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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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七月，晴空朗朗。
空气中热气凝滞，带着挥不去的燥意。
偌大的巡城司前堂寂静无声。
狭长走廊内，一高一矮两位身着黑色紧身束甲绑袖便服的青年正脚步匆匆赶往司校场。
只见那稍矮些的青年恨不得两腿作飞奔状，却又碍于司中规矩不得随意跑动，以免失仪，只好将埋怨的目光投向另一位青年。
“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晚了？都怪你磨蹭！”
该见不到那位的英姿了！
高个青年接收到同伴的怨念，抹去额前因急色溢出的汗滴，讪讪笑道，
“赶得及的，赶得及的…”
“他们二位都是高手，高手过招没这么快结束的…欸！到了到了！”
看见终于露头的司校场大门，高个青年松了口气，刚想放缓脚步，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好！这决胜招刺的漂亮！”
“果真是武艺不凡呐！”
“这身手真绝哇！”
“莫副使在我司中武艺也是数一数二，没想到亦是不敌啊…”
“已经很不错了，最开始莫副使与锦大人交手都没撑过三十招呢…刚刚那一招如若不是莫副使失误，或许他俩还能再交手一番…”
前方有几人正满脸惋惜的讨论着招式。
俨然一副比试胜负已定，观看者却意犹未尽的模样。
矮个青年听得心里着急，三步并作两步，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同僚们，努力挤进前排，想要一睹局势。
宽敞的训练台中央。
一位容颜极美的轻装银甲白袍少女正手握长枪，斜斜指向半躺在地上正大口喘气的身影。
她面上表情淡然，桃花双目低垂，鸦羽般的长睫在脸上映出微弱黑影，嫣红唇瓣微抿着，与狼狈躺着的人相较，显得格外自若。
少女背朝阳光，旁人眼中看着十分刺眼的日光正好从少女的斜上方洒下，银甲幻金，波光粼粼，平白又为她清冷的气质增了几分威严。
少女高高束起的黑发间，唯有两根金丝发带柔顺垂下。随身动微晃时，泛起点点晶莹光泽，一时之间，如神女亲临。
“莫副使，你急进了。”
少女抬手，翻腕收枪，动作干净利落。
她对着地上正调换姿势平稳气息的人出声道，悦耳却有力的声音宛如流水，为这周遭炙热的氛围带来些许缓和之意。
莫清寒自入职考试中输给自己后，隔三差五便要与自己架一次擂台，美名其曰：精进武艺。
虽然一直未曾胜过，不过每次都能有新的输法，倒是有趣。
莫清寒武艺也是惊艳，与之几番切磋下来，自己偶尔也能从中得益。
地上的莫清寒也不着急起来，顺势盘腿而坐。
他平素神采奕奕的脸上，此时布满了懊恼，黑亮的眸直直望向少女。
“你刚刚那招是诈我吧！我说你怎么突然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原来在这等着我！”
刚刚两人正打的焦灼。
经过数次比试，莫清寒对少女的招式也是颇为熟悉，这一场交手，竟将将要及百招。
而后少女突然侧身低头刺枪，莫清寒性急，见状便想去擒她后背空档，却被一记倒钩踢翻在地。
枪尖横首，胜负已分。
“兵不厌诈。”
少女闻言难得挑了挑精致的眉梢，
“天气如此炙热，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少女行至场边，将长枪归至武器架上，纵身跃下训练台，朝人群外走去。
围观着的人纷纷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望着少女一气呵成的动作，莫清寒像是想通了般，“腾”地从地上跃起。
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灰，他本就英气勃发的脸上露出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更是晃眼。
一扫刚输掉比试的挫败，莫清寒中气十足地朝少女的背影喊道，
“舒锦！下回再比过！我一定会在半月后的比试上赢你的！”
响亮的宣战声在空中回荡，传至舒锦耳边。
舒锦听罢轻敛下眉眼，也不作何回应。
