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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焕之 ...

  •   余惜喜欢插花,不仅喜欢半截横放的竹筒,也会栽种一些竖放竹筒,以这些花束换村里的百家饭。沈焕之则拿日常小菜和余惜走街串巷去和邻里打交道。往往是沈焕之与人家言笑晏晏,余惜就在一旁听着。

      看着沈焕之谈笑如沐春风,不少村里的姑娘芳心欲动,只是碍于余惜不敢表露,但也有大胆直率的眉眼顾盼神飞眉目传情,沈焕之视如无睹,但当夜就噩梦连连。

      他梦见了余惜献祭似地掏出心脏,还笑着对他说:“吃了我的心,比双修快得多,吸灵力太慢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吃了我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见效快。”

      没了心的余惜如无根浮萍在风中飘摇,比初见时更让人握不住,那颗心在她手中跳动着越来越缓直到她倒下,而沈焕之明明在她眼前却根本拉不住她。

      噩梦惊醒,沈焕之落了一身冷汗,看到睡在外侧的余惜,不自觉地摸着她心口的位置想要确认她的心跳。但凡有点术法的控制心跳不是难事,可他还是心有不安。

      好在余惜的心跳鲜活有力,她也没有因他的动作而醒来,只是蹭了蹭枕巾又往热源更靠近了一点。沈焕之睁着眼睛看她不能再安眠,那一幕实在太惊心,好像一闭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就这样到了早晨,沈焕之没有如往常一样准备好吃食等着她。余惜醒来时,他还赖在床上。她便要假装看不见他一脚把他踹到床下,还笑眯眯地对着他说抱歉的话,就是眼里见不到半点歉意。

      沈焕之半点不恼,跪在床前吻她,她偏过脸躲开,吻便落在后脑勺上。

      “我饿了。”她近日胃口大变,能食百家饭还不挑嘴,还定要他陪着大口吃饭喝酒。她看不惯那种儒雅作派的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食物也非要他学着那些大快朵颐的样子。

      沈焕之从善如流,他想要的,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炖了一夜的汤就等着今日下面,你穿好衣服很快便好。”

      余惜试过想穿粗布麻衣,可是不到半日便磨出红痕,她该是被打得皮糙肉厚才对,但修复过后的皮肤更加娇嫩,经不起一点粗糙。

      有肉骨汤作底料,放入肉蓉,用捞勺过面撒点葱花,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晨点就上了桌。配着清晨徐徐凉风,赏屋外花景,汤面腾腾冒雾气,一筷子便是一分快意。

      相对而坐得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昨日的事。余惜的确是故意要吓一下沈焕之,叫他勾的那些女子向他抛媚眼,她的霸道可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的所有物,哪怕这个所有物对她有所图。她不想去村里跟人打交道了,还不如站在楼上看看村里,落日余晖时野鸳鸯尤其多,她已不满足于看,还要把这些画下来送出去。

      沈焕之对她的恶趣味不置可否,反正她要杀人,他负责递刀便是,这于他所求并不相悖。

      只是经昨夜一梦,他对所求若有迷茫。明明在古书上记载的法子无需余惜献祭,只是吸些灵气,如同妖怪吸食人精气,但是精气是维持人命的,灵气不是,不过是让她灵力减损,渐渐如凡人,这不也是余惜所求吗?

      他时而认为余惜是知道他在做什么的,但又不敢确信。真的有如此不把这些修为放在心上的?可她又的的确确羡慕那种炊烟袅袅的日子,尝尝如寻常女郎一样插花,一插就是一整日也不嫌腻。他看着她沉陷于他所编织的情爱当中,和寻常夫妻一般与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有时又觉得她对这一束缚她的蜜网心知肚明,只是任由自己沉沦。

      画是随处送的,没有两日就有人戴着幕篱于夜半来敲门。

      余惜本是浅眠的,近日才睡得香甜,被打搅得好不快活,把气都撒在沈焕之身上,手上推搡着,嘴里还要虚情假意地唤他:“益郎,你去看看。”

      言下之意是看完之后把扰她清梦的丢得越远越好。

      沈焕之披着衣服下榻,蹑手蹑脚地关了里屋的门,打开外头的门就见人拿着画卷上门来讨说法了。

      说法自是没法讨成的,始作俑者不肯献身意思就是抵死不认账的。她想过清净日子,可又按耐不住寻事的心思,画卷都是悄悄盖到人家床上的。

      人家叔嫂、母子、兄妹一片和谐,哪怕心知肚明也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囫囵过去,哪知会被黑白分明地搬到画纸上。

      “就你们这里地势最高,不是你们是谁?之前可从来没有的事,自从你们来了,这事才发生,不是你们还是谁?村里可都在传是你们杀死了山神娘娘。山神娘娘是专治负心汉的,不过也是于玉儿那个可怜的主儿,哪里就得罪了你们......”

