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有雪》黑牵夷

6、涪水中学

　　约好的面试时间是早上八点，第二天她六点就起来了，想着可以顺便把容旭给送去学校。她是在楼底下买的包子豆浆，“快吃吧，等下冷了，姐姐开得慢点”。

　　“好”。

　　学校是单行道，送他到了就得赶紧离去，容旭下车下得很快。她嘱咐道：“慢点走，别急，姐姐下午有时间就来接你”。

　　他脸上有一抹表情容雪没及时抓住，只是觉得很奇怪，就听他说：“不用了，很近的”，后笑着说：“姐姐路上小心”。之后就往校门口走。容雪从后视镜中望着他的背影，小伙子这些年长得很快，已经窜到185cm了。校门口有一个男孩给他打招呼，只是他走得很快，没理他。

　　在她思忖间，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她只好赶紧起步离开。这里离涪水中学不远，拐两个街道，爬个坡就到了。

　　她到的时候赵寄予已经在停车场等她了，赵寄予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本地人，这个工作还是他推给她的。他俩大学就是奖学金的竞争者，他又是他们班的班长，再加上是一个地方的人，这才稍稍有点熟络。

　　他现在是这所学校的年级组长，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这个位置还是挺少的。他今日穿得还挺正式，一身西装，好像有些过于正式。但他好像就是这样，对生活充满仪式感。

　　看看她自己，好像穿得不是特别的正式，白色衬衣配一身黑色大衣，有一点随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在她看来，作为一个老师，最主要的就是专业素质与品行，她自认为这些她都是达标的。

　　下车时，赵寄予微笑着看着她，十分绅士，她说道：“我找得到位置的”。毕竟这所学校她也是走了三年，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还是能记得个大概。

　　他笑道：“这不是给予你一定的重视嘛，为了留住你这人才，这不得好好的招待”。

　　她抿嘴一笑，职业又不失和气。虽是客套话，但听得也是挺舒服。

　　两人从大门进入，先是要上81阶楼梯，之后便是学校最大的教学楼——主楼。面试的地点需要绕过主楼，到西侧边文史楼。上到三楼，这一层有一个最大的会议室，她在门口等了一会赵寄予就让她进去面试。

　　面试都是寻常的内容，她发挥得不错。只是有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他们是作何评价。一个老师问道：“为什么会离开上一所学校，可以说一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都问了能不说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她没有找其他的原因，直截了当地说那所学校的制度不适合她，特别是补课的方式她不能接受。她觉得学生不只有学习这一件事儿，不能在唯一且美好的青春中只知道学习，他们还可以有其它的时间去感受生活的多彩，去学习自己的所喜欢的。

　　她说完之后，在座的老师都没有说话，之后还是她认识的高中班主任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在她的印象中，涪水中学虽然看重制度但不迂腐，教学方式与方法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也是少数不会补课的学校。

　　之后也是一些很寻常的问题，她都很从容地回答得不错。

　　公立的学校和私立的学校还是不太一样。虽然这里的工资没有私立的多，但是烦心事儿也没有那么多。一般来说到点就能下班，这一点她就很喜欢，这样平时下班她其实是可以顺便把容旭给接上的。

　　面试后高中班主任拉着她说了许多，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她。若不是还有课，定是要一起寒暄一番，说是结果过几天便会通知她。出来后她没让赵寄予送，她其实看着他就总有一种竞争的感觉。大学的时候他总是排在她的前面，总会多那么0.3或是0.4的绩点分。她不喜欢争的感觉，大学时她发现只要她竞赛加一点分后，他总会去参加另一个比赛。

　　她还是喜欢高中这种没有明显功利心的地方，时间还早，她没有走得很快。漫步在校园中，看着周遭熟悉的教学楼与过道，自己对这里还是熟悉的。

　　高中时路面上的裂缝都已经修补好了。西园那片又种上了新的小树苗，不知道她当初种的那棵树还在不在。

　　篮球场也翻新了，当初的篮球框都没几个是好的，地面不是最初的水泥面，而是大众的硅PU地。这时候应该是在上体育课，男孩子在打篮球，女孩子就坐在一旁聊天。

　　篮球场最里面的球筐下，一个身穿23号球衣的男生恣意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在投了一个完美三分后，站在一旁的女生递上了一瓶水。两人的害羞与脸红她竟看得一清二楚。

