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为师进城了 ...

  •   摄魂之兽,顾名思义,便是以魂魄为食的魔域之物。

      既然是以魂魄为食,那血肉之躯总不会该是他爱吃的。

      于是柳清舟自认思路非常清晰,待斩了那只兽,再在肚里找找它并不愿消食、而仅存在胃囊中的手臂便好。

      虽说如此,但能咬下化神期修士的手臂还能逃开的东西定不会让他如此顺利。尽管姚温良输出了过多灵力,也许是无力阻挡才至此,柳清舟也并未过多松懈。

      他循着那丝牵引的灵气背手立于剑上,风带动他那银纹袍角翻动。

      柳清舟神色淡淡的扫了底下一眼。

      …有点腿软。

      但他转眼一看在他侧前边的池欲碎,想着当然不能丢面子,便有些干巴巴地转移注意力搭话:“听人说你与我回宗那日受了重伤,是在境碎后发生了什么吗?”

      鸦发少年仍着那身雪色弟子服,有些心不在焉地稳当当踩在剑上,听到这话,面上神色只微顿了一瞬,随即又微微笑开,只回:“是受了些伤。不过也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吗?

      池欲碎出口后,又自己慢慢将这四字咬在齿尖咀嚼了一番。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窥着柳清舟的模样,神色淡然。

      该说是祸了。

      他此时并未达到上一世的修为境界,又偏生爱用那些禁光,身内脏器几乎是每一次都要崩裂,他却仍像感受不到疼一般,半是不屑半是自残地用着。

      池欲碎这一次还暂且不愿去撕破脸面,返宗疗伤反倒令人识出异样了来,于是他钳住了柳清舟,裂了半个内脏、而后将他在众人眼前偷走,寻了处洞穴。

      他在这时又爱用“偷”这字了,因为这人不是他的东西,而他又夺到手了。

      蛟龙实际说的不错,几月内强行提高结的金丹并不稳定。

      他识海中的血浆几次都快将它吞下,又勉强闪着光沉浮在那。

      池欲碎的体温一直较常人来说偏低,虽说是因着他的灵根及那些禁术,但也真像条冰冷吐信的黑蟒。

      他在洞穴深处打坐消化那从不夜天里得到的妖兽内丹及心脏,身上无一处不在淌血。

      很冷。

      他其实怕冷,但他在永定峰选的修炼之地却是寒潭。

      又在柳清舟发着颤浸在那潭水中时,一步步的进了那刺骨的寒潭水。

      到最后池欲碎几乎是神智不清了,浑浑噩地走到无意识靠在壁边的柳清舟跟前,停了下来。

      内丹与妖心反噬极大,那些狂躁的灵力在他灵脉中横冲直撞,快要连他整个人都炸开。

      心脏有如哀嚎嘶吼一般疯狂鼓动,鼻息间尽是杂乱的呼吸和血腥气。

      他整个身子垮了下来,两臂死死锁着柳清舟的身体,将头深埋在他颈窝间,汲取着他的温度。

      池欲碎连呼吸都是冷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些,手掌微凉着寻入柳清舟的衣衫,仅相隔一件中衣紧贴,渴望着其温热、妄图融暖了自己。

      相较于现在的池欲碎,柳清舟倒更像是一团火了。于是他拥得更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嵌进胸腔骨子里。