入司这一年来，可没少听见他说这话。
她没回头，仍阔步往前走着，秀丽的背影消失在司校场一众人视线里。
—— ——
这边紧赶慢赶，最后也没能看成比赛，
只等到舒锦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矮个青年气极反笑。
深深吸了口气，矮个青年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转头瞪向身旁故作镇定的高个青年。
眼神恨恨，好似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大洞来。
他去年与舒锦一同入司，当时就被舒锦的武艺惊艳。
可惜没有分在一个赛组，错过了较量的机会。
入司后，即便舒锦被分去了启阅堂，但慕名想与舒锦比试的人还是纷至沓来。
毕竟容貌绝色，身手又极为漂亮的少女，谁不想与她过两招呢。
不过这些人的“战书”还未送至舒锦面前，就被入司比试中输给舒锦的人——莫清寒拦下来了。
他扬言，要约战舒锦，得先过了他那关。
莫清寒能在入司校场后短时间内坐上副使的位置，虽然跟他父亲是护国大将莫冶有无关系还未可知，本身武艺也是十分精湛的。
众人应战，竟无一人胜之。
大家见比试无门，又将兴趣投在了观摩两人过招上，还有甚者偷偷设了赌局。
一开始赌莫清寒能否打赢舒锦，次数多了，大家见他屡战屡败，便将赌注改成了莫清寒今日能撑多少招。
矮个青年就是那被莫清寒拦下来的大军中一员，虽没有机会直接与舒锦过招，也想再好好观摩一下其中奥妙。
奈何自己进了司校场之后老是在外忙碌，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竟是一次也没看成过比试。
今日好不容易得闲能来，却被好友晚起误了时辰！
都叫他昨晚不要贪杯了！非得庆祝哪门子的相识百天！
偏生酒量又是个拿不出手的，这不，今早睡得跟那厨栏里的黑猪一样沉！
矮个青年越想越气，叉起腰正准备将高个青年骂个半死。
高个青年见状赶紧抱拳讨饶。
“小鱼，别气了别气了，今日未见到锦大人的比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杜兄此话何意？”
贺渔闻言皱起眉，一双眼狐疑的打量起好友，面上满是不信。
这小子不会是怕被自己骂想找机会开脱吧？！
“你别拿那种看犯人的眼神看我，是我爹告诉我的。”
杜言只觉得额角刚抹掉的汗又要滴下来了。
环顾了下四周已经陆续离去的人群，杜言低下头凑近贺渔悄声说道。
“半月后司内各大青年比武，乃是圣上授意。据说…是要替我司选出新的总教，日后更可能提拔为都司呢！”
杜言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从四品，此消息应该不虚。
巡城司自南洛朝成立起便开司，历分两部，文属启阅堂，武属司校场。
启阅堂广览天下情报，司校场广招各部精英。
其宗旨是先忠于朝廷，再忠于皇帝。
若是皇帝有任何不利于南洛朝的决定，启阅堂内文臣可直指其错。
可谓是文可为耳目，武可作利刃。
而开阳城巡城司总司，里面都是各大家族的少年英杰，一年一招，从优授职。
启阅堂主文，总司内任职不需外出奔波，无甚风险。所以对年龄要求不大，成绩优异者即便未满十五也能进入。
而司校场主武，平日里多有打斗，对身体素质要求便更高，所以需得十五岁后成年了才准进入。
舒锦去年以双门魁首进了巡城司，本想直接入司校场，奈何年龄未满，只得先在启阅堂做文事大人，专处理各项情报案件。
而司校场总教之位从上任调入宫内贴身保护皇帝后，至今已空缺两年有余。
迟迟无人继任，只令一切训练暂由莫清寒这个副使代管。
而今年，是舒锦的及笄之年。
可以正式授官了。
“莫非圣上就等着锦大人来当这个…”
贺渔不禁将心里所想喃喃而出，听得杜言赶紧用双手蒙住他的嘴，勒着他往司校场外拖。
“你可给我仔细着嘴！圣旨还尚未传下，哪由得你我公然猜忌！”
“我不说就是了…你捂这么紧是要杀人灭口吗…”
两人姿势怪异，别扭着走远，周围人影也逐渐四散干净。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练武台内，转眼恢复往日平静。
只余下空中一轮烈日，尽力照耀着下方空旷的场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