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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22年2月3日 立春 ...

  •   7!【2022年1月31日 阴
      今天我走的时候喻兰生还没有醒,我偷偷亲了一下他的嘴,但愿他不要发现!!!!
      我给他留了小纸条——是我家的地址,我想让他来我家找我玩,带他看看我的家~如果他想住下也没有问题,哎,真的有点舍不得。
      希望明天能是个晴天,希望我不在喻兰生也能开心。】
      喻兰生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整个春城安静得可怕。
      “兰生,你看,这就是岷江。”耳边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勾起喻兰生年少的回忆。
      喻兰生的心好似被电了一下,瞳孔放大,猛的转身,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和一个小男孩。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在岷江边,他低头看着小男孩,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浑身透露出一股斯文气,眼角的泪痣和喻兰生的一模一样。
      男孩看着流淌着的岷江,用奶奶的声音说道:“哇~爸爸,岷江好漂亮啊!”
      “兰生也喜欢岷江吗?”
      “嗯!嘿嘿!”男孩抬头看着男人,一双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童真。
      “爸!”喻兰生抬脚向他们走去。
      闻言,喻松寒转过头,喻兰生看着鲜血不断从他头上流出,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变成了暗无天日的恐怖的黑夜。
      喻松寒抱着十四岁的喻兰生,黑色的小轿车无助的停在宽大的路面上,挡风玻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碎玻璃插进了喻松寒的血肉里。
      喻兰生快步跑过去,试图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但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
      他想说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喻兰生无助的捶着车窗,他无比永恒肇事逃逸的司机,憎恨现在无能的自己。
      车里的喻松寒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他转过头来,发尖还滴着血。
      他瞳孔涣散,眼皮无力的抬起,看着喻兰生,有气无力地说:“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眼前的景象模糊又清晰,穿着黑色床裙的纪落披散着长发,脸上不修妆容看着苍白且憔悴。
      她抬手一把一把地将喻松寒的骨灰撒向岷江,骨灰随风飘了很远才落进岷江里。
      她的目光随着骨灰飘远,一旁的喻兰生坐在轮椅上,紧攥着她的衣角,也不说话。
      纪落并没有哭,但她的眼睛很红,许是她哭了太久,没有力气再哭了,也没有眼泪再流了。
      一瞬间,嘈杂的警笛声将喻兰生包围,红蓝色的灯光映照着纪落狰狞的脸。
      “他妈的,lz 全是白养你这个龟儿了,花你龟儿钱就像要你命一样!”
      “当初lz 就不该把你这个龟儿生下来!”
      ”lz 咒你不得好死,等你死了后,看lz 把不把你龟儿的坟给掘了,把你的肉分成几块甩到大街上!”
      纪落对着喻兰生咒骂,但是他不为所动,只是攥着的手俞发的紧了,青筋也更加凸起。
      “第一次见纪落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站在礼堂的聚光灯下,美丽的像月光下的昙花。”
      “高贵又柔弱,我害怕她的美好会转瞬即逝,就想搭建个温室,将她的美好保护起来。”
      喻兰生脑子里回响起喻松寒的话,他现在的母亲,头发凌乱油腻,眼睛凹陷,皮肤松弛,全岁月和毒品留下的痕迹。
      “谁?”喻兰生一下子睁开了眼,看向窗户的方向。
      时鸣站在窗户前,转头对他笑了笑,“嘿嘿,是我。”
      今天是个好天气,晚上云很少,月亮也很亮,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为病房添上一层霜。
      喻兰生心里松了口气,这两天他睡的很浅,整个人仿佛像是处在柔软的棉花上,站不住脚。
      一听到有什么声音他立马就醒了,但好在,不是他想的那样子。
      喻兰生没有坐起来,也没有开灯,他冷冷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时鸣答非所问,走到自己的病床边,“陈姐她们不让我回医院住,我就悄悄溜进来了,你不要怕,我陪你。”
      喻兰生还是在时鸣混乱的答案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时鸣是担心自己怕才来医院的。
      但是…喻兰生并不这样认为。
      “我没怕。”喻兰生反驳道。
      “你不怕?那你刚才做梦又哭了?”说着,时鸣就躺了下去。
      喻兰生扭头看着他,“又?”
      “对啊~”时鸣摊开被子,脸上有些小窃喜,“你好几次做梦都留眼泪。”
      但时鸣并没有细问,毕竟自己动动脚趾也能想到,而且,他也不想提起喻兰生的伤心事。
      月光为病房增添了几分静谧,他们就在这月光下,盖着同一层纱。
      “喻兰生,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时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忘了。”喻兰生说着违心的话,他并非是忘了,而是不想,他不想打开手机去面对成百上千的催债电话和短信,也不想把已经离开的时鸣再拉回来涉足这趟浑水。
      他们两个本不应该有太多瓜葛,毕竟生活不是小说,双相和抑郁并不能相互救赎。
      他知道,时鸣的病总有一天会使他再次回到医院,可那时,自己已经离开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吧,勉勉强强原谅你。”时鸣总是很大度,他看着喻兰生,心里想的全都流露在眼睛里。
      他的眼睛不会撒谎,但时鸣自己并不知道。
      “喻兰生,我们…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啊?”
      “那天在天台…”时鸣有些犹豫,他在躁期难得会有这样的表现。
      “那天在天台怎么了?我记不得太清。”喻兰生又一次说了违心的话“都说了,让你别让我和那么多久。”
      时鸣一听,立马就泄了气,“好吧,你真的醉了,其实也没什么。”
      ……
      今晚的喻兰生说了好多违心的话,他的鼻子也变长了好多。
      等喻兰生早上醒来,时鸣早就不见了。
      喻兰生起床,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办出院手续。
      他没想到时鸣昨晚会来,他也没将自己将要出院的事告诉时鸣,上天给了他一次好好离别的机会,可喻兰生并不想要。
      喻兰生走出了医院,呼吸着医院外面的空气,他调整好自己,准备再次回到那窒息、难受的生活,他已经在医院里躲太久了。
      可被大学开除后,喻兰生还能做什么呢?