      他发着颤吸气,鼻尖尽是一股安神香。

      这股香气都几乎融进了这人的皮肉里,温吞地带着热度停在池欲碎的唇边。

      他慢慢启了齿,一口咬在皮肉之上。

      紧接着向上,颈弯、侧颈、耳后、脸边。

      再到唇上。

      他密密地亲吻上去,也不记得在何时这咬噬变由了吻意,烫得惊人。

      池欲碎收紧了手,与他唇舌勾缠。

      柳清舟无意识启着的唇便是最好的迎合,而他这个人便就是最好的一味药。

      是良药、是毒药,亦可以是情药。

      池欲碎箍着他的那只手自后背紧贴,似乎是想去触他那片肌肤,更切实地享受暖意。

      他吻得有些意乱了,半晌分开后又与眼前人的额相贴了,鼻尖微触,呼吸共融。

      再到后面就确实是擦枪走火如火燎一般了,他便掐上柳清舟的后颈,将他反按在壁上,凑上前去轻咬他肩,衣料之间,余下苦花香与安神香相抵。

      池欲碎格外喜爱与他十指相扣,昏沉时便捉了他手用了。

      往后半月他皆是这般脑子昏沉不清的状态,一感到疼了冷了便去折腾柳清舟,被灵气折磨得嗓子发哑了就去蹭蹭他颈窝,喊声师尊。

      于是柳清舟那半身全沾了他的血,就像是同化了一般,沾得似他的气息。

      既然再无生路,那不如一同溺死池中。

      *

      “师尊。”

      那牵引的一丝灵气忽然止住,然后向下,最终没入一处地界。

      柳清当然也注意到了,微微一颔首,便并指转下,云容猛冲下陷!

      …下次再也不要御剑了啊啊啊啊!!!

      当然,不等他内心嚎完,云容便稳当当停在一座城门处,待柳清舟虚虚地下了剑,它又在浮在他身前穿了个遍,而后又凑了上来,想是一幅…讨夸赞的模样?

      …修真界,但我的剑是只狗。

      于是他胡乱点点头,又敷衍摸了两把剑柄,捧读般地夸赞了两句,便见云容欢天喜地地入了鞘。

      而他背后钉着一道非常难以忽视的视线。

      他一回:不愧是那个有非常难以忽视难以言说特性的人!

      池欲碎也早早收了剑,站在离他不远之处。

      于是柳清舟走上前了,认真点点头、认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夸赞了两句。

      然后这人的神色又变回那事不关己的温吞状了,眯眼笑了笑便捉了柳清舟的手向城门。

      *

      这城并不属于格外繁荣的地界,但还尚有沸腾人气,因此城门修得气派,守卫却只有两个靠着石墙瞌睡的士兵,连头盔也歪到了一边去。

      半晌过后,似是有什么风吹来了,飘了片叶子浮在一麻脸士兵的鼻头,打着转儿搔挠了他,引得麻脸士兵抽动了好几下鼻,最后一耸肩,猛打了个喷嚏,也将另边的胖士兵惊醒了来。

      “怎么突然来风了,二子,你见到有人过处没?”麻脸兵擤了擤鼻,打着哈欠问道。

      被叫二子的胖士兵挠了挠侧身的肥肉,不耐烦道:“咱们这地方能有什么大人物来,关注这么些做什么?”

      麻脸“呸”了一声,回骂:“蠢猪!既然知道人来得少还不关注着紧,咱俩的油水钱不就出在这……”

      柳清舟听着身后城门二士兵的对话,倒觉得颇有意思。

      他一见那城门口立了两个人第一时间失想到的是交流一番、给人糊弄过去。这个山下人间中的修真者并不少见,散修也是常人能碰到的,更有一些仙门世家祖宗老宅就安定在人间,是为一方富家商贾。更不会有什么你从天上飘飘而下人人就跪了磕头大喊仙人祖宗、要恭敬恭迎你的场面。

      可他正要上前,池欲碎便随手施了个障眼法穿了过去。

      柳清舟:“……”

      …忘了我是个修仙的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停顿,池欲碎眉眼弯弯地看了过来,“师尊?”

      眼前人的样貌无疑算是殊丽的俊美,又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少年气,瞳水深深,长睫一掀,便觉望谁都是爱被这双眼的主人所深爱着了。

      柳清舟望着看着周围隐隐聚来的人,心下感叹。

      红颜祸水啊!

      他一收池欲碎仍握着他的手,便要开溜。现下刚进城,未找到那摄魂兽的藏身之处,还是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打草惊蛇了。

      可柳清舟刚要转身,围来的人陡然加快了脚步,仅瞬息间,他们的四面八方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回柳清舟总算是注意到了。

      他原以为是那张脸引来的人接近,可现在一看,这群将他们围住的人们全都眼神空洞、双目无神,像是没了脸、失了魂的死人。

      不等人群出声,他便感到身旁有人自然地开了口:“我与兄长自外城而来,近日里实在收银无多,便想来此处转转、碰一碰运气。”

