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疾而终 ...
-
2008年,春
这是我暗恋他的第十年,也是他结婚的第四年。
日子过得真快啊,已经十年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我好像也不太清楚,回想起和他的初见,我好像明白了,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那是1998年夏天,我高二,那时的我喜欢在学校后面的花园里背书,那里没有盛夏的骄阳,有的只是蝉鸣的聒噪和鲜花的芬芳。
那日一如往常,但在他翻墙撞到我之后,好像又不一样了,不止那天——还有未来的每一天。日子太久远了,许多事早已模糊不清。但我仍旧记得他撞到我时的痛觉;记得他拉着我的手往医护室跑时耳边呼过的风;记得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我拼命地睁开眼,看见的少年人的背影,逆着光,影子无限拉长。
和他怎么熟悉起来的,记不太清了。也许是他给我脑袋撞了一个红肿的包,内心愧疚给我送了一个多月早餐吧;又或许,是元旦汇演,舞台设计不谋而合,一个多月养成的默契吧;又或许……是帮他打听他喜欢的女孩子喜好,一来二去,成为他的“好哥们”吧。
呵,原来我都记得啊。我以为时间能冲淡记忆呢。
其实,帮他打听他喜欢的女孩儿喜好这件事,我自私了。我没那么大度,我做不到看着他喜欢别人而我还要帮着追求,所以……我给他的消息半真半假,大部分其实都是我自己的喜欢。我想让他更了解我,我想让他回头看看我,挺贱的,是吧,周围的朋友这么说我,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啊。
但后来,他还是发现了,他没回头看过我,一回头,就叫我遍体鳞伤。他对我说,应觉月,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们没有可能。
我笑着说,好啊,江一弦,我不喜欢你了。他一件白T,黑色牛仔裤,干净简单,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好像配不上他。我说,抱一下吧,给我的喜欢做个完结?我们以后还是朋友的,对吧?
他还是没有抱我,他握住了我的手,笑道,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啊。那天,就像初见的那天一样,太阳很好,他站在阳光下,张扬且热烈。
再后来,高三了。我问他,他想去哪所大学,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笑道,武大吧。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因为想看看樱花。后来我才知道,他哪是想看樱花啊,樱花哪都有,只是,他喜欢的姑娘,想考武大罢了。
1999年,我们毕业。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发了一条动态,他的空间很干净,那是第一条,内容很简单,是一张他和那个女生的影子找,和一张他们的高考成绩截图,配文是“漫漫。”当时□□才出没多久,还没有流行,但他人缘很好,加了不少好友,底下评论全是在说他们般配,。是啊,多般配啊,连名字都那么登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江一弦和司华年,仿佛命中注定,他们该在一起。那年,我也考入了武大,周围的朋友说我傻,是挺傻,放弃保送清华的机会,考去武大。但是,我喜欢他啊,北京离武汉实在是太远了啊,太远太远了,我不想离开他。即使看着他谈恋爱我很难过,但是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妈妈骂我说我这是在犯贱,我没反驳。
06年4月6日,陈央结婚了,我作为唯一的伴娘出席婚礼。他也来了——带着他的妻子。他来和我们打招呼。二十六岁的他,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多了份成熟与稳重,又或许是……他快要当父亲了吧。
婚礼那天很热闹,陈央不喜欢安静,特意选在乡下办的。屋外锣鼓喧天,屋内,新人在掌声下接吻。我记得那天,我哭花了妆,一是难受,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的姑娘要出嫁了,二是……羡慕吧,哦,忘了说,是陈央追的她……丈夫,也是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我经常想,要是当初我勇敢一点,大胆一点,我和他,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可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也许再来一次,我仍旧怯懦胆小,我和他,也就只能止步于“朋友”了。
我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推理,要是当初我没有在墙边看书;要是当初我没有被他撞到;要是当初的元旦汇演我没有和他合作;要是......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我推翻,我做不到这些假设,我无法接受这些假设,我已经经历过有他的十年,让我去推测没有他的日子,我想,我会很痛苦的。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年。十年的青春,十年的暗恋,到今天,画上个句号把。暗恋真的太苦了,它就像是一场空欢喜,明知最后一无所有,而我却越陷越深,乐此不疲。
江一弦,十年的青春,付诸于喜欢你这件事上,我不后悔,我将十年的青春,献给一场空欢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年少的一件事。
夜深了,晚安。
08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