　　高二那年的体育课上她的脸也是这样红吗？那天她想了好久才决定听从网上的那个建议。她实在是烦透了他们的穷追猛打，便在网上发了个贴问道【求贴：请问怎样才能没人追？】

　　这个帖子一发出去便被很多人顶贴，还有很多人回复。

　　落水天涯【楼主太杀人诛心了吧，我还希望有人追呢】

　　海棠【楼主是个大美铝还是帅欧巴啊】

　　蚀骨香【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

　　很多的回复都不太靠谱，甚至很多都在调侃她，之后凌晨有一个回复还挺有意思。

　　木头【找个有同样烦恼的人做协议情侣】

　　之后她便观察了很多人，发现只有一个人是符合要求的，那就是隔壁三班的易南吕。她看他也有很多女生给他送东西，情书之类的。只是他都没有收，表现得还挺无奈，主要是一次她在小卖部买东西听他朋友调侃他，他说：“这桃花给你要不要，我可烦，要是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开这些就好了”。

　　他的朋友说：“你找个女朋友呗”。

　　她躲在货架后听他说：“没这心思，我可有喜欢的人”。

　　“谁啊谁啊”，那人很是兴奋，非要他说出名字来。

　　他一本正经地认真说道：“这个人啊···就是···MIKU”。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了，但在他说有喜欢的人时，她就觉得他不适合。正准备走的时候又听他说道：“开玩笑啦，我暂时只想好好学习”。

　　他说完之后就拉着他朋友去结账了，容雪在货架后思忖了许久，心里盘算了许多。这些天她也是观察了很多人，感觉一番下来好像就他可以。而且人品可以，不是街溜子。

　　所以在一次共同的体育课上，她便趁着旁边没啥人的时候去找他。他的人缘很好，很难得找到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在最里面的球筐下投篮。她还特意买了一瓶水，站在球场边很久都开不了口。

　　临上场了，她开始犹豫：若是他怀疑我是喜欢他，故意这样说怎么办。她在那里自己脑补的时候，易南吕把球夹在腋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笑着说道：“给我的？”

　　他很高，应是有183左右。她的身高在班里算高的，有172cm，站在他的面前，她需得微微抬头。他的声音和那天的声音不太一样，今天的透着一股清澈，沁人心脾。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阳光的发酵，显得他意气风发的。

　　她稍稍怔愣了一下，之后便把水给他。没说话，他咕咚咕咚地把水都喝光了。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眼真是勾人，不过容雪不吃这一套。

　　“我有一笔交易，你愿不愿意做”。容雪把她的想法和他说了，之后他笑了笑说道：“你要我和你做情侣？！”

　　她正经地纠正他，“是协议情侣”。

　　那时是九月中旬，刚过中秋不久，风中都还带着燥热感。他把球放在手中转着，当时容雪很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能一直转着不掉下来的，而且他还没有盯着这颗球。眼睛一直看着球筐，像是在思考她是不是在骗他或是这个姑娘是不脑子有些问题。

　　容雪有些急性子，问道：“想得怎么样？”。

　　他看向她，笑着说：“想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他没有转球了，而是抱在手中，说道：“你说是交易，那我有什么好处？”

　　她想了一下，说是交易，她又确实没想过给对方的好处是什么。之后便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是可以满足你的。”

　　他眉头皱了皱，好像是想了很久，说道：“暂时还没想到，留着吧，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协议情侣也要和真的情侣做一样的事儿吗？”

　　“协议协议，自然是不一样的。就是名头上的假情侣，平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样我们都可以少很多麻烦，不是吗？！”

　　他点了点头，又说道：“可这样可信度不高啊”。

　　这确实说到点子上了，他们平时八竿子打不着，这样说确实不太可信，她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那就和他们一样，只是点到为止”。他说得很认真，

　　容雪想了想，这样也行，平时说说话就行。反正两个人又不在一个班，接触不会太多。

　　那天之后，他们就是协议上的情侣。刚开始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之后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也就渐渐接受了。自那以后，容雪就觉得世界清净了许多。但也没有完全的清净，毕竟她的生活中多了易南吕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