      池欲碎极为顺畅地说完,又望向一名抱丝女子:“只是不知此处欢不欢迎外乡人…我与兄长赶了许久的路才来到这处,实在不希望抱憾而归。”

      几乎是他说音刚落的一瞬间,人群便迅活络起来,那名被池欲碎注视的女子面上也显出酡红,匆匆偏头望向别处。

      “原是远道而来的一兄弟,莫慌,我们城内最是欢迎外客!”一声声音出后,便有了更多的人声,七嘴八舌地热情喊话,真像了是一群好客的居民。

      柳清舟接话也异常自然,颇为温和又夹了恰到好处的苦恼:“家中油米实在是见底了,倒是不知你们这处有没有热闹些的地界,也好让我与庶弟碰碰运气……”

      “这你要问我可就有话说了!城西有棠芝坊,再向前五十里又有那茶楼…是了!近日里慈岸寺香火也旺,都是一等一的热闹之地!”

      柳清舟斜眼与池欲碎对上一线,旋即便笑开了。

      *

      柳清舟几乎是口舌都要念断,随意找了个茶摊一坐便只顾着喝茶了。一壶完了,他才开口道:“这城果然古怪,人人都像死尸一般,又能迅速恢复寻常…我们这是进了座死城?”

      一双素白的手重新提过小二新上的茶,有些散漫地先给柳清舟续了一杯,而后才不紧不慢地为自己跟前的茶杯斟了。

      “不,”池欲碎放了那瓦瓷茶壶,终于抬眼看他,轻轻笑了。

      “师尊,我们进了它的肚子。”

      刹那间柳清舟寒毛竖起,猛地下意识回头去看——原来立着高大气派的城门那处,此时只有黑洞洞一片。

      柳清舟:“……”

      …你才更有做鬼片主角的天赋吧。

      池欲碎轻抿了口茶,眼中像是有笑意,刻意停了许久才道:“我在古籍中有见到摄魂兽吞下整座城的例子,只要不引起肚里被吞了魂的‘人’的注意,要找回师姐的魂魄与掌门手臂应是不算太难的。”

      他转过头去,眯眼看着西方那栋有绫罗飘舞的红木高楼,“师尊问得也不错,这些人魂总爱聚众,去些热闹的地方寻到师姐的机率也该有八Ⅰ九成了。”

      “既然如此,”柳清舟站起身来,“那现下事不宜迟,挨个去探探究竟吧——”

      他脚都早已迈出了,又被池欲碎拽着袍角给拉了回来。他仍是处变不惊的一张笑面,却微抬起一边眉:“方才我们进城时便引了不少人注意,师尊还是将这身道袍换了吧。”

      柳清舟也没犹豫,拉跟由他去了家衣辅,银子是池欲碎出的——他似乎身上总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估摸着上山前是个富家公子。只是他从衣间里出来时,上午宁景期给他准备的那件道刚交由池欲碎就不知去向了。

      池欲碎也换下了那套弟子服,着一件与柳清舟水蓝暗纹相衬的靛蓝衣袍,袍角刺有银鹤金线,利落不失恣意,瞧上去两人倒是十分登对。

      他一见柳清舟便无辜的眨眨眼,只道:“弟子方才还叫人好生收着,转眼便不见了…是弟子的过错,这便还予师尊再多几件衣裳赔罪。”

      不管柳清舟同不同意,他还真就包下了店里所有绸缎布料上好的成衣,若是柳清舟要推拒,这人就十分从善如流地摆出一幅隐忍失落的模样。

      柳清舟:“……”

      当然也不管到底此人是何居心,柳清舟现下是真真正正的身上再无旁人气息。

      池欲碎缓缓收了那副神情,笑意自然地连同柳清舟迈出门槛。

      余光中那人脑后发冠垂着细珠,连同半拢的发丝一起、纠缠不休。

      *

      红木缱绻,十丈绫罗勾缠。细玉软骨,莲从中生,叹是醉花间。

      棠芝坊楼内为回形构势,中央一柱红木裹纱珠,美人附着。几层楼内满是莺声燕语,娇笑连连,媚声快要酥了人耳,香气弥绕。

      而处于这番温柔眷恋情景之中,仅有柳清舟一人呆愣原地。

      …这他妈是座青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为师进城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