      突然他的头不知道被什么蒙住,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并未反抗。
      头上的东西被揭开,喻兰生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他被催债的人围在角落,手脚都被绑住了,他的前面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盯着银幕,好像是在等什么影片播放。
      灯光越来越暗,直至熄灭,银幕一下子亮起,所播放的内容让喻兰生大为震惊。
      纪落在镜头下慢慢的脱下衣服,随后跪在摄像人的面前,抬手解开他的皮带,而她的周围还站了两个全身赤裸戴面具的男人。
      喻兰生一下子疯了,止不住的狂喊:“不要看!关掉!快关掉啊!”
      “你们不要看啊!关掉啊!这是犯法的!”
      ……
      渐渐的,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人也变得卑微。
      “求你们,求你们了,关掉吧!”
      “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行行好,行不行。”
      相较于看他可怜的模样,人们更愿意看到他充满恨意却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有趣模样。
      坐在前面的有些人朝喻兰生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脸上写满厌恶与不屑。
      催债的人见状连忙用抹布堵住了喻兰生的嘴,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观看影片内容。
      但喻兰生死也不睁眼,这让他被围在角落里殴打。
      可他闭上眼睛却捂不住耳朵,影片的污言秽语不断窜进他的耳朵,涌进他的大脑,刺激他的大脑皮层。
      喻兰生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应,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胃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样,让人恶心想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催债的人从他身上摸出电话,看了眼,觉得无关紧要便直接挂掉。
      刚想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机又响了。
      “TMD 谁啊!”那人一脸不耐烦的又看了眼手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对着站在喻兰生前面的人说道:“老大,是公安局。”
      老大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公安局的电话咋了?至于吓成这样?拿来!”
      他接过手机,就蹲下来,在喻兰生旁边说:“你小子最后跟lz 好好说话,不然lz 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喻兰生没有给予回应,他无力的低下头,发尖还滴着汗。
      老大取出喻兰生嘴里塞的抹布,接了电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喻兰生嘴边。
      “喂?你好,请问是喻兰生吗?”
      “对,我是。”喻兰生有气无力。
      “这里是Y 区禁毒所,你母亲禁毒失败,于28日晚去世,节哀。”
      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喻兰生已经受够了,他并未说话。
      “按照她的遗愿,我们将其火花,你尽快过来取一下吧。”
      “嗯。”
      …
      接完电话不久,喻兰生就被那群人蒙着头带了出来,打开手机一看,也才过了一个半小时,但他却觉得在里面呆了喻久。
      太过煎熬了,度秒如年。
      Y 区里春城不远,坐四十分钟的高速便能到,这也是当初喻兰生选择在春城读书的原因——离家近。
      即使p 大也不赖,但他值得拥有更大更好的舞台。
      喻兰生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票回去,一路上他都呆呆地望着窗外,对车里其他人对他的议论充耳不闻。
      到了公安局,他拿了骨灰,对这两天未接电话的事给了一个敷衍的解释。
      警察看着他身上的伤,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他也只是苦笑了一下,说道:“只是走路不看路,摔了一下。”
      警察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在多说些什么,毕竟不告不理。
      喻兰生带着纪落的骨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刚出楼梯却发现自己的东西被随意的丢弃在走廊。
      喻兰生一下子被击倒,自己修修补补,时鸣修修补补,到头来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无力的蹲在行李前,翻找着什么。
      下午5点25分,喻兰生踩着邮局关门的尾巴,来到的邮局。
      工作人员正准备拉下卷帘门。
      喻兰生走了上去,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寄信吗?”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他,随后露出了个微笑,“当然可以,不过明天才可以寄出去。”
      喻兰生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付了钱,便离开了。
      微风卷起了落叶,在空荡的街道里晃荡。
      喻兰生抱着纪落的骨灰向岷江走去。
      时鸣早上起床,还在为昨天喻兰生不告而别和挂他电话而郁闷。
      然而当他走出卧室,看到茶几上的信封时,一切都消失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坐到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信封,喊道:“张妈!这信是谁送来的?”
      .张好正在厨房做早饭,客厅能听到归煎的声音:“就在信箱里,早上取上来的。”
      “哦.”
      时鸣看着信封上的“时鸣收”,这些字干净利落,写得很好看,时鸣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
      【致时吗:
      时鸣,出院后你还好吗?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在医院的日子,是我这两年最为放松、自在的时光,在那段时间里,我为自己而活
      ..那天在天台上,我吻了你,我很抱歉,尽管你醉了,我也醉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理不清楚的,那就把它放在那里,让它尘封,落灰,遗忘。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知道随着岷江飘到哪里去了,或许,半路就被鱼吃了吧,那也挺好,就算是作饵料了,起码有点价值。
      有时候,“活着”两个字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你不会为我难过的,对吧?毕竟我们只是认识十多天的朋友,别为我难过,真的。
      祝你学业有成,平安顺遂,不见。
      喻兰生亲笔】
      时鸣莫名留下了眼泪,心里也觉得空荡,整个人一下子成为了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进入躁期毫无预兆,进入郁期也是。
      最终,时鸣慢慢放下手中的信,将目光停留在果盘里的水果刀上。
      窗上的白色蝴蝶飞来又飞走,春天从来不会迟到,迟到的只有人。
      喻兰生和时鸣都在自己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成为水,消失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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