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明的种种》不平凡的bubu

2、下半场 人生若只如

　　一日，老白开车带小明出去，小明答应了。老白把小明带到一家宾馆，小明内心很不快，觉得这个地方很肮脏，但他还是跟着老白进去了。老白一进门就对小明动手动脚，小明感觉到老白尖锐的胡茬扎在自己的脸上，内心似乎有魔鬼在嘲笑。当老白把手伸向他的皮带时，小明又一次推开了老白。他问老白，你爱我吗？老白愣了一下，说，当然。他摸摸小明的脸，替他把眼镜戴好，带他出去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小明养成了一个病态的习惯，每次单独见到老白，他都用手机录下老白的声音，每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聆听，幻想自己和老白约会的细节，享受这种私密而又特别的感觉。
　　老白和小明保持半个月一次的约会，他们很亲密，却始终没有跨越最后的雷池。老白对人对事要求都很高，审美又很挑剔，小明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老白，内心自卑，他尤其不想让老白看到自己大腿上的伤疤。虽然行为上拒绝，小明的内心越来越依恋老白，在一个黄昏，他靠在老白的肩头痛哭，把自己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惧怕和盘托出，他告诉老白自己其实是一个心灵上的孤儿。老白听后沉默许久，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然后紧紧抱着小明，这是小明与旁人最近的距离。
　　小明利用各种机会接近老白。老白过生日，小明买了昂贵的礼物，又怕老白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于是他买了一个精美的笔记本，请全班同学每人写上祝福的话，把礼物附在后面送给老白，老白果然因为得到了大家的热爱而神采飞扬，还在班上即兴唱歌，小明感觉辞职风波前的那个老白又回来了。
　　期末考试，小明的成绩下滑到了班里的中下游，要好的同学见他整日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替他着急。有的同学不明就里还去找了老白，请他少带小明去参加读书会和文学社，因为小明的精力不够用，影响到学习了。小明听说后对同学大发雷霆，一方面他也为自己的成绩忧心，但更怕老白因此减少了与自己见面的安排。很快暑假来到了，小明按照报纸上查到的整容医院的地址来到外地做手术，把大腿上的疤去掉。这是他策划已久的一件事，整个假期，他抑制不住对老白的思念，疯狂地给老白发短信和邮件，但老白的回信渐渐少了，语气也开始变得淡淡的。
　　一开学，小明就迫不及待跑去老白家找老白，却发现从未谋面的师母在家里，她面容姣好，对小明十分和蔼。老白像在课堂上一样招呼师母做饭招待小明，这顿饭小明吃得坐立不安，老白却像往常一样自如，还对师母说，这小伙子虽然瘦，特别能吃。小明吃完饭没有逗留的理由，带着满腹心事走了。
　　开学后，老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约小明了，小明越来越不安了，他完全做不了其他任何的事情，总是想着老白的态度。他想到很多，也想到师母可能发现了，老白不敢跟自己联系。他不敢再贸然给老白打电话，或者去老白家。
　　有一天放学，小明在路上堵住了老白，要求和他好好谈谈。
　　老白告诉小明自己的想法，他说美好的感情不能偏执，小明还小，未来一片光明。老白说小明可能有什么误会，希望小明追逐自己的梦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小明完全听不进去这番话，他反复问老白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他为什么变心了。老白不愿再跟小明纠缠，找借口离开了。
　　小明陷入了崩溃之中，他开始逃课，又整日枯坐在屋中，夜晚翻来覆去，同学发现他的反常，试图开解。小明把老白的故事改头换面支离破碎地讲给周围的人听，请他们替自己分析这个人的心理。一时间学校里关于老白和小明的流言四起。
　　教务主任找小明谈话，问他老白的事，小明坚决否认。教务主任又说要找家长谈谈，小明哀求老师不要这样做，最后立下军令状，期末考试提高十个名次。
　　小明开始强迫自己好好看书，听课，但是第二天，语文老师换了，老白主动申请与另一位老师更换了授课班级。这件事对小明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放学后他尾随了老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老白被迫与小明摊牌，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要跟自己联系。
　　小明绝望地回到寝室，把之前与老白联系的每一条短信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次性删掉，那些录音也删掉，当删除最后一条的时候，终于没有下这个决心。这天晚上，小明反复听着那唯一剩下的录音，在被窝里痛哭失声，那是在那个他生命中最温情的黄昏，老白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小明终究不能接受老白从自己的生命中突然撤出，他开始回忆与老白之间的点点滴滴，在纸上写下各种人生若只如初见之类的话，有时上着课突然就流下泪来。老白家养了一只看上去很懒的英国短毛猫，老白对它十分温柔，经常让它慵懒地躺在自己的肚子上。当失去了老白的宠爱之后，小明疯狂地嫉妒着那只猫。
　　小明开始跟踪老白，哪怕远远的看着他也好，小明能够非常准确地把老白的身影从一群陌生人中分辨出来。
　　有一天，小明发现老白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进了宾馆。小明在网上买了一架高倍望远镜，安装了摄像头拍摄到他们的床照，他终于看到老白的这一面，讽刺的是画面里没有自己的位置。那一天，小明从学校徒步跑回了家，整整走了一夜，只是麻木地走着，这一辈子也没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到家已是清晨，妈妈在家，看到小明回来了很诧异，这一次妈妈没有埋怨小明，而是去厨房做早饭给小明吃，问他在学校还好吗？小明看着妈妈的背影，泪如雨下，他赶快跑到卫生间里抹去眼泪，对妈妈说一切都好。
　　小明把老白的床照发给老白，说要他看着办。下午，小明接到了老白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学校，他在车里等他。小明接到电话后不顾妈妈的挽留立刻飞奔回学校，他没忘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一路上都在幻想和老白重温旧好的情节。到了老白的车上，他照例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老白制止了他，让他坐到后面去，他拉开车门，发现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就是那个年轻女子。小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之后的谈话小明不愿回忆，年轻女子代表老白与小明摊牌，希望小明不要再纠缠老白，不要让彼此最后留给对方是无尽的仇恨。
　　万籁俱灰的小明把床照发给了师母。
　　一个月后，听说老白和师母离婚了，老白净身出户，已经从学校辞职了，准备和小女友选走高飞。
　　得到消息时，小明正在和同学吃饭，同学笑说老白还真是条汉子，风流倜傥敢作敢当，小明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再也无法保持自如。他向老白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和他共度一个真正的情人之间的夜晚，就在最初老白带他去过的那家宾馆，那个房间。老白回复了八个字，师徒缘尽，好自为之。
　　老白收拾好东西，走到那个靠窗的停车位，最后看一眼这个校园。突然手机提示有新消息。他还没来得急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老白一回头，发现小明躺在自己眼前的水泥地上，脑后涌出汩汩的鲜血。手机上显示最后一条短信：你说你是我的父亲，可你终究不是我的父亲。现在我要回家了，家里没有欺骗，家里没人伤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