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夺过他手中的戒指,套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而后,举起来给他看:“这样,可以了吗?”
方世怔怔地看着她,她则将他一路拖到客厅,半强迫性地让他坐下,重新倒了杯温开水,迅速倒腾出药来,喂他吃下。
片刻后,疼痛稍微缓解,他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宋唯遗拿了条热帕,一点点擦拭他满头的汗水。
“不要喝那么多酒。”她轻声说道,“如果喝了酒,就好好休息,别坐车跑这么远。”
她清流一般的音质安抚了他的焦躁,小小的温暖泛滥在心头,他不由伸手按住额间的湿帕,也按住了她的手。
他抬眼看她。
她的眼瞳,隐藏在氤氲水雾之中,幽深看不透。
他一时有些恍惚,回忆第一次见她这种眼神,是在与她初次相遇的航班上。
那个女孩,有着细长的眉,微微长翘的眼角,些些皱起的鼻头,安静坐着,沉默淡然,仿佛超乎世外。
“我可以和你好好说的,是你不愿意听。”他的沉默,终于让宋唯遗有喘息的机会,她在他身边坐下,想跟他好好解释,“你何必与唐晓昕计较了,何必为一枚戒指计较呢?你不在乎我这个人,却要宣誓所有权,好,我可以配合你;你不喜欢我不戴戒指,也可以,我以后会一直戴着。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夫妻,就算貌合神离,也要在外人面前做足场面。看,我们多难得才聚上一场,方世,我不想今后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她小心地选择措辞,看着垂目仿佛陷入沉思的方世,“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平和的心态来对待,对对方多加包容和体贴呢?方世,方世?”
她忍不住推了推一直没有做声的他。
方世的沉沉地倒靠向她,嘴唇碰到她的脸颊。
宋唯遗在惊愕之中向后一缩,方世的身子,滑过她的肩,倒入她的怀中。
他的脸,枕在她的膝头,潮红不已,
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赶紧伸手去触探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滚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