      长舌妇说得太多,手中的画卷一下子便粉碎纷纷扬扬落到了来人身上。

      “这画卷被撕成多少份明日村里就会出现多少份一样的画,到时候人手一份就知道心里有鬼的是谁了。要是真想人不知,不如现在开始捡干净拼起来,多拼一块就少一张。”余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沈焕之身后。

      分明没有接触到画卷,画卷就被撕碎了,来者被吓得半跪于地,好半日才慌神开始捡,真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余惜被吵醒没了睡意拉着凳子坐在门内看门外人的狼狈模样。

      可那长舌妇才捡一半又发疯似的把捡到的东西都扔开了,还把同行那人手中拾到的一同丢开:“别捡了,凭什么我来?从来都不是我!这画上不止是我!难道难堪的只会是我吗?早就该撕开了,父亲不做父亲,母亲不做母亲,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生出的怪物兄妹是夫妻,兄弟共享妻。我是被逼的,我才是受害者!小黎,不许捡了听到没有!”

      小黎扶着摇摇欲坠的自家小姐劝道:“可这日后人尽皆知,小姐在于家村还怎么活?若是传开是要请族中长老开堂审理的,坐实了都是要浸猪笼万劫不复的!”

      这是于家村一户有头有脸的米商,平日里可是人前的大善人,余惜却能看到人家后院着火,初见时还恶心想吐,让她不舒服,她便忍着不舒服把这些“趣闻”画下来想要警告。

      米商不负众望,当夜就把全家人聚在一起威胁已请法师清理家中的妖魔鬼怪。

      心有城府的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年轻气盛的却不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仍旧我行我素。余惜才又把画放到了这位年轻妇人的床上。

      夫妻共赏这家里的春景该是何等意趣?

      但眼下该是这小娘子先见了画卷,独包独揽没了注意还蠢得没边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着踉踉跄跄离去的二人,余惜托着腮不由得感慨:“这是有情人终成兄妹?还是叔嫂?”

      “关起门来的,你就别瞧了,省得无事也有事。”沈焕之端来一碗热汤给她暖胃。

      “起先可是在草垛,不是屋里,我可没闲心看那种腌臜,公主殿下已经没少让我瞧了!”

      这是她头一次提起母亲,这位公主殿下被女儿所杀,就不可能是个慈母,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也就是口诛笔伐,对于余惜的伤害已经是亡羊补牢于事无补。

      沈焕之心里不是滋味,把碗放到一边就抱着余惜要回屋里去,低声与她耳语:“暧暧的以后在前面不在过去。”

      过去不值得回味,将来.......余惜没有将来,她从不想将来,只想现在。

      沈焕之离她这样近,所有的气息都将她笼罩,吞吐中的暖流一股一股的涌到四肢百骸,她勾着他的脖颈往下呢喃:“益郎。”

      这两字比“暧暧”更眷念,更黏黏糊糊的,似翻滚的糖丝拉得高高的把所有的想要卷住的卷走的悉数包裹。

      那花色的口脂早被尝完了,剩下的待采撷的红润得晃眼。

      沈焕之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揽着她的腰肢把人抱在膝上,唇瓣落下来比腰后的大掌还要滚烫。舌尖辗转细细品尝像是把糖的甜一点点化开铺满味蕾,上面、下面、左边和右边,四面八方的浓浓的甜香。被吸允的舌尖泛着酥麻,全程像在饮鸩止渴,渴意更浓。

      余惜将他往外推了推,抗拒的意味不明显,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暧暧,等等。”说着轻软,动作却急迫,原来抚着脖颈的手掌已经越过重重布料直抵终点。

      “等等”明明该是她的台词!他说等有真的等吗?余惜轻呼出声,所散灵气皆被吸纳。

      仍是比往常少得多,要是以往沈焕之可不会跟她客气,她也任他予取予求,他要多少便给他多少。

      今日却古怪,不肯多要一点,总归不会是被噩梦缠身不敢多讨吧?

      若是如此,余惜想要取笑他,可先被他弄得破碎出声,那离了唇的唇藏身进了被辱。

      余惜捏着锦被退无可退,真正退后了又想追逐不肯放。

      凡所拥有皆是冗余,赤/条条带不去,割不舍。

